20031211
星期日早晨
我記得看過手錶,那是早上九時四十四分。到餐廳的時候大概只有十時吧,星期天的早上,沒幾個人。老婆婆在收銀處旁拿著電話這樣喊:「我係殯儀館附近呀,殯儀館。我買左花啦。我唔知呢度係邊呀,我叫個小姐話你聽個地址啦。」然後她一手把電話遞給收銀處不尋常地微笑著的小姐:「阿小姐呀,麻煩你講個地址俾佢聽。」可是說過這句她又把聽筒放回自己耳邊:「我食完早餐0係殯儀館見啦,係呀,係咁啦。」
她坐在我們的左手面,坐在她對面的是她的外藉女傭。年輕女傭穿著流行的名牌恤衫,內襯一件吊帶背心,很不相襯,卻情有可原:一星期難得一天去玩,卻要陪事頭出席喪禮,她也覺得自己仁至義盡吧。不到一會電話便來了,她按一下吱吱喳喳的說起外語來:「係呀,就黎啦,老細食緊早餐呀。大殮十一時多開始,我諗我兩點鐘到到。」我在旁無聊地以小人之心翻譯著。婆婆沒有看她一眼,只顧自大口大口啃著叉燒飽。說啃,是因為那根本不是老人家的吃法,那是年輕人吃漢堡飽的方法。注視太久,忽然覺得尷尬,我於是回頭跟姊搭了兩句,有的沒的,眼睛又不由自主轉向婆婆那邊。她今天要出席一個喪禮。那是誰的喪禮?她的老姊妹?她一個無關痛癢的親戚?這是今年她出藉的第幾個喪禮?她是不是已經不再哭了?她是不是已經變得再傷心也可以啃叉燒飽?叉燒飽旁放著兩杯凍奶茶。我因此不用懷疑那是她的抑或是年輕女傭的。她年輕時一定喜歡喝凍奶茶吧,就像我的好朋友S每天也要喝一杯凍奶茶才安心吧。儘管那杯凍奶茶已不能叫她心跳,或平靜。我回頭看看眼前我的姊,累極了卻有種慵懶的美,指甲上的蔻蒂紅依舊生動如昨。她大口大口的吃著茶餐廳沒質素的冒牌公仔面卻愉快地說很美味。我笑了笑。不知如何告訴她,此刻我如何為沒有死去而感動。
20031130
很想和你說話
不過是起得太早,無聊拿VCD打發時間。幸運的話可以笑幾聲,總比看球迷世界好。可是無論如何不會期望被窪塚洋介感動。當初買乒乓,是希望讓媽媽好好笑一下。豈料那天她一個人在家看了SIDE A 便說沒興趣了。早知道它不是喜劇我根本不會買下來。對於日本偶像我就是欠一點熱情。
可是七十分鐘之後我卻被演朋友的兩個男生感動。我邊罵自己戇居邊皺著眉叫眼淚不要流。看著他們,我忽然也很想有一個朋友。我很想有一個朋友,然後跟他說:我真喜歡跟你說話。
我於是想起我的朋友,我親愛的朋友。我想起他們,卻忘記上一次一起聊天是何時。實在是我記不一起上一次跟誰在哪裡專心有過一段對話。我總是在疲倦,在鬧情緒,在假興奮。盡管很努力還是忍不住在他和她說話的時候掛下臉來想自己的事。我想你是看到吧,就像我看到你一樣。
很想沒頭沒腦的跟你坐下來。沒有剛完成什麼,也不趕著做什麼;不吃什麼,也不喝什麼;不去討論什麼,也不去尋求什麼;不用穿戴整齊,也不用上名貴餐廳,只是無無聊聊的坐著,說說今天天氣很好,有你在身邊真高興。
20031129
Solo Verse Speaking : Non-Open Form 3 : Boys
「我住0係香港,新界,屯門。」「咁我住0係宇宙,太陽系,地球,亞洲...」他倆一路上嘮嘮叨叨說過不停。從來沒人告訴我十五歲的男生這樣無聊煩人。我不過以為這是個開小差的大好機會。唉。來到大會堂,領著兩隻鼠頭鼠腦的小鬼到演奏廳,心中一邊在罵他倆小家子無見識縮頭縮頸成何體統,轉眼便見走在前面另一間學校的男生彎起腰偷看小鬼手上的校褸釘著那校章。噢,原來是流行文化。我下意識的掩住咀,怪自己罵得太快。這一組共有廿六個參賽者,我早就知道,可是我並沒留意,這亦代表同一時間會有廿六個不相識的十五歲男生為比賽發抖。廿六個十五歲,有的不合比例地高,有的不合比例地瘦,有的發育不足,有的發育過度,有的唇上長滿幼密汗毛像叔父,有的蹦蹦跳頭髮凌亂還像三年級;有的唸唸有詞背誦著比賽篇章,有的面色蒼白額角流汗,有的你眼望我眼快一副欠揍的樣子,有的幾個圍起來看著地下原地轉起來,統統把我嚇壞。
〔說到這裡那叫良心的按耐不住要插咀:你這樣說未免是太刻薄了點吧?是的,是太刻薄了點,簡直不近人情。那又怎樣。我的十五歲沒有了,現在只能從遠處訕訕的說三道四。誰同情我?〕
比賽開始了,還有人在竊竊私語。「係-咪-仲-嘈-呀-?!」我差點就要發作。剛才說「為比賽發抖」不是什麼修辭手法,他們確是會這樣的。上星期比賽的那個大舊衰,未到場前口多多說過不停,到場不到三分鐘便開始祈禱,流汗,面紅,耳赤,發抖之餘最後更哭起來呢。難以置信吧?他可是中四學生呢。我不是親眼看見也不會相信,還會說「駛唔駛咁誇呀」。可是事實就是他們一緊張便變回小孩。就像今天這小鬼,一張臉還保留著六歲的樣子,卻已長得比我高。可惜他的腦筋沒跟上他的身體,看了不足十分鐘便開始震呀震。我按著他肩膀著他放鬆,跟他一起深呼吸。盡管他看不見我在偷笑,但仍無助他舒緩緊張。
他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階,小心奕奕的站到最中間的位置,等待評判按鈴。「叮」
'I saw Char........................'
他忘記了,他把一切都忘記了。還未弄清事情他一張孩子臉已經燒得通紅。他握緊拳頭,一雙眼惶惑地向觀眾席求救。他竟慌張又羞愧。他巴不得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他恨死自己,卻又一隻字都記不起。他開始看到台下的訕笑,評判的皺眉。他的身體開始搖擺,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後
一小時又一杯軟雪糕之後他活下來。像當日的你你我我。
20031128
夜車
零晨在尖沙咀街頭,跟一干陌生人等待一架太遲來的尾班車。站沒多久,來了一夥年青人。他們精神奕奕,如旭日初升,正討論學校裡的head p如何扮野如何討厭。「最憎0個個Mandy,扮哂野,成日捉我個頭長,頂佢。我唔係俾面老趙一早打殘佢啦。」「喂,係咪聽日唔番先?我講堅架,你唔係淆下嘛。」「得啦,番緊0黎啦,等緊巴士囉..有車0架啦,好多人等梗啦..唔係無下嘛..應該有0既..我同阿文阿強同阿健,食埋宵夜就番..總之無女仔啦..(在旁女生偷笑)」我環顧四周:排第一是帶LV的高貴OL,難得深夜時份頂著兩寸高根鞋還婀娜多姿;跟前的小姐穿著工人式大風褸看著空氣發呆;身後的男士大概剛下班,在狂啃麥記垃圾;還有後面一對情侶,女的抱著男的,男的已經閤上眼。而我,當然已經不顧身世彎起腰側起頭眼中閃出十字光。可那群如旭日初升的年青人卻是愈說愈起勁愈說愈激烈,我想我們所有人在巴士到站前已經很清楚女head p和陳偉賢同學的關係了。
像平時,我在左面第一排的位置坐下來,因為那是看青馬大橋最好的位置。雖然我的十字光眼已經什麼都看不見。正當所有人安頓好司機準備開動的時候,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坐到我身邊來。他回頭看了看後面的位置,想了想,才調整好自己的坐姿,決定坐下來。我看看他,再看看錶。不錯,他不過八、九歲;不錯,現在零晨一時;不錯,他一個乘車;但是,怎麼剛才排隊時沒看見他?算罷算罷,我的十字光眼說,何必想太多,反正是個小孩。至少他不會把手放在兩旁有意無意碰你的腿,不會大聲講電話再用手肘碰你的手臂,也不會張開雙腳愈迫愈近。來來來,快安心睡一覺好。
汽車開動了,停了兩三個站,零零落落的上了幾個人,終於駛上了公路。只有穩定的引擎聲才能讓我安睡。小時候媽喚我做巴士怪客。她說巴士一上公路我便睡著,一停車我便會醒,不會鬧彆扭。這個我倒記得,表妹們每次被叫醒都哭鬧一番,而我,卻總是滿足地跟媽笑一個,差點沒說早安。年輕的媽媽很時髦,雖然住在世界邊陲,卻喜歡帶我「出九龍」。每次乘巴士我都會伏在她大腿上,讓她用手蓋著我的眼,等她溫柔的說一句「?啦」,我便會睡著。沒有夢,沒有知覺。醒來時會是另一個世界,是媽媽帶給我的美麗世界。每一次也是這樣。可是後來長高了,彎身伏在媽媽上這睡姿變得很奇怪,我也不再那麼渴睡,可以全程跟媽媽天南地北。倒是媽媽,變得像小時候的我,巴士一開動便閤上眼。她說她不是要睡,只是她很累。
「叮!」天,該下車了!怎麼我竟沒有醒來!幸好聽到下車鐘聲,否則被運到世界盡頭不知怎辦。我急忙下車,跳到行人路上,拉一拉衣領,快步朝家走回去。還在抹咀角的我忽然想起:矣,怎麼不見那男孩?
20031120
CLINIC
接了freelance,挑燈夜做,對著一堆字母什麼也看不見。興致勃勃打開聯絡清單,想像當學生時一樣,找人邊做功課邊胡扯。可是還不到十一點半,朋友們一一告辭,有累的,有剛回來要洗沖的,有未吃飯的,有說要早睡早起的。我打個呵欠嘆嘆氣。大概不會再有早上五時抽起條根要吃出前一丁的場面。說起來,那借麵給我們的同學今在哪?
睡眠不足引致傷風感冒。這一秒還大讚媽從泰國帶回來的藥靈驗,下一秒已經鼻水長流。坐在診所內又氣又怕。可惡的醫生九點八還未回來,害得一屋老中青小納著悶等了又等;邪眼看看左邊的小女孩勇敢地嘔呀嘔又想起那句「最自私0既小朋友都會同佢0既朋友分享感冒菌」。痾嘔肚痛,諾沃克病毒乎?心一急,彷彿看見那叫諾沃克的一夥夥從垃圾桶飛上來。聽說會空氣傳播呢。弊!立即閉氣立即閉氣!一邊按著鼻抿著口一邊邪著眼盯著那個散播細菌的垃圾桶。為了分散注意力我迫自己讀牆上的過期剪報。那張又舊又爛的OL舒筋活絡十八式無厘頭地讓我想起大學的clinic。記得第一次去clinic是為了打針。打什麼針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曾經知道。只記得那天私家路的盡頭人頭湧湧,個個你眼望我眼,都流露出「睇你個樣都係freshman啦」的輕蔑。當天裝模作樣的我們那知道進了門拐個彎被姑娘一拮便是三年矇仔生活的開始。
去clinic除了生病也有很多不同原因。絕大部分year 1是為了騙假紙逃避PE堂而去,也有像我某位朋友,喜歡在未病未痛前先去取藥:「醫生,我唔知點解一肚餓個肚就痛,食完野又好快肚餓。成日見頭暈暈咁,M黎又痛喎」。就這樣,拿他一堆胃藥,一堆必利痛,一堆喉糖。以備不時之需喎,佢話。翻新前的clinic像舊時的健康院,有用了一世紀的木凳,活了一世紀的護士,放了一世紀的雜誌,事實上若無鼻塞甚至可嗅到一世紀前的氣味。那讓人混淆的登記系統||把病人三三兩兩的分組,帶到神秘的角落,然後說:「有人出黎你就入去」。門外呆等的你總是懷疑裡面根本沒有人||確保你看到比你遲來的人先上岸。雖然如此,去clinic對我來說還是充滿樂趣。你永遠不知道會遇上誰,那誰又跟誰一起,就像你永遠無法知道今天會看那個醫生。坐著的沒幾個有病容,總是你看我看你,互相猜度(有病穿背心?一定是裝啦。抑或有暗病?絕症??)三年下來,當然也有真正生病的時候,然而面如死灰便會遇上靚仔或八婆彷彿是永恆定律(八婆:「哎呀,乜你咁殘呀?病呀?你唔似喎!」/靚仔:hi(嘩,乜成條乾屍咁0既),我走先)。唉,都是身體健康最重要嘛。
clinic在我大二的時候進行翻新,工程進展慢得以為今生今世無法看到它的新面目。直至畢業前一個月,我在神推鬼擁下來到了脫胎換骨的clinic||全新酒店式大堂,開放式櫃台,電子顯示板,電腦飛,LCD MON,真皮沙發,最新一期COSMO GIRL......我走了一圈,非常迷茫,矇醒醒的看著那好像拉了面皮的護士長發呆,直到被大喝一聲「有無帶學生證呀」才回過魂來。
「王小姐?王小姐?到你啦。」又一次給喚回來,眼前是收費診所裡年輕溫柔的護士姐姐。唔打針兩日藥百六蚊,你當然溫柔得起。我頹然,呆呆地想起clinic的她們。
20031119
19.11.2003
親愛的,真對不起你,可是我的熱情早已透支,負債太重,撐不到今天。心底裡我實在替你高興,畢竟你的路不易走,可是面對年青人那種沒由來的興奮,我只感到無所適從。好心情我丟了,再無法在烈日下快樂起來。我可以出錢卻無法出力。當然你也許會說那年夏天我也一樣漫無目的地跟不認識的人假裝親厚合照,也曾經到處尋找學校裡的尋常角落,而當天事不關己的你也陪我莫名其妙的跑過笑過。我只能有愧地推說那已是曾幾何時。可是你生氣了咕嚕著那不過是上年夏天的事,我卻答不上話來。
那天看半生緣,林奕華跟胡恩威特意在開場前走出來跟大家說演出時間將會比原定長。有人拍手歡呼,我在一旁納悶。因為知道片子比原定時間長而高興?因為 林奕華那件精美的墨綠色背心?劇終了該向演員致意時卻又懶洋咩的一下沒一下的拍得沒有聲,這些觀眾呀,就是這些觀眾。盡管怨氣再多,當布幕昇起,我到底沒忘記因何而來。像到現場看電影拍攝, 演員的聲音總是令我心動。還有他們的心情,我們的心情。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而我,我又是怎樣的,心情?
話說回來,看到一半便想走了。當劉若英甜絲絲地唱起《春光》的時候。為什麼不?明知的悲劇結局,為什麼我還是要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看?為什麼不能停住在那裡,就那裡。心是急了,手腳卻動不起來 - 一小時四十分鐘靜止過後靈魂成功脫離身體。再感覺不到手和腳,口和鼻,可是看到的聽到的卻那麼清楚。於是我無可奈何的坐著,在三小時廿七分之後,再一次聽到顧槾貞說:我們回不去了。誰說過,什麼時候說過,對誰說過。是吳倩蓮是劉若英是悔恨的你和我。我們回不去了。明知回不去卻要把故事一次又一次重演。
昨晚因為錯過了節目主持人的一句話,林振強在我的世界裡多活了一天。早上咬著麵包在楚的留言版得知這消息,想跟人證實一下,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不動聲色地細細咬著那變硬的隔夜麵包,寂寞的感覺不能再實在。那些我們曾經伸手可碰,張目可見的人,那麼不經意的逐一離去,手也不揮頭也不回的,像演唱會中提早離開的觀眾,丟下我們在世的,鬧哄哄的喊安哥。你問:為什麼不留下來看安哥?他或冷冷的或暖暖的答你:我要看的都看過了。蔡瀾說過他的墓碑要寫這句話:我學會了怎麼活,這個時候,我應該學懂怎麼死。你於是明白我為什麼還會為買不到杜魯福的戲票生氣,並悶悶的吐了一口氣。
19.11.2003
親愛的,真對不起你,可是我的熱情早已透支,負債太重,撐不到今天。心底裡我實在替你高興,畢竟你的路不易走,可是面對年青人那種沒由來的興奮,我只感到無所適從。好心情我丟了,再無法在烈日下快樂起來。我可以出錢卻無法出力。當然你也許會說那年夏天我也一樣漫無目的地跟不認識的人假裝親厚合照,也曾經到處尋找學校裡的尋常角落,而當天事不關己的你也陪我莫名其妙的跑過笑過。我只能有愧地推說那已是曾幾何時。可是你生氣了咕嚕著那不過是上年夏天的事,我卻答不上話來。
那天看半生緣,林奕華跟胡恩威特意在開場前走出來跟大家說演出時間將會比原定長。有人拍手歡呼,我在一旁納悶。因為知道片子比原定時間長而高興?因為 林奕華那件精美的墨綠色背心?劇終了該向演員致意時卻又懶洋咩的一下沒一下的拍得沒有聲,這些觀眾呀,就是這些觀眾。盡管怨氣再多,當布幕昇起,我到底沒忘記因何而來。像到現場看電影拍攝, 演員的聲音總是令我心動。還有他們的心情,我們的心情。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而我,我又是怎樣的,心情?
話說回來,看到一半便想走了。當劉若英甜絲絲地唱起《春光》的時候。為什麼不?明知的悲劇結局,為什麼我還是要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看?為什麼不能停住在那裡,就那裡。心是急了,手腳卻動不起來 - 一小時四十分鐘靜止過後靈魂成功脫離身體。再感覺不到手和腳,口和鼻,可是看到的聽到的卻那麼清楚。於是我無可奈何的坐著,在三小時廿七分之後,再一次聽到顧槾貞說:我們回不去了。誰說過,什麼時候說過,對誰說過。是吳倩蓮是劉若英是悔恨的你和我。我們回不去了。明知回不去卻要把故事一次又一次重演。
昨晚因為錯過了節目主持人的一句話,林振強在我的世界裡多活了一天。早上咬著麵包在楚的留言版得知這消息,想跟人證實一下,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不動聲色地細細咬著那變硬的隔夜麵包,寂寞的感覺不能再實在。那些我們曾經伸手可碰,張目可見的人,那麼不經意的逐一離去,手也不揮頭也不回的,像演唱會中提早離開的觀眾,丟下我們在世的,鬧哄哄的喊安哥。你問:為什麼不留下來看安哥?他或冷冷的或暖暖的答你:我要看的都看過了。蔡瀾說過他的墓碑要寫這句話:我學會了怎麼活,這個時候,我應該學懂怎麼死。你於是明白我為什麼還會為買不到杜魯福的戲票生氣,並悶悶的吐了一口氣。
20031107
7.11.2003
已經很久沒對著這個抽氣扇抽煙。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坐在一間房。已經很久沒有零晨一時聽楊千樺。然後才記起為什麼曾經那麼喜歡楊千樺。記起曾經那麼認真地聽一首流行曲,那麼一廂情願地閱讀歌詞。實在我的文件夾裡還有一篇為喜歡楊千樺而寫的辯詞,大概是說喜歡柯德利夏萍也可以喜歡茱莉亞羅拔斯,喜歡王菲也可以喜歡楊千樺云云。語調那麼激昂那麼理直氣壯,出發點卻是卑微的渴望得到別人認同。那時候別人的認同有如腳下一對converse,再窮也要找一對。那麼輕易得到回應,又那麼容易滿足。
零晨二時我在電腦前想像明天上班的情景:又一次聽著戀之風景搖搖晃晃走出馬路,無可奈何地接受肥司機一隻中指,繼續搖搖晃晃的走回學校去。搖搖晃晃的分發試卷,搖搖晃晃的在搖搖晃晃的學生之間浮游。搖搖晃晃的吃爛飯盒,又搖搖晃晃的等待放學。可惜這種搖搖晃晃中間不會夾雜著昨夜風流的餘歡-不過是一場失預算的午睡帶來的後果。
二時三十分,sixpence none the richer著我舉手投降-我永遠不要一個人住。
20031030
30.10.2003
自秋天來了以後,我便變得拖泥帶水。本來十五分應該出門,十四分了,還要把全身上下重頭換一遍。也說不上哪裡出錯,只知道不能穿成那樣出門。早上的這個時候,電梯大堂通常沒有人。學生上班了,公公婆婆晨運了,太太們上茶樓了,避免了兩個陌生人看著電子板發呆的尷尬。 只是偶然也會像今天,碰到住對面的金髮男。他住十八樓卻總是鬼鬼祟祟的乘十九樓的電梯,他的煙屁股總是隨處扔,他家門的垃圾總是個沒打結的惠康膠袋。他的女人也是金髮,比他高八公分,自從某個晚上跟他通宵開片後便沒有 回來。八時十八分,第一首歌播了一半,我推開大廈大門。在停車場那裡有三個男生跟他們的媽媽在等候特殊學校的校巴。我知道他們上特殊學校,因為我認得他們的校 服,也因為我不止一次碰見脫下校服的他們竭斯底理的問候對方或路人娘親。經過停車場往前走是一個籃球場,籃球場旁是一所日間老人中心。中心早上八時半開放,可是頑固的公公婆婆卻堅持每天早十五鐘在門前等。 過馬路,上樓梯,左手面是一所幼稚園的舊址。二十年前這裡是一所幼稚園,十年前停學後一直丟空,直到三個星期前行人路上駛來一輛泥頭車,終於把它拆掉。在它旁邊走過一年,從沒停下來看一眼,直到那天看著裡面的牆一幅幅被打掉,才叫我停住。打掉一幅牆原來那樣輕易,我忽然覺得很血惺。十個月前在幼稚園旁的空地來了一個地中海叔叔,他很有功架的耍了幾天,耍什麼不知道。之後有個男人每天來看他,幾天後 便開始跟著耍。直至今天,連地中海師傅在內已經有五個人。他們逢二四六練功,從不見他們說話,也不知道師傅怎樣傳授招式,並且依然不知道他們在耍什麼。原本那裡有一排大樹,可是不知何時全被砍掉了。也許因為每次颱風都會吹倒一棵,壓垮旁邊學校的鐵欄。小小人兒從四方八面走向大樹旁的幼稚園。或拖著媽媽的手,或拖著女麻女麻的手,也有沒拖著誰的手, 木無表情的獨個兒走來。走過幼稚園有幾張乒乓球桌,每天都有一大夥人穿著恤衫西褲來比試。早上我眼不好,看不清是怎樣的人,但從他們拾球的速度猜到他們並不年輕。除了乒乓球桌,這附近還有一個五人足球場和另一個籃球場。從前不見有人,自沙士退了後吸引了一大群人來。有像我媽參加的太極班,有像法輪功的團隊,有單拖帶著手袋來跑步的太太們,也有一些,各自帶著手提卡式機,播放自己喜歡的音樂,跳起舞來。有像啦啦隊經編排的舞步,也有像今天遇到的這夥人,兩對夫婦,沒意識地隨著音樂瘋狂扭動。看了很久才知道他們在跳牛仔舞。是的,看了很久,我不理禮儀定了睛看著他們,像旁邊很多其他人。可是他們一點也沒理會,自顧自地大笑大跳。聽清楚那音樂,記不起歌名但肯定是姚蘇蓉。 踏上天橋前的斜路,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某作家的新書發佈會上主持人問我的問題:你滿意現在的生活嗎?腦海裡鑽進了主持人的聲音,浮現出眾人專注的目光,甚至連蚊子纏繞小腿的搔癢和小房間的悶熱都喚回來,可是當天我的答案,卻怎也想不起來。
20031024
10.24.03
兩頰跟鼻樑給曬紅的位置畫起來連成一直線,像某年某個王菲造型,只好塗上薄薄一層俄羅立英。大姐們先別罵,我沒有什麼補濕什麼防曬嘛,俄羅立英至少是名牌,人家也注明適用於太陽妁傷。
俄羅立英,小時候常覺得她是什麼外國阿姨的名字。
一連兩天的陸運會在郭家明先生燦爛的笑容下完結。我喜歡的學生,有些已經不在,其他的都長高了。從前的點頭微笑,換來今天的大聲呼叫或嘲弄。真的愈來愈不像一個老師了,我暗忖著,不知校長會怎麼想。
今年負責的項目是標槍。記憶要是可靠,我唯一一次觸碰標槍的場合應是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個陸運會。忽然覺得今生今世也不會有機會玩這些中學運動了,於是放下一齊面皮頭皮去試去玩。槍沒插著地,反打著頭。呯一聲,惹來眾人哈哈大笑。我摸摸後勺,嘻嘻笑的,反正只此一次絕不加場也無法加場。當天嬉皮笑臉揉著後腦說沒所謂的我又怎想到不算很久之後有一天標槍會成為自己的工作呢?
選擇在極疲憊的一天終結時去玩就要忍受特如其來的反胃感覺。跟朋友在陌生的街上走,腦袋搖搖晃晃,眼前忽然閃過裝著涼粉的玻璃瓶,這種自那個勸喻人「唔好幫襯無牌熟食小販」的嚇人衛生廣告出現後沒見過的涼粉檔。一時懷疑自己的神智。眼前再一閃,新填地街,Reclamation Street。嗯,不去追究了。
完全不顧食客感受的上海飯店老闆娘彷彿為電影的異地風情先來一個預演。我知道我知道,現在我們稱大陸做內地,青島也不是什麼「異地」。可是一聽到那上海口音廣東話那北方捲舌國語就妄自替它封上「異國」標記。因為不是土話,感情要經過翻譯才入腦,原本很怕的電影中的愛情便沒那麼硬生生。為什麼怕愛情片又要看愛情片?只因那電影主題曲開首的幾個音節。唱片騎師說它帶著中國小調味道。不曉得那是不是小調,只是一聽到那小提琴便很想去看那部在青島拍的電影。所以片末主題曲響起,大部分人咦咦哦哦的時候,我反而感到滿足。
當然,進場前幾天還以為可以進去痛痛快快哭一場。為什麼覺得可以哭?沒什麼,只因那裡黑漆漆。
20031015
魂遊
我在密封的辦公室裡抹了四小時鼻水,消耗了一個灌木林,嗑了三種不同顏色的藥丸,喝了六杯熱開水,上了八次廁所,打了十數個噴嚏。兩頰添了三分青七分紫,唇上那幾分血肉亦給擦得血紅。就在Miss Chan第N次勸籲我離開的時候,耳邊響起Billy Holiday懶洋洋的聲音 - 我想像我在海邊的小屋,看著無人的長灘上浪花樂此不疲的衝上來又退回去。平靜了,卻又想念暖和的陽光。我於是想像我半躺在天使灣的小石上,一雙肩膀曬得赤紅,有點灼熱有點痛。看著前方一對年輕戀人脫光衣服躺在毛巾上,忽然有點渴,摸摸書本旁,才發現欠了一杯咖啡。我於是想像我在車箱裡發狂地叫喊窗外的你,別走別走,來一杯Cappuccino,可是你沒聽見,轉身離開。我失望到極點,於是我想像我棄掉一身行李,從巴士上跳下來把你攔截,邀請你去咖啡店。
「你睇你,發哂夢咁,唔掂就番屋企啦......」
可惜我的想像永遠只得我,今天才想起,你大概已沒有空。
20031004
19C
不知道十九樓有幾個單位,十九樓我只知道C座。也弄不清是那吊燈那雪櫃抑或那我喚作姊的人令這空間如此可愛,只是一進門便感到那種令人不由自主說客套話的興奮。
喝醉因為主人太熱惰,客人好心情,也可簡化為你把我灌醉。是的,是你把我灌醉。當然我也太急著被灌醉不能老怪你。算了算了,都是別人的錯,不是嗎?
已經不知第幾次以忌廉蛋糕恃醉行兇。廿幾年來從未出盡力打過罵過,只有幾次拿著忌廉蛋糕可以完完全全使用暴力。不管誰,臉上一旦沾了忌廉便會報復到底,非要拖著全世界沉淪不可。難得這種充滿奶油味的墜落人們總是受落,是那種無傷大雅的破壞令人雀躍。可是大家心裡有數其實再暴力也是無補於事。
鬧劇在跟自己對望的一剎戛然而止。你騙誰?你實在再清醒了沒有。
一轉身發覺你已背著光睡著了,他倆亦闔上眼掛著未完成的微笑走向夢景。我在客廳裡來往走了兩遍,確定再沒有清醒的靈魂,關上燈,
?躬
謝幕。
零三年十月四日.給喝醉的朋友們
20030928
暢泳
下龍灣的晚上沒有光。可是顏色不是無情的黑,而是厚敦敦的灰藍。灰藍的天,灰藍的山,灰藍的水,灰藍的你,和我。
灰藍的你噗?一聲跳進灰藍的水裡,手一動,便生了光。一抹營光綠從你的手臂散出來,然後是你的腰,你的腳。你潛到水底裡,愉快地轉動,在灰藍的下龍灣,像螢火蟲。我狐疑的看著船家,他指著灰藍的鐘乳石山,山後我們看不見的灰藍的月光,和在水中發亮的不再灰藍的你,咀角牽了牽,告訴我那是人和自然合作的一個魔術。
偶爾在灰藍的生活中想起那一抹螢光綠,想像終有一天能在灰藍的城市暢泳。
20030918
兩個夢
跟朋友說起昨晚的夢,一個熱鬧的晚宴,幾乎忘記的一種吵鬧。
那是零晨一點前的事。
我發狂的往面上抓,終於把面皮抓下來,眼耳口鼻全部足位,我的眼皮蓋住我的眼珠,我因此什麼也看不見,更不用提那流滿一臉像死魚氣味的我的血。旁邊的人看見便皺眉,厭惡地丟了個藐咀轉頭便走。我無奈,笨拙的把面皮往上拉,嘗試拉回原來的位置。眼皮那個洞跟眼對齊,不是鼻孔,是眼孔,還有一棚倒合牙要擠回那叫口的孔隙去。我一下一下的拉,面皮卻隨著一臉血往下滑。我照著鏡子,一邊拉它一邊滑,心裡正納悶明天該怎樣上班。
枕頭下的手電震動起來。
嗯,今天星期四。
20030913
身後
(一)
我抱著她的腰,腳放在死氣喉上。摩打啟動,耳邊傳來涼風呼呼問好。她一頭曲髮直撲向我的眼我的鼻。我別過臉,看去是空盪的廣場。有幾對情侶零零星星散落在那裡,無無謂謂的遊盪,不見得親近。她拐個彎駛進康莊大道。彷歐式街燈跟蹲在路邊抽煙的男人格格不入。可是還沒注意到這個,我的目光已被夕陽攝去。是血紅的夕陽,就在我們的眼前,莫奈的日落。那麼乖張的艷麗,令我霎時間激動起來。「你看,多美!」後面抱住你的腰的她興奮叫道。我轉頭,微笑著向她點點頭,又看回去。我抱住的不是你,抱著你的不是我,可是我們都看到美麗的夕陽,而且那看著我髮端亂飛的你,一直在我身後。
(二)
一尾鯇魚在路過的大嬸拿著的膠袋裡垂死掙扎,魚尾掃過我的小腿留下一陣腥。地上有雞毛有菜心有被踏過的豆腐。我看看自己手中一堆紅蘿蔔青蘿蔔,盤算著該用那隻手抹去快要掉進眼裡的汗。「食白菜仔好唔好?」那女人溫柔纏綿地問。「超,白菜仔有咩好食0即!」旁邊那男人無無謂謂的答。「咁你個女鍾意食嘛。」女人繼續溫柔纏綿地說。我拿著一堆紅蘿蔔青蘿蔔白菜仔,那依然溫柔纏綿的女人忽然又說:「不如買隻燒鵝呀。」男人一貫反叛青年式回答:「無啦啦食咩燒鵝0即?」那女人,當然還有溫柔有纏綿,外加一份甜:「慶祝你正式退休嘛。從今日開始我地就一齊過退休生活。」走在前面的我,負著蘿蔔白菜的重量,流著一身汗,卻慶幸他們不在哪裡,就在身後。
20030723
妙如說
「坐在這兒,我突然也想起年少時的我。那時,我根本不能接受現在的自己,我想,如果我當時曾聽聞有人像今天的我這樣,我一定會說「少來了!既然都已經不愛對方,怎麼可能還能做朋友?做人何必那麼虛假?」我一定不能接受這種事實,而且我一定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一種客套、俗氣、謊言,年少的我是一個眼中只有不黑即白的人,我很難相信這不是一種虛假,我只相信自己能認知的事實,沒有彈性,也覺得彈性只是一種合法藉口。
如今,我當然不這麼覺得了,不是我苟同了大人的把戲,而是真的覺得如果人生只有黑和白,那太苛刻了,而且那樣的人生不值得我這血肉之軀,不值得我的淚。如果,這世間沒有介於中間各種不同的顏色,那便太無趣了,太浪費了。
我突然理解,那個十多歲時曾活不下去的自己,我突然很慶幸,能煞到今天真好,真對,而我的這十幾年時光沒有白白浪費。」
23.07.03
發訊者: "Sam Wong"
日期: 2003年 7月 23日 三 10:54 (下午)
主題: long time
親愛的:
星期天沒事做,我把我們所有的 email
重讀了一遍。沒記錯有199封。總之有很多就是了。很多我讀著仍然淚盈於眶。
上星期四我看了一個舞台劇,在陌生人前流下一行淚,然後把網關掉了。
很多很多的想法出現了,我卻費盡力氣也理不出個條理來。於是我決定停下來,好好想想。
然後我試圖由十二個月前開始。
世界盃開鑼,我們畢業了,我生病了,於是我堅強起來。後來我病好了,我找工作去,我找
不到工作,於是我堅強起來。後來我找到工作,但我不快樂,我不適應,於是我堅強起來。
後來我媽生病了,於是我堅強起來。然後我一直不知為什麼堅強起來。
然後有一天我在陌生人面前流下一行淚。
學生的暑假開始了,我想我該好好想一下,當初為何,現在為何,以後為何。可能忘了一路
怎樣走來,但要好好想想如何走下去。
我很好,只是有點掛念你們。
你的
20030711
11.7.2003
很想睡,可是睡不著,頭腦異常清醒,想起午飯時候因為一個小學生的說話而掉下的一行淚。黑夜的天空難得晴朗,澄明得令人懷疑。當小巴走上屯門公路口時氣壓驟變,像有什麼壓在胸口上,令人想吐。想起一些聲音,一些畫面,一些臉孔,我搖了搖頭,把眼睛睜得更大,伏在窗旁,默默地唸起天主經來。青馬大橋一樣偉大,月亮一樣孤單地照,我雙眼在蹓躂,怕看到又怕看不到。討厭的引擎聲頃刻被人扭熄了,換來的是車上每個人沉重的呼吸聲。有一刻,我聽到大家都在拚命地吸氣。
然後司機開始加速,耳畔除了轟轟的機器聲還彷彿聽到風聲。月亮照在黑夜的大海上,映出一片銀,那麼刺眼,也不知為何。我以為這個晚上應該陰森恐怖,原來不。然而那種只差一點點的感覺卻纏繞不去。
20030710
10.7.2003
12, 19, 21。然後我閉上眼,望數字停在那裡。「沒有人告訴我,人不能活到永遠。」可是我以為每人有個時限,只少讓我成家立室事業有成兒孫滿堂。我以為我知道終點在哪裡原來我不。如果有什麼應該做的,那就是寄了桌上這封信和捉緊你的手。
20030709
9.7.2003
從她走路的姿勢便知道是她。拿著starbucks的膠杯躂躂躂急步走。我興奮地伏在玻璃上,打算待她走過唬嚇她一下。等了很久沒嚇著她,只惹來途人白眼。原來她走了相反方向。=,="
「點樣呀點樣呀?」他們都問,跟Beta見面的情況怎樣。我不知道,只能說好像...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
六點半還不見人頭,也不見有很多穿白色衫的人。可是七點半來到遮打花園已經坐滿了人在喊口號。同樣的酷熱的夜,同樣的自律的香港人。很多人聯群結黨的來,但更多人一個人來,穿著白色上衣,扣著絲帶,沉著地,有秩序地魚貫鑽入人潮中。說什麼不是反廿三只是市民積怨上街,今天來這裡我們只有一個目的,非常明確。你可以繼續掩著耳說你聽不到。可是我們會繼續喊,直到一天你無法再躲。
他們微笑著接過;他們問有咩著數;他們斜著眼閃身而過;他們欲拒還迎;他們上下打量;他們說多謝。最初捧著我們的家書真不願意隨便發:看那男的也不似會讀啦,不過湊熱鬧,我才不要把大家的心血給這樣的人。擠在人海裡我嘗試憑眼睛辨識我所認為的potential reader。可是碰上一張張臉,聽著一聲聲呼喊,我開始把家書派發給身邊的人。無論是衰佬地盤佬單眼佬誰都好,他們都是香港人,都值得一個微笑和一份家書。
六點半還不見人頭,也不見有很多穿白色衫的人。可是七點半來到遮打花園已經坐滿了人在喊口號。同樣的酷熱的夜,同樣的自律的香港人。很多人聯群結黨的來,但更多人一個人來,穿著白色上衣,扣著絲帶,沉著地,有秩序地魚貫鑽入人潮中。說什麼不是反廿三只是市民積怨上街,今天來這裡我們只有一個目的,非常明確。你可以繼續掩著耳說你聽不到。可是我們會繼續喊,直到一天你無法再躲。
他們微笑著接過;他們問有咩著數;他們斜著眼閃身而過;他們欲拒還迎;他們上下打量;他們說多謝。最初捧著我們的家書真不願意隨便發:看那男的也不似會讀啦,不過湊熱鬧,我才不要把大家的心血給這樣的人。擠在人海裡我嘗試憑眼睛辨識我所認為的potential reader。可是碰上一張張臉,聽著一聲聲呼喊,我開始把家書派發給身邊的人。無論是衰佬地盤佬單眼佬誰都好,他們都是香港人,都值得一個微笑和一份家書。
20030707
7.7.2003
我看了新紮師妹2。我覺得很好笑。昨天我流了一噸淚,今天我值得讓自己大笑一餐。不是為了吳彥祖,只是為了大笑一餐。
楊千樺有什麼問題呢?都說她假說她裝傻扮懵什麼什麼。管他呢,人家賣藝不賣身。打造了這個形象,你可以喜歡或不喜歡,何必去揭人家的底牌?你我又有何資格?
只是想說常常大笑像神經失常的人不一定假。
20030704
4.7.2003
今天高考放榜。很難想像兩個月前還穿著舊校裙吊腳褲呆呆的他們,將會進入大學或投身社會,成為大人。記憶中我們的十九歲好像比他們成熟一點,懂性一點(抑或都一樣?)。進中學時是小孩,離開中學時是大人。小小一間中學,短短七年,便能造就一個人。我卻不禁去想:這裡真是一個適合孩子成長的地方嗎?成長從來痛苦,但對於這一代我還是深表同情。他們面對的比我們當年面對的要複雜,要可怕得多。那麼多引誘,那麼多痛苦,那麼多恨。有時看著他們我也只有靜靜地眼紅紅:他們離快樂不遠,可是就是捉不到抓不住。而我又可以說什麼?面對貧窮,面對孤獨,面對暴力,除了同情,我沒什麼可以給。這是我不願當老師的其中一個原因。我知道這無力感早晚會把我拖垮,我這以為萬事有商量的病態樂觀人。
20030702
2.7.2003
今天的辦公室異常沉默,大家都比往常假日後的上課天疲憊。皮膚明顯黑了,走路時好像都一拐一拐。可是有誰談起昨天的遊行,都彷彿燃起大家心裡的一團火。你昨天在哪裡?何時出發?你困在維園?妳困在百德新街?你跟同事去?你跟教友去?你帶著家人?你行畢全程?我們都行畢全程。中史老師說,五十萬人上街後和平束結古今中外從沒有過。我們都帶點驕傲地沉默地點頭。政府會有什麼回應?這是大家郝關注的。那時是上午十時多,我還在期待有什麼人會說些什麼。可是沒有。一句話也沒有。直到六點鐘新聞連廢話也沒有一句,只是一個落荒而逃的鏡頭。當年菲律賓有六萬人上街已足夠推翻政府,可是我們五十萬人也得不到一句回應。媽說這個人沒有政治智慧。我想沒有關係吧,即使極度恐慌也該給點爛反應。難道隔天走出來便可以當沒事發生?!面對一個厚面皮的政府,要繼續唯有死纏爛打。下星期三再見。
20030701
1.7.2003
上到第三個站巴士已經不停站。滿滿的載著一車黑衣人。今天是七月一日,香港回歸六週年,我們上街的日子。
三時來到銅鑼灣,隨著人群轉入百德新街,一站就是三小時。在橫街上,在烈日下的人海裡,我甚至聽不到一句粗話,大家只是靜靜的,等待。掛不到電話,看不到電視,聽不到收音機,我們不知有多少人來了,不知其他人在哪裡,只是看到白雲過於悠然地飄過,幾近隔離。這時聽到身後的太太說:唉,好心董建華下台啦,佢下台我地就唔駛出0黎啦,咁麻煩。很想笑,可是還是笑不出來。
到達起步點時已經日落,董建華下台的poster傳來傳去,然後我們的遊行才正式開始。路邊掛著「糾察」的男人拿著大聲公說「遊行人數超過四十萬人」開始我便說不出話。因為怕,怕一開口便哭。四十萬人。四十萬個香港人。什麼樣的政府會令四十萬人自動上街?我不知該歡呼還是心痛。擠到電車路上看見另一邊的人群裡一個拿著拐杖駝著背的老婆婆。她一個人,在人群裡站著,而那時已經七時。然後又一次,我不知該感動還是什麼。
天黑了,人群完全沒有散去的意思,也沒有混亂,大家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下去。慢慢走,也慢慢釋懷。當知道上街人數超過五十萬時鬆了一口氣。五十萬人有秩序地在銅鑼灣鬧市遊行五小時。我們已經說明一切。別再說那些「大部分市民同意」的廢話了。We've spoken for ourselves.
回家看到遊行的報導,那個我叫父親的人在呢喃什麼行乜鬼呀行。坦白說,如果可以我寧願做搖旗仔歡送總理的白痴仔,可是政府沒有給我選擇。
我愛香港所以我上街。只怪自己說得太遲。
20030630
30.6.2003
辦公室內大家議論紛紛,都在商量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苦笑。如果將來列舉三樣最能令香港人團結的事,大概是六四、沙士、反廿三。
上街人數不會影響政府立場,葉太重申。我也不相信一次遊行就能改變政府的腐敗無能。念念不忘的,是一個訪問裡一個美藉猶太人的說話:我們總是質問長輩,為什麼你們不反對希特勒?為什麼你不去阻止他?如果你們當日起來反抗,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受難。
如果這是我們沒落的開始,將來子孫審判我,質問我為什麼當初不阻止事情發生時,我會說:我也不是沒有嘗試,只是最終失敗。
站出來,為自己相信的。
20030629
flea mart@cattle deport
沒想到太陽如此賣力,未放下行裝已流了一噸汗。然而要不是太陽那麼毒,就不會記得冰凍的青島流過喉嚨的感覺。
下午二時許,我們蹲在牛棚的入口,亂糟糟的搭起自家檔來。身旁的不是誰,就是 Toppy,楚和小米。像天光墟的婆婆,只是我們更熱心一點,又懶一點,動作快一點,又慢一點。不消一刻,已經呼朋引伴,拿起青島益力多石榴汁橙冰冰互劈起來,自覺很有歐陽修式眾樂樂的情懷。
雖然賣唱不成,可是能夠合法叫喊吵鬧我已很滿足。漫長的曝曬中幸有實而不華的 Toppy 作伴,又替我看檔,讓我認識到手作老闆娘sam和她的闊綽朋友,還有原來是你小西&小茶。幾個拍烏蠅的空白時刻感謝昌不顧身世為我們做妹。找奇準的Wallis占卜,我承認我誠意不足,但好奇搭夠,當她告訴我終有一天會結婚時我還是禁不住鬆一口氣(想起My Big Fat Greek Wedding, 'Get married. Make baby. Is this papa's expectation or mine?' )。遇上七歲跟老豆出0黎搵食抽三個五但完全無心買0野的大叔,用沒菲林的hello kitty相機幫我拍照的醜妹妹,和相信小豬兩口子相親相愛的伯伯。
互相幫襯的程度幾近以物易物,跟原來的構思十分接近。賣出自己的垃圾又把人家的垃圾帶回家,背包比出發前更像石頭。你當係草我當係寶,回家看看散滿一地的戰利品暗自偷笑,今云真係執到寶。無他,引勤金句,「乙水下自己,所費無己」,所以今天應該很高興。
今天真的很高興。=)
20030627
27.6.2003
禮堂內坐滿學生,有的在寫呀寫,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發呆。我在行與行之間無意識地游走,一直想著那個在操場鬧彆扭不肯上補課的孩子。「我知道佢屋企環境唔好。冬天時見佢淨係著一件冷衫,問佢做咩唔著校褸,佢話未買,要等阿媽出糧先有得買。我覺得佢唔想補課係因為怕一陣中午無錢食飯呀。」給孩子送三文治那個小食部的阿姐說。我反覆想著孩子的臉和阿姐的說話,視線開始模糊。一份很重,很重的無力感,拖慢了我的腳步。他那麼委屈,老師那麼無奈。如果他能告訴老師他沒錢吃飯不就好了?「他不會聽我的。他從來沒有聽我說話。」一雙小眼睛看著自己的舊皮鞋,眼中不無憂鬱。如果大人能對孩子細心一點寬容一點,可能大家也可以快樂一點。
網路的好處是可以看到一個人的裡面。跟網友見面就像看到一件雙面外套反過來的樣子。有驚喜,也有意外。當身旁坐著H,楚,愛蓮和貽興,我的感覺是主觀的,難得地自在的快樂。我無法告訴你他們是怎樣的,因為那是他們各自給我的獨有的禮物。但我可以告訴你三個事實: (一)我很高興認識他們。 (二)我跟他們一起很高興。 (三)我不會再唱點解要大家笠。
零晨四時,被前座男乘客的噴嚏驚醒。你知道,就像打雷一樣的男人噴嚏聲。東張西望,不知身在何方。車停了,打雷男人下了車。又一個男人上車來,坐上他的位置。我看看窗外,那是海。誰會於零晨四時在海邊等小巴?他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往哪裡?想起陰陽路式的鬼故,可是連怕的力氣也沒有。只是一邊自言自語說著,「誰叫我住在世界的邊緣...」
網路的好處是可以看到一個人的裡面。跟網友見面就像看到一件雙面外套反過來的樣子。有驚喜,也有意外。當身旁坐著H,楚,愛蓮和貽興,我的感覺是主觀的,難得地自在的快樂。我無法告訴你他們是怎樣的,因為那是他們各自給我的獨有的禮物。但我可以告訴你三個事實: (一)我很高興認識他們。 (二)我跟他們一起很高興。 (三)我不會再唱點解要大家笠。
零晨四時,被前座男乘客的噴嚏驚醒。你知道,就像打雷一樣的男人噴嚏聲。東張西望,不知身在何方。車停了,打雷男人下了車。又一個男人上車來,坐上他的位置。我看看窗外,那是海。誰會於零晨四時在海邊等小巴?他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往哪裡?想起陰陽路式的鬼故,可是連怕的力氣也沒有。只是一邊自言自語說著,「誰叫我住在世界的邊緣...」
20030626
26.6.2003
很久沒有試過哭得不認得自己。
已經分不出是淚或是汗,也不知生誰的氣,只是拿著毛巾往面上大力擦擦擦。一雙眼一張臉被扭曲,變型,糊作一團。
我很累,最近都是這樣。睡醒了一點精神的感覺也沒有,呵欠打過不停,一閉上眼便想睡,一躺下就能睡著。很多想做的事,都因睡著已無法完成。我像一個渴睡的老婆婆。
同一時間身體裡那個原以為消失了的小孩忽然膨漲。他每天敲呀拍呀,大聲嚷著「放我出來!放我出來!」兼連環爆粗。
我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當著考官一邊被裡面的細路咒罵著,於是
塌下來。
不要問為何。小朋友的快樂和不快樂都是沒由來的。
「別哭了,你的淚如豆大,讓我心痛。」媽媽總是這樣說。 終於又能一臉眼淚鼻涕撲進媽媽懷裡,我無比感恩。
不要問為何。小朋友的快樂和不快樂都是沒由來的。
「別哭了,你的淚如豆大,讓我心痛。」媽媽總是這樣說。 終於又能一臉眼淚鼻涕撲進媽媽懷裡,我無比感恩。
20030625
25.6.2003
很多女生沒有表情。再美的女生也有難看的表情。可是有些女生每個表情都討人歡喜,而她們往往不是最美的那種。
沒什麼,只是監考時悶壞了。
身邊的同事來了又走,於是又是請人的時候。上司拿著一大?求職信走過來:這個重任交給你。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做你拍擋吧。沒錯,如此這樣簡單,我便負起人事部經理的責任。看著那?resume,好奇地讀起來。讀不到三封已經嘆氣:市道糟透了。這些人,他們的履歷像大學課程簡介,一個人閒閒地讀幾張cert+degree+master,還有特殊才能:什麼九級綱琴,急救,非洲鼓,口風琴,交響樂團團員等等,真正包羅萬有。我讀著,有點呆。一個人在人肉市場中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號碼,一?紙。看這班人,在毫不知情下命運竟受無聊人如我所影響。不說出來也覺得太無奈亦太無稽了。
為星期日的flea mart準備,逐一翻出舊物。打開一個個鐵盒,內裡藏著都是我的寶。當中有些我仍然覺得很寶貝,有些已經不知留來做什麼,好像這些牛油紙書籤,曾經何時風靡萬千中學生。上面寫的全是老土到無人有的肉麻句子,例如:「我將終生用一種/溫柔的心情/來擁有你/一個最知心的朋友」,完全不知有何謂。當時也不看書,只是見書籤便買買買。 有誰對這些書籤還有興趣呢?我有很多存貨啊...=.="
身邊的同事來了又走,於是又是請人的時候。上司拿著一大?求職信走過來:這個重任交給你。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做你拍擋吧。沒錯,如此這樣簡單,我便負起人事部經理的責任。看著那?resume,好奇地讀起來。讀不到三封已經嘆氣:市道糟透了。這些人,他們的履歷像大學課程簡介,一個人閒閒地讀幾張cert+degree+master,還有特殊才能:什麼九級綱琴,急救,非洲鼓,口風琴,交響樂團團員等等,真正包羅萬有。我讀著,有點呆。一個人在人肉市場中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號碼,一?紙。看這班人,在毫不知情下命運竟受無聊人如我所影響。不說出來也覺得太無奈亦太無稽了。
為星期日的flea mart準備,逐一翻出舊物。打開一個個鐵盒,內裡藏著都是我的寶。當中有些我仍然覺得很寶貝,有些已經不知留來做什麼,好像這些牛油紙書籤,曾經何時風靡萬千中學生。上面寫的全是老土到無人有的肉麻句子,例如:「我將終生用一種/溫柔的心情/來擁有你/一個最知心的朋友」,完全不知有何謂。當時也不看書,只是見書籤便買買買。 有誰對這些書籤還有興趣呢?我有很多存貨啊...=.="
20030622
十八.廿二
沒有預期中緊張,更因出門前顧著玩明星三缺一而遲到。先跟GLO吃飯打底,吃得忘了時間,六點半才離開火車站,去到先達又找不到小巴,正想咒罵某人給讀者錯誤指引,卻發現原來去錯右面(先達旁也有左右兩邊嘛 =.=")。盡管看來波折重重,卻沒有小時候那種一緊張便胃痛便面紅便流汗的感覺。七點一來到煤氣站,下車時看到漫天黑雲裡藏著一角夕陽。很奇妙啊。沒想到這也是後來發生的事的一個總結。
小小的如課室的房間裡站滿了帶點拘謹的年青人,一個個如竹枝豎立著望向同一方向。我老實不客氣小心擠進去,來到食物旁,放下重重的布袋,竟又老實不客氣的開始吃那些看來可愛極的crackers。吞拿魚在口中溶化之際我看到站在角落神情緊張得呆滯的貽興。呵呵。我禁不住偷笑。他不知道我是我。嘿嘿。就在此時他忽然看過來。我得戚地揚了揚眉。沒想到也許就是這一下輕佻出賣了我。
新書會開始了,主持C+宣佈。我站在房間的邊緣,幾乎可以看見每一個人。我在找尋。H在哪裡?愛蓮在哪裡?我怎樣可以找到他們?密封的房間裡大家都汗流浹背,受著蚊子的偷襲。我感覺這是我們相聚的最佳場景。試問誰的十八歲不是大汗淋漓?
當簽名的人龍在房裡繞了一圈的時候我正在跟貽興的媽媽聊天。坦白說房來最搶鏡的可算是Auntie了。我快五十了。她這樣說。而我只是半信半疑地點頭。她不會知道我是誰吧,可是她那麼親切,真的跟我聊起來而不是敷衍吹水,最後還著貽傑跟我拍照。我感覺自己像出現在婚宴上十年不見一次的細叔伯。所以誰都不認識我,只有Auntie,而我則老實不客氣地狂吃魚翅。
如果可以我會把跟H相認的經過從每個人的大腦中刪除。當時小柔(當然我當時還不知她是小柔)正給我送上賣相極美的三明治卷,我已經不知吃了多少,卻仍貪婪地準備要享受這件心血結精。正當我把一半三明治卷放進口裡時,H出現了,並已誠懇伸出她帶著羽毛戒指的手。可以想像,這種拍出來會給人柴台的硬笑料再次出現在我身上。我唯有一手把三明治卷推進口中,含著一口的雞蛋麵包火腿,跟H握手。你待我好H你說你記不起。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就是這一幕,已注定我無法改戲路做酷人。是一個失敗,也是一個解脫,在餘下來的時間,我只需做回自己就可以了。
短短的兩小時內我找到爽朗的愛蓮(其實是她找到我),酷酷的卻又親切的H(其實是愛蓮找到她),遇上很年輕很可愛的TOPPY、瓜和小柔。當然還有迷人的伊羅和楚姐姐(我也學著叫了,嘿嘿)。聊著聊著幾乎忘了今晚的主角。呵呵,對,差點聊到簽名都不要。排隊尾的好處是有壓軸驚喜。盡管我並不覺得自己實至名歸,王老頭也有耍我之嫌,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很高興收到這袋禮物。拿著禮物的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寵壞的孩子,一旁的愛蓮和H就像姊姊們一樣但笑不語做一個「看這傻野Y頭」的表情。
雖然因為明天考試而不能走下場,可是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一點不捨。那是因為我深深感到這只是個開始。從此以後,不錯,從此以後,我們在路上就有了伴。而這一切,包括正聽著的C+ CD,散佈在桌上的襟章,一個個可愛的人,一張張可愛的臉,還有一大堆可愛的回憶都是你送我的。我有跟你說嗎?也許太興奮而忘了,可是我心底裡沒有忘記,謝謝你,貽興。I had a wonderful time. =)
p.s.到底是什麼出賣了我?!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我是我?到底為什麼?!告訴我!有誰告訴我!?>_<
20030621
20030620
20.6.2003
他們是我第一班學生。中三的男生。一直以來叫我最生氣的人。他們總是那麼吵那麼不知分寸那麼不受控制,卻又那麼精靈那麼有趣那麼可愛。六個月來唯有今天,我真正覺得自己在「教」他們。終於能夠笑過後認真講課,終於等到他們認真提問,終於聽到他們說出正確答案,終於感到跟他們建立了默契。而這又偏偏是我們的最後一課。1430開始上課,第一次看錶時已經四時,還記得最難捱的時候第一次看錶才1455。下年他們便要選科分班了,也可能是因為這樣,今天的離愁別緒得別濃。短短半年內,我看著他們由一隻小鬼變成一個少男,是我第一次親眼目睹成長的不可思議;可是另一邊廂他們又會因為我要他們「分開坐」而搗亂發脾氣。還記得他們晦氣的說:「做咩唔俾我地一齊坐喎!你比我地一齊坐就唔會咁曳!」很多次我因為他們而生氣。很多次我以為我會甩難。可是到今天我還在喃喃說著他們上課的片段。我就是這樣,每次遇上喜歡的人就會禁不住不停掛在口邊。
我想,這也是一種熱愛吧。
20030619
19.6.2003
最後一個farewell party,跟我最喜歡的小小鬼。他們是一群仍像小學生的男生,喜歡有事沒事跟朋友攬頭攬頸,喜歡大笑至面紅,喜歡拍照,喜歡表達。我們大口大口吃著pizza吃著意粉沒由來的一起哈哈哈。長得很美的男孩不知遇上什麼事不肯吃,像石頭一樣坐著靜靜看著朋友們沒頭沒惱地吵鬧。「要吃意粉嗎?」我問,裝作漫不經心(騙不了大男生騙小男生也可以吧)。他帶點尷尬卻堅定地搖搖頭說不要。我無奈,有點束手無策。我想每個人都高興呀。他的好兄弟隨即補上,大概著他吃點什麼,可是他只管繼續搖頭。那些一直不斷吃不斷嚼的小男生們忽然拿著pizza走過去,「吃啦家俊,吃點什麼吧!不然你會餓呀!」男生抬頭看看同學,接過薄餅,終於綻出一個微笑。這些我都看進眼裡,並為此感到無比快樂。他們那麼直接那麼原始那麼親切,也不是為什麼就是因為怕你會餓呀,所以就給你吃。也不會爭著吃也不會為體面而不吃也不會覺得別人擺款。最簡單最直接地給別人送上一份不輕不重的關顧。在他們彷彿無意識的笑聲中我覺得很快樂。我大概是課室裡唯一自覺快樂的人,可是我不苛求自己可以像他們那樣無憂。我接受自己長大,也接受自己長大後跟孩子一樣。
「小姐唔該可唔可以幫我地做份問卷呀?想問番你考試0個時帶住口罩會唔會影響你0既表現咁樣...」放學時在後門給年輕的女生截住。「我?我唔係學生0黎0架喎!我係搣匙0黎0架!」未轉頭已忍不住偷笑。我,會考生。哈哈哈。
眼淚就這樣瀉下來,在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很大很圓,我忽然注意到。你說的這麼遠那麼近又虛幻又真實。沒有那一串淚我便以為是一個案例。我不會說我明白,因為我根本不明白,也不要假裝明白。可是我說的都是我心底裡的話:你永遠不會回去,我們不會讓你回去。請相信你可以,你有讓人幸福的力量,因此你也可以得到幸福。
「小姐唔該可唔可以幫我地做份問卷呀?想問番你考試0個時帶住口罩會唔會影響你0既表現咁樣...」放學時在後門給年輕的女生截住。「我?我唔係學生0黎0架喎!我係搣匙0黎0架!」未轉頭已忍不住偷笑。我,會考生。哈哈哈。
眼淚就這樣瀉下來,在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很大很圓,我忽然注意到。你說的這麼遠那麼近又虛幻又真實。沒有那一串淚我便以為是一個案例。我不會說我明白,因為我根本不明白,也不要假裝明白。可是我說的都是我心底裡的話:你永遠不會回去,我們不會讓你回去。請相信你可以,你有讓人幸福的力量,因此你也可以得到幸福。
20030618
18.6.2003
昨天發生了一段小插曲,迅即忘記了,今天讀《十八相送》又記起來。三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女生來找我:「搣匙,我地想走先...」其中一個開口,眼睛已經有點紅。「為什麼?不留下來看電影嗎?」她們不說話,你看我看你,似有難言之隱。「告訴我,為什麼?」她們對望著,一副無奈的樣子,我就這樣心軟並激動起來。「有人欺負你們嗎?」女孩子眼睛一閃,懷著滿腔鬱結,咬著下唇。「來,告訴 Miss Wong 什麼事。」拍哂心口搭著她肩膀我說。自覺非常有型。終於,其中一個按捺不住:「是甲班的陳小慧。我們一進去她就睥著我們了。又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我...我們不願待在那裡讓人笑。」她一雙眼已通紅。彷彿說了一個童年秘密。我看著她,先是一怔,想起星期日跟媽子重看的About a Boy,便順手拈來:「是這樣嗎?我都知道了。她要你不好過,你就回家去了嗎?」我清清喉嚨,準備action:「你是羊嗎?」「不!」女孩的眼神忽然強起來。「你要任人欺負嗎?你要逃嗎?」「不!」沒想過電影的對白如此具感染力。「那現在就跟我回去吧。Miss Wong 邀請你們。來,你是為我而來,也是為自己而來,對不?」她們又對望一下,便揹起書包回去。「那你們先回去,我跟著來。」成功解除危機的我頹然回到坐位,呷一口茶,嘆了一聲,唉。那是狗屁。我騙她們。什麼是羊不是羊,她們還是會一樣不快樂。成長根本不快樂。在課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她們因電影而愉快地笑。可是她們的位置她們的姿勢和笑聲後不安的眼神隱隱藏著些沒有重量的難過。我以為我長大了我會鋤強扶弱,指著陳小慧的鼻子罵過痛快。但事實是我這懦弱的大人只是努力把事情擺平。我沒有把他們拯救於他們想像的水深火熱,感覺像成了幫兇。陳小慧會否像高維一樣最後成為公敵?那會不會是所謂的報應?抑或像我們所有人,逐漸把所有事情忘記然後再沒有人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人?我莞爾。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事讓人疑惑,可是長大後,似乎沒有人願意去深究。結果所有關於青春都成了一個謎。
20030617
垃.雜.甜
所謂家人是:當別人盯著街上一個年輕女子時,你知道她的床上舖滿穿上又脫下都不合意的衣服,書桌上放著未喝完的咖啡,而且出門時連鞋都沒穿好。
遇到一個光頭BB,想起最佳拍檔裡的光頭仔,聽說他長大了改了名要做歌星什麼。我看著,一點不覺高興。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也不希望他沒有其他所有人都有的東西。想想教「頭髮」這詞語時他會怎樣?同學們都會取笑他:哎呀你沒有。他又會怎樣呢?我不會忘記在幼兒院因為一頭短髮而被拒絕扮演媽媽的感受。如果寫課本的是我,我一定會畫一個長頭髮的女孩跟一個短頭髮的女孩。長頭髮的那個要穿褲子,短頭髮那個要穿裙子。我不要再有孩子因為頭髮的長短和媽媽的衣著品味而被否定。
媽逢一四在學校附近的公園上太極班,我上學的時候便可以順道觀課。站在欄杆旁眺望過去,但見一大群人黃黃綠綠全然找不到媽的蹤影。啊,原來是旁邊黑色那個。音樂響起了(真有趣現在耍太極都配樂),年輕的師傅穿著粉紅色的功夫褲(有點像流行的拉丁褲),隨著音樂緩慢地移動。媽煞有介事地,以比師傅更慢的速度模彷著。我在這邊笑,一隻手插進口袋裡拿手帕抹汗。她算是一個slow learner吧,哈。師傅會不會覺得她麻煩,會不會嫌她慢。音樂停了,她放鬆下來,四處張望,發現了我。我們熱烈地向大家揮手,向旁人發放出「她是我媽媽」/「她是我女兒」/「我們很幸福」的訊息。「鈴---」百步以外的學校響起鐘聲,第一堂完了,師傅走進學生們中擺著手告訴他們哪裡出錯,媽的視線跟隨著。我便轉身上學去。一天正式開始。
小息的時候正在裝忙,兩隻小鬼站在門外豎起食指說著無聲的C'mon招喚我。正常情況下我會要求他們組織一句較合乎禮節的句子才慢條斯理走出去,可是因為瞥見他們另一隻手中的食物盒,我不顧禮教便第一時間飛奔出去,急不及代去接受被仰慕帶來的好處。我小心翼翼地將兩塊來自兩個不同食物盒的朱古力曲奇放在筆記上,發呆。「這是他們給我的。」我過份天真地向身旁的老老師宣佈。他們笑,而我可以看得出,this time they are not laugh at me,they are laugh with me. 我像第一次收花的女生,看著曲奇傻笑。「還未吃嗎?」喝了水上了廁所又把學生臭罵完一頓的訓導主任問我。「不捨得。」我以一種難以置信地帶點嬌的聲音回答,把自己嚇了一跳。'Which one should I eat first?' 我問鬼佬。他別過臉去裝作沒聽見。「鈴---」小息完了,我必須挑一塊開始。於是我拿起左面的一塊(因為右面那塊覺得焦一點脆一點好吃一點,而我習慣把最好的留到最後),先嗅一嗅(實在沒什麼好嗅),再輕輕咬一口小的(像老鼠偷吃般)。咬開了,看到裡面半溶的朱古力,那感覺,就像第一次吃朱古力曲奇。
下星期便考試了,這表示我的補習班也要告一段落。因此由今天開始一連三日分別跟三班學生舉行farewell party。當初誇下海口,說一聲萬歲,之後跟辦公室的書記小姐商量時才發現至少要千多塊。在七月的第三個星期要拿一千塊出來真不容易,可是每次跟他們討論吃什麼時見他們的雀躍我又忘形。錢還不是賺來花。Touch wood說句要是校長有眼無珠不要我,眼前的他們便是我唯一的學生了。 跟他們拍了幾幅照片。不知為何他們不太喜歡拍照,而喜歡的又太喜歡。雖然只有幾張,可是我還是翻看又翻看。照片中的我像小人國中的格烈佛,變得很巨型。小女孩坐我的大腿上像嬰兒,而我則像個小婦人。媽說:雖然你好像巨型一點,可是你有著跟他們一樣的笑。而我懷疑那只是母親對女兒說的千千萬萬個善意謊言中的其中一個。然而無可否認的是,在跟他們的比較中我第一次覺察自己的成長。
遇到一個光頭BB,想起最佳拍檔裡的光頭仔,聽說他長大了改了名要做歌星什麼。我看著,一點不覺高興。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也不希望他沒有其他所有人都有的東西。想想教「頭髮」這詞語時他會怎樣?同學們都會取笑他:哎呀你沒有。他又會怎樣呢?我不會忘記在幼兒院因為一頭短髮而被拒絕扮演媽媽的感受。如果寫課本的是我,我一定會畫一個長頭髮的女孩跟一個短頭髮的女孩。長頭髮的那個要穿褲子,短頭髮那個要穿裙子。我不要再有孩子因為頭髮的長短和媽媽的衣著品味而被否定。
媽逢一四在學校附近的公園上太極班,我上學的時候便可以順道觀課。站在欄杆旁眺望過去,但見一大群人黃黃綠綠全然找不到媽的蹤影。啊,原來是旁邊黑色那個。音樂響起了(真有趣現在耍太極都配樂),年輕的師傅穿著粉紅色的功夫褲(有點像流行的拉丁褲),隨著音樂緩慢地移動。媽煞有介事地,以比師傅更慢的速度模彷著。我在這邊笑,一隻手插進口袋裡拿手帕抹汗。她算是一個slow learner吧,哈。師傅會不會覺得她麻煩,會不會嫌她慢。音樂停了,她放鬆下來,四處張望,發現了我。我們熱烈地向大家揮手,向旁人發放出「她是我媽媽」/「她是我女兒」/「我們很幸福」的訊息。「鈴---」百步以外的學校響起鐘聲,第一堂完了,師傅走進學生們中擺著手告訴他們哪裡出錯,媽的視線跟隨著。我便轉身上學去。一天正式開始。
小息的時候正在裝忙,兩隻小鬼站在門外豎起食指說著無聲的C'mon招喚我。正常情況下我會要求他們組織一句較合乎禮節的句子才慢條斯理走出去,可是因為瞥見他們另一隻手中的食物盒,我不顧禮教便第一時間飛奔出去,急不及代去接受被仰慕帶來的好處。我小心翼翼地將兩塊來自兩個不同食物盒的朱古力曲奇放在筆記上,發呆。「這是他們給我的。」我過份天真地向身旁的老老師宣佈。他們笑,而我可以看得出,this time they are not laugh at me,they are laugh with me. 我像第一次收花的女生,看著曲奇傻笑。「還未吃嗎?」喝了水上了廁所又把學生臭罵完一頓的訓導主任問我。「不捨得。」我以一種難以置信地帶點嬌的聲音回答,把自己嚇了一跳。'Which one should I eat first?' 我問鬼佬。他別過臉去裝作沒聽見。「鈴---」小息完了,我必須挑一塊開始。於是我拿起左面的一塊(因為右面那塊覺得焦一點脆一點好吃一點,而我習慣把最好的留到最後),先嗅一嗅(實在沒什麼好嗅),再輕輕咬一口小的(像老鼠偷吃般)。咬開了,看到裡面半溶的朱古力,那感覺,就像第一次吃朱古力曲奇。
下星期便考試了,這表示我的補習班也要告一段落。因此由今天開始一連三日分別跟三班學生舉行farewell party。當初誇下海口,說一聲萬歲,之後跟辦公室的書記小姐商量時才發現至少要千多塊。在七月的第三個星期要拿一千塊出來真不容易,可是每次跟他們討論吃什麼時見他們的雀躍我又忘形。錢還不是賺來花。Touch wood說句要是校長有眼無珠不要我,眼前的他們便是我唯一的學生了。 跟他們拍了幾幅照片。不知為何他們不太喜歡拍照,而喜歡的又太喜歡。雖然只有幾張,可是我還是翻看又翻看。照片中的我像小人國中的格烈佛,變得很巨型。小女孩坐我的大腿上像嬰兒,而我則像個小婦人。媽說:雖然你好像巨型一點,可是你有著跟他們一樣的笑。而我懷疑那只是母親對女兒說的千千萬萬個善意謊言中的其中一個。然而無可否認的是,在跟他們的比較中我第一次覺察自己的成長。
20030616
16.6.2003
黑雲聚了半天終於下起雨來。原來雨很大的時候,真會像卡通片一樣,每個平面上都舖上一層白霧。我在電風扇單調的呼吸聲中打旽,沉沉的掉進高維的世界裡。「大家一起來回憶一下你所讀的那間中學吧,它的名字長嗎?是不是掛著一大串什麼教什麼會什麼局陳李張黃紀念中學之類的名字?」(註) 我躲在別人的學校,一邊回憶著自己的學校,一邊想像高維的學校。
[註:節錄自王貽興新作《十八相送》]
20030614
My best friend's wedding
閒來無事看小鬼的網,知道他們正為某同學籌備歡送會。年輕時總有些人,他們無緣無故的出現,又無緣無故的消失。我想起中一時一個名字很奇怪只讀了一個學期便消失的男生。又想起後來移民到美國的一個要好的女朋友。
那天晚上我收到她的message,她告訴我新的uin,還告訴我她訂婚的消息。
我們是中一的同學。開始時不喜歡她,原因有很多但可歸類為她太美。後來我們成為最好的朋友,我過了人生中第一個自主而快樂的暑假(沒想到之後還有很多),亦第一次跟好朋友分別(沒想到之後還有更多)。像很多兒時的好友,最初我們努力保持聯絡,然後不知誰太忙開始沒回信,由一星期一封信到一年一張生日咭一張聖誕咭到後來什麼都沒有。最後一次聯絡是九一一後第二天,我穿過繁忙的線路找到她,說了一聲thank god you are still here,至今已經一年多了。
下午在 icq 遇上她,聽她說她的新婚生活。她的未婚夫是個German/ Irish,身高六尺三,可愛踏實,最重要是他愛她。他們住Apartment,養一隻American Eskimo叫Polo。 'We are practically married.' 她說。坐在電腦前的我幾乎凝固,胸口有些什麼要湧出來,像眼淚但是咀角在笑。原來好朋友結婚的感覺便是這樣。除了 'I am really happy for you' 外我真不知該/可說什麼。從沒遇上好朋友結婚呀,我說。於是她一一向我解說。他倆怎樣認識,他為人怎樣,她的訂婚戒指怎樣,他怎樣向她求婚,她要怎樣的婚紗,要去哪裡渡蜜月。她從來不是那種自少幻想結婚的女生,前幾年還說要進NASA做太空人,可是現在聽她甜絲絲說著這些Charlotte式wedding talk卻又那麼自然。我雀躍地以"wow"/ "that's nice"/ "it's great" 回應著,幻想著SATC裡Carrie等陪Charlotte看婚禮雜誌的情形。'So, just remember there will be a airplane ticket for you in about six or seven years to come and be my bridesmaid.' 她說。六七年後不知是什麼樣的光景,可是看到 'bridesmaid' 我還是激動了。有些話我會對其他任何人說,但不會對她說。別人的故事悲劇好了,她的不會,她可以快快樂樂,她值得。也難免有「人家結婚了你還在混什麼」的沮喪,可是給她帶來的快樂完全蓋過來。我還能抱怨什麼,我的好朋友已經找到可以付託終生的人。將來的事的確沒人知道,可是這刻她快樂,我看得見,聽得見,那已經太好。我們曾經在對方的舞台匆匆走過,可是大家對那幾幕戲那麼留戀,到今天我仍能拭著淚分享她的快樂,這是我的福氣。我感激,亦慶幸自己曾經努力演好她的好友。
祝福你,願你永遠快樂。
20030613
13.06.2003
本來只想躺下來,怎知一躺下便睡著,一睡就是十二小時。起床時很迷茫,刷牙時還在想被變態匪徒綁架拿起茶壺反抗的夢。
匆匆的看了網頁留了言,趕在雨掉下來前出門。
想起最後一集Ally Mcbeal,Billy 再次出現,臨走前他跟Ally說,雨不會再下到你的頭上。第一個反應是,噢,多體貼的禮物啊。可是細心再想,如果雨永遠不會掉到自己頭上,那是多麼的沒趣。只有陽光和陰天,沒有雨。就像只有快樂和鬱悶,沒有傷心,那行不通的。
只有陽光和陰天,沒有雨,生活多麼沒趣。
20030612
12.6.2003
是因為雨天抑或星期四抑或一星期的睡眠不足才會這樣,睏。
他唸中五,架著半新不舊的金絲眼鏡,恤衫總是雪白又貼服的,他是Art Club的主席。他很靜,記不起他說過什麼話,只記得他笑。為了跟他說話,我參加了聖誕咭設計比賽,完成作品那一天,我拿著那張不怎麼樣的聖誕咭走到他面前,鼓氣勇氣把手上的聖誕咭遞給他: 沒有說,我什麼都沒有說。 人生中第一次暗戀就這樣結束。在極睏的時候忽然想起來。
隔壁的廢車場裡有一隻完全沒有時間觀念的公雞,五時三刻想起便喊,聲嘶力竭擾人清夢,要向校工反映要求他們把它幹掉,可是此時此刻仍聽到他在外面唔斷氣繼續叫。想起Carrie鄰家天台養公雞的故事。 有時以為自己時Carrie,有時我就是Carrie。
他唸中五,架著半新不舊的金絲眼鏡,恤衫總是雪白又貼服的,他是Art Club的主席。他很靜,記不起他說過什麼話,只記得他笑。為了跟他說話,我參加了聖誕咭設計比賽,完成作品那一天,我拿著那張不怎麼樣的聖誕咭走到他面前,鼓氣勇氣把手上的聖誕咭遞給他: 沒有說,我什麼都沒有說。 人生中第一次暗戀就這樣結束。在極睏的時候忽然想起來。
隔壁的廢車場裡有一隻完全沒有時間觀念的公雞,五時三刻想起便喊,聲嘶力竭擾人清夢,要向校工反映要求他們把它幹掉,可是此時此刻仍聽到他在外面唔斷氣繼續叫。想起Carrie鄰家天台養公雞的故事。 有時以為自己時Carrie,有時我就是Carrie。
12.6.2003
午飯後忽然下雨。像有人把水喉慢慢扭大,可以看到雨絲由疏變密的迅速變化。巨大的雨聲把我們吸引到窗前,我跟鬼佬叉著腰,看著雨,帶點感嘆地說:「好大雨呀。」如果可以走出去就好了,我想。喜歡走進大雨裡玩水,最後一次是大三搬宿前一個晚上。"I like the smell." 鬼佬說。「我也是。」就是那草的味道。
走到操場看雨。雨那麼大,呯呯啪啪的在大吵大嚷。我跟小鬼鬧著玩,「再嘈罰你出去企五分鐘。」「好呀!你陪我!」「好呀!」我倆就這樣跑出去,跑進大雨中,走了一小圈,跟大雨打招呼。只是幾步,也夠我兩混身濕透。身旁的學生看見嚷著問:搣匙你做咩呀?搣匙你傻0左呀?我吐吐舌。才想起剛才有可能走過的老師主任校長。我這種行為的確不太成熟吧,在學生面前,也不恰當,可是看著大雨就在那裡,我不能只站著。
走進雨中的感覺真好。
20030611
Matrix Reload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真正有興趣又未看Matrix Reloaded的朋友。選了奧海城的百老匯,以為遠一點,隔涉一點,觀眾質素會高一點,結果開場不足五分鐘便證實我的主觀願望只是我的主觀願望。早聽說第二集不好看,想看因為已經著魔。像喜歡Sandra Bullock所以看Two weeks Notice,盲目得沒什麼好評。巨型rave party跟拍得唔錯但幾唔拉肺的love scene;令人聯想起小朋友齊打架的連場打鬥;硬橋硬馬的中國功夫;跌得兩下又跑得快的key maker伯伯;Trinity勁型的飆車場面;無限個Agent Smith...etc,我會說第二集娛樂性更高。片末Neo徒手鋏走子彈+無血心肺復甦浪漫到極點,同行朋友說直迫Titanic,我則想起《羅蜜歐與茱麗葉:後現代激情篇》。
片中有兩段對話一直纏繞著我。
關於控制
我們可以控制機器,可以隨意把它們關掉,可是沒有他們,我們便無法生活。如果控制和依賴性是相對的,那到底誰在控制誰?我可以控制( ),可是沒有( ),我便無法生活。權力在哪一方?權力是否等同控制?是需要的問題,抑或選擇的問題?
關於選擇
Neo問祭師:「你是否早知道我的選擇」。祭師說:「你早已作了選擇。現在你要知道為什麼你作這樣的選擇。」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這樣?我早已作了選擇,現在要找的只是原因?我不禁去想為我作選擇的是誰,或者是一種什麼力量?有人說是命運,有人說是造物者的安排。而我懷疑,到底我們有沒有選擇的權力?如果一切選擇都早已做好,那麼我們的確是循著所謂的命運而活,而我們來到這世界只是找尋箇中的原因?
沒有答案。只是連日大雨讓我一直想。Did I bend the spoon or did I bend? Or is there no spoon...
20030610
10.6.2003
老爸放大假跟媽來過交叉消費,難得駛錢買了雙CD單碟價阿媽話齋「啖啖肉」愛情蒲公英。在旁喊悶的我由頭帶到尾且放且留,一開波你知道我在等你嗎用心良苦明天我要嫁給你夢醒時份吸口氣換碟即上愛如潮水認錯想你想得好孤寂這樣愛你對不對把悲傷留給自己後翻炒A再來想念你我終於失去了你竟然連幾分傷心幾分痴國語版都曉直路女人的眼淚影相前跪低靜聽鑿黃鶯鶯唱哭砂。阿媽不禁問:你讀中學0個時番學做咩0架?
於是那幾句話由七點幾寫到現在才做好。
喉嚨有點痛。
10.6.2003 黃真真≠黃珍珍
謝黃真真指點,已更正。繼岩井進二後又一笑大人個口錯別字。如果容我掩飾我會說因為昨晚實在累,堅持即開電腦即寫是因為電影讓我想到很多。今天重看有浪費之感。罷,已著手構思參賽作品。不過仍在初步構思中,望能搣到死線。
指正白字你我義不容辭。今日就伸出你正義之手,救我於面黃之窘境。
20030609
9.6.2003
在阿星咖喱店聽著印度音樂我忽然覺得很快樂。今天只是個極尋常的聚會,說了兩小時無聊話,吃了兩大盤正宗咖哩,為什麼我卻這樣快樂?是因為來到這間地道得「有陣味」的咖喱店讓我想起英國??還是因為今天下了一整天雨而你卻在雨後出現我面前?我看著你們,說了「高高高」的笑話又哈哈哈的傻笑起來。
看了黃真真的新作《六樓后座》。沒錯,是因為黃真真所以去看,不是充滿但也抱著期望。星期一街坊戲院的九點半,八成滿,一眼看去近九成是應屆會考生。故事大綱不用我說了,大家每天在road show也看得到。無可否認黃婆婆 Susie 最搶鏡,其次是飾周俊偉媽的杜麗莎。不想說得誇張,但她唱《海闊天空》時我差點哭出來。不為電影(電影本身不存在任何喊位),只是有些人的聲音會叫人感動起雞皮,杜麗莎是其中一個,再說就是陳潔玲和葉麗儀。
林嘉欣聽了鄭旦瑞的電話後哭起來,腦海中不期然彈出「不完整」、「欠舖排」、'teen movie'等字眼。然而當她的眼淚大滴大滴掉下來時又想起要愛上一個從未見面/不認識的人其實並不難。是因為年輕嗎?才愛上一個不認識的人,深信那不是遊戲,還可以不知醜扯爛塊面同人講「我認真0架」。現在看來很不可思議啊,卻又未虛偽到指著別人說「我從未試過這樣」。如此單方面的認真的自編自導式愛情也算是青春獨有的產物吧。
什麼是青春?黃真真說青春是方糖,「是有菱角的,是易碎的,是需要高度熱量才能溶解的」。看著戲中人在小小空間裡過著荒唐的生活做著自己以為自己喜歡的事,似曾相識。十七歲的時候我們同居的日子,玩的吃的不就是這些,我也說過「0個晚係我地0係1633最開心0既一晚」這種話,我愛過一個我其實並不認識的人,寫過一個打算獻給許鞍華讓我搖身一變成為天才導演的劇本,作過一首歌,填過一首詞,玩過諸葛孔明和塔羅牌,跟媽為理想吵過,喝醉過,跌倒過又爬起來...那麼,是不是說我的青春已經完結?有沒有一張青春清單,完部做完就算過了青春?快樂時時都可擁有我想,只要你願意。可是青春,青春她並不慷慨,她不為誰停留。而根據經驗,往往是要失去了青春才知道自己曾經青春過。我現在覺得自己青春過了,那是否代表我的青春已經完結?
11:09pm,電影院門外我遇上中五男生。就是上班後第一個主動問候我的鬼馬男班長。像平日,他鬼馬地向我眨眨眼,我豎起食指放在咀上著他別喊我。在學校裡我總覺得這個青年軍很有型很出眾;可是今天在黑漆漆的街頭混在人群中他變得那麼不起眼。他變得像...一個十七歲的孩子。還記得那個暑假,終於可以隨意看九點半,終於不用回家,終於可以捱著眼訓打著呵欠在街上遊盪至天明。也許,也許這就是 青春。
11:09pm,電影院門外我遇上中五男生。就是上班後第一個主動問候我的鬼馬男班長。像平日,他鬼馬地向我眨眨眼,我豎起食指放在咀上著他別喊我。在學校裡我總覺得這個青年軍很有型很出眾;可是今天在黑漆漆的街頭混在人群中他變得那麼不起眼。他變得像...一個十七歲的孩子。還記得那個暑假,終於可以隨意看九點半,終於不用回家,終於可以捱著眼訓打著呵欠在街上遊盪至天明。也許,也許這就是 青春。
20030606
六月六日
我很重視生日。自己的,朋友的。近兩年喜歡為朋友做生日書,這也是近一星期沒update的原因。所謂生日書都是我的手作仔,剪剪貼貼畫畫做一本關於他或她的手製書。第一本用A4字雙頭筆做,只有拳頭一樣大,是本只有大概十頁的漫畫。
二月時你指著她那本問我為什麼你沒有。那是因為還沒到你的生日呀。坦白說但願我可以給你更多。可是沒有。我就只有一雙不太靈活的手和一夥不夠好又不夠壞的心。端午節的下午我滴著汗流著鼻水翻開那八大盒舖滿塵的相簿,驚訝地發現每一頁都有你。原來我們拍了那麼多照。青田,赤柱,淺水灣,英國,泰國,馬尿水,818,226。又記起那部玩具相機,那個夏天,那個我們。看著相片,我多麼高興我的過去有你。
「你成日覺得我就你。其實我覺得你就我多d。」像有什麼梗在喉嚨,我們都說不出話來。到底是你就我定我就你,不都一樣。如果親姊妹是這樣的,我以後都不再妒忌別人了。
20030602
I have to make a confession
一九九九年Matrix在香港上畫時,我並沒有看。沒有看因為那年暑假要應付高考,要去英國,因為那個離哂譜的中文譯名(到底只記得《廿二世紀插人兩鑊》)。也罷,反正沒有看。最近Matrix Reload上畫,因為沒看第一集所以也沒去看。不是沒想過買VCD回來亡羊補牢,可是無良(也許因為無糧)商人已即時吊高0黎賣,五十大元,我不甘心,死忍。眼白白看著Matrix熱潮這樣過去也不是不無奈。可是就在星期天的晚上,無線再益街坊,竟以Matrix作為明珠六月巨獻。於是我這隻cheap精終於可以不費分毫加入Matrix熱。
大概像所有喜歡Matrix的人一樣,我被震撼。感覺有點像讀第一本Harry Potter,反反覆覆想著「點解我從來無咁諗過0既」。很多電影對白只帶敘事作用,或推進劇情發展。但Matrix裡的很多句對白,卻說到我的心裡。我後悔當日沒去電影院付區區五十塊看一套高質素電影,但也不能否認,四年前的我不會比四年後的我有更多得著更明白。如果可以膚淺的比喻,我會說四年前的我快樂地生活在Matrix裡,今天的我卻已unplugged。
Morpheus: Neo, sooner or later you're going to realize, just as I did, that there's a difference between knowing the path and walking the path.
I dun wanna be Neo or hero, I just wanna be the one who's in charge of my own life and start walking my way as soon as possible.
Cypher: You know, I know this steak doesn't exist. I know that when I put it in my mouth, the Matrix is telling my brain that it is juicy and delicious. After nine years, you know what I realize? Ignorance is bliss. 看完Matrix剛好做鏗鏘集,談及中港兩地對非典型肺炎問題的看法。被訪者是一個大約三十歲住在廣州的男人:「其實透明度呢d0野對我地0黎講,有時唔係一定要知得清清楚楚囉....隱瞞幾好,起碼對我地0既生活無影響」「如果報導再真實d我可能會覺得好難接受。」另一個男人說。 身後一陣涼,震顫了一下,打從心底裡。 誰說那是電影。Cypher比Agent Smith更可怕。
正當我全面投入Matrix的世界,並開始懷疑咖啡的味道,大姨媽突然來訪,短短半小時把我折磨至半生不死。最初還一直在心底裡叫喊:Morpheus,快來unplugged我!可是痛苦那麼真實,四十五分鐘後我已不再懷疑自己的存在(因為已經昏了過去)。(如果只是電腦程式,有誰可以弄走經痛這一環 =.=")
Cypher: You know, I know this steak doesn't exist. I know that when I put it in my mouth, the Matrix is telling my brain that it is juicy and delicious. After nine years, you know what I realize? Ignorance is bliss. 看完Matrix剛好做鏗鏘集,談及中港兩地對非典型肺炎問題的看法。被訪者是一個大約三十歲住在廣州的男人:「其實透明度呢d0野對我地0黎講,有時唔係一定要知得清清楚楚囉....隱瞞幾好,起碼對我地0既生活無影響」「如果報導再真實d我可能會覺得好難接受。」另一個男人說。 身後一陣涼,震顫了一下,打從心底裡。 誰說那是電影。Cypher比Agent Smith更可怕。
正當我全面投入Matrix的世界,並開始懷疑咖啡的味道,大姨媽突然來訪,短短半小時把我折磨至半生不死。最初還一直在心底裡叫喊:Morpheus,快來unplugged我!可是痛苦那麼真實,四十五分鐘後我已不再懷疑自己的存在(因為已經昏了過去)。(如果只是電腦程式,有誰可以弄走經痛這一環 =.=")
20030601
1.6.2003
我以為六月永遠不會來。直至看到櫃員機的小小螢幕映照出那自谷底反彈的黑底綠字,我才敢鬆一口氣。五窮六絕七翻身。原本窮途末路的五月煞過了,未來三十天演好絕處逢生,靜心等待七月來一個蜈蚣彈。
1.6.2003
「都十四年啦,遊咩行呀。d大人又係0既,帶埋d細路去,講d唔0岩0既0野俾佢地聽。0個時邊有殺人先......」
我像中了槍,眼淚如血泊泊流下。那個男人擋著坦克車的畫面又跳出腦海裡。還有流淚的解放軍。給輾過的婦人。還沒長成豬的吾爾開希在廣場上發言。王丹的紅頭巾。柴玲的臂膀。老師的眼淚。我們的眼淚。
這個拿著碗筷口裡含著肉說不負責任說話的人,我叫他父親。
I am ashamed.
20030529
密室的秘密 . 第一次在尖場
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帶齊行李跟朋友來到這個聞名已久的地方,在大門看見郭富城的poster,心裡大聲又天真地問:「那是郭富城嗎?」像第一次去歐洲的香港人指著蒙羅麗莎的微笑大聲問「這是蒙羅麗莎嗎?」
跟朋友一起踏上跑步機,在玻璃鏡前第一排的一個位置,愉快地開始我在尖場的第一公里。我順著腳下的輸送帶慢步跑,好奇的東張西望。現在是晚上六時四十七分,頭頂的電視在播放無線,明珠和鳳凰台,明顯是商業決定,場內入座率達八成,全場女賓,年齡由十八至四十八不等,體重由九十至一百八十不等,質素由負兩分至十分加粒星不等。滿室女子,形形式式,在玻璃鏡的倒影裡一同跳動,一同前進,一同在追求一個更美好的自己。場面是偉大的,誰也會被她們眼中的那團火所震撼。然而站在其中,第一次的新鮮感卻蓋不了我的不安。
幾乎可以知道每一個女子來這裡的目的。那邊腰枝不過廿四的小巧女生大概嫌自己下盤太穩;這邊容光煥發的中年太太定是嫌自己手臂太粗;剛進來的白哲女生是來減大腿吧;而我身旁的這位,我看不出所以然,也許她只是喜歡做運動;但是如果只為強身健體,為什麼她伏在扶手上喘氣卻不肯停下來?然後我便發現,她們追求的,那個或許是更美好的自己,已經超越了正常的標準。我盯著跑步機上的字:Life fitness. 這裡販賣的健美概念到底是什麼?「一般0黎講,每日做三十分鐘,一個禮拜應該可以減到一至兩磅。」穿制服的大眼男生說。誰說我要減肥呢?沒有生氣,可是也聽出這是公司的方向。找郭富城跟一個什麼model拍張poster,告訴你,變成這樣才算健美。你跑吧,盡管你已不能呼吸;繼續踏樓梯吧,盡管你膝蓋的韌帶已勞損。當然,這些觀念也不是尖場首創,可是在推動上它們也絕對是不遺餘力。
來做運動為健康的人也有吧,也可能是喜歡這裡的shower和sauna。可是眼見那麼多女生被跑步機折磨,被別人的期望、自己的期望、廣告商售賣的barbie概念所折磨,便不想再看下去。抬頭看,一條條灰色的冷氣喉管在天花板縱橫交錯構成一幅很難看的圖畫。忽然掛念運動場那我原來以為很沉悶的啡色跑道,那片綠草地,偶爾拂面的晚風,頭上的一輪明月,還有,簡簡單單的一口清新空氣。
20030527
27.5.2003
很少做運動,歸咎於一個懶字。自上年從醫院回來後只打過兩次羽毛球。肥瘦暫不說,體質暴跌,上次跟G.L.O.回中大,走不夠四小時已全身乏力,在火車上如G.L.O.所說「像去完秋季旅行的小朋友」抱著背囊猛喊累。平時上四樓捉F.1仔,到二樓還係威係勢,到四樓已一副反魂無術的樣子。明明是尋仇,反讓他們叉著腰「搣匙你抖順條氣先講我等你」。基於以上種種原因,加上朋友們最近同步舉行自強運動,我也無法置身事外,於是用了三星期下定決心,跟朋友去physical走一趟。一直很抗拒「做gym」,總覺得連新鮮空氣也沒有算不上做運動。而且一班人堆在一個密室不停地跑卻無法前進,即使不是面向灣仔行人天橋對我來說也太怪異了。無論如何,為了加入這次自強運動,這些我都不去想了,一心一意跟朋友去七天physical。除了鍛鍊身體,也是考驗自己的耐力。要主動去做一些會讓自己痛自己累的事,而且第二天還要回去繼續做,坦白說我不相信我有這種恆心。然而這就是我要學的呀。我再不要大熱天流鼻水打噴嚏遭人白眼,我再不要上氣唔接下氣,我要做個健康人!
好一個自強的孩子。可是她自強的朋友今天忘了帶電話...
我束著髻穿著運動服坐在電腦前發呆,想起一鼓作氣的故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未起步先後溜,我沮喪得不得了。然後,然後我看到那so-called大脾,死蛇爛鱔的鬆弛著,狀極恐怖。然後完全沒由來的連續打了三個噴嚏,連隱形眼鏡都差點飛出來。「呀???」我怒吼。一分鐘後穿好波鞋。「媽,我出去一下。」
離家不遠有個標準運動場,爸媽一直勸我去跑呀power walk呀,我卻一直推搪。常常覺得在運動場跑步很怪耶(懶人多辯駁 =.="),一群人在大光燈下圍著圓圈跑呀跑,又沒有風景,又沒有終結,好像一世營營役役不知為何...(看,你們平時讀的只是冰山一角,我還有很多狗屁可賣)可幸今晚一股氣,讓我暫且忘記此等廢話。
如果每個人都是一部戲,我一定是硬笑料類,就是那種剛掉下泥漿便遇到美男,一?屁股便發覺後面有人那種。當然,像今晚這種身世,舊t-shirt舊短褲舊波鞋如外賣妹的我是注定遇見學生的,而當然,他們一定是我討厭的兩個中四男生。他們先來四個大笑「哈 哈 哈 哈」(是的,他們每次見我都這樣,別問為何),然後問:搣匙你0黎做咩呀?(我頂你個肺XXX你兩個XXX我XXXX0黎呢度唔通改簿咩XXX)「我來跑步的。」說出來面上閃著光。對!我是來跑步的!跑!
很久沒跑了,上一次已經是year 1體鍛考試(看,硬笑料悲劇人物又來了。為什麼別人都是可愛的網球棒球,而我的卻是體鍛?!)。開始的時候很輕鬆,轉眼便一圈,「爛船都有三分釘,運動員不虧是運動員。教練(小學的老師),你的心血最終沒有白費!」,不住偷笑。可是多跑半圈臉已刷白,第二個圈完結時已氣絕。不甘退出去,唯有半條人命的沿著跑道爬行。原來跑步的時候,根本沒有人會注視你,大家都看著自己的路,向前跑,就這樣。每次被人超越心裡都有點不是味意。尤其是那些腰枝比我要細的男人。>_< 感覺是很細微的,不留心便不會注意到。可是為什麼呢?就是不喜歡落後於人,不想做跟在後面那一個。後來我也提步跑,經過其他爬行的人,這才明白,只有停下來的人才會注意到別人,也只有停下來的人會感到被超越。要是大家一起跑,認真地跑,你根本不會知道誰掠過身旁,也不會感到不是味意,因為跑步的時候,聽到的應該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呼吸聲,看到的就只有自己要走的路。而自己的路該怎樣走,每個人也應該心中有數。別嘗試跟著別人走,也別教人怎樣走,雖然只是隔離線,但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條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運動場上有陰暗角落,也有光明直路。走在黑暗中你彷彿一下子缺氧,雙腳重得無法提起,閉上眼便想倒下便想放棄,可是一個轉彎,你跑到大光燈的照射下,一陣風吹來,傳來陣陣草香,你深深吸一口氣,又充滿力量,感覺自己可以一直跑下去。
20030525
25.5.2003
昨晚在看survivor finale的時候爸媽自壽宴回來。媽坐到我身旁,喃喃地說:「今天...我很高興...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像過著正常生活...」
我目不轉睛看著最後兩位生還者,完全不知道他們是誰,一雙眼已糊了。
也許是我過慮,我也要慢慢復原。謝謝各位,我想我很快可以回來。
26.5.2003
無線終於回復大台風範,以質素取悅觀眾。一連三晚的明珠九三O可算精選重溫,繼有星期五晚的Godfather,昨晚的Famliy Man,還有Speed作壓軸。再聽Keanu Reeve大喊 "FREEZE!"感覺真過癮,當年最愛把這句掛在口邊,有事無事拿出間尺向同學向歷史科老師大喊 'FREEZE!',樂極。Speed也真是,好一條大橋,簡直是前有未有,緊接著一個又一個deadline,看得人心驚膽戰。不知看了多少次,再看還會心跳還會緊張。當然Keanu Reeve跟Sandra Bullock都功不可沒啦,驚險之餘還不忘相擁著從車底跣出來的綿綿情話,真的不得了。
翡翠台也不甘示弱,一掃週末爛片之頹風(其實上星期的《愛情Amoebe》也不至零分,至少讓我記起李蕙敏,還download了橫濱別戀,很棒),今天竟播家有囍事。唔駛問當然是擔定凳仔等睇。也許不再哈哈大笑笑出淚,但會跟著唸對白,而且還有閒情欣賞各位大顯神通。單看周星馳連環表演七種表情已夠看頭,藝員訓練班若以此為試題恐怕難有人畢業。故事本身則好得令我以為黃百鳴演得好。什麼醉權甘迺迪,什麼無定向喪心病狂間歇性全身機能失調(奇得不能再奇,竟然有個中心。=.="),gag gag 精彩 gag gag 要命,由頭放到尾,緊湊度不下於Speed。
看家有囍事想起很多年前一篇日記:「『我愛你。我愛你』周星馳對著尿壺說。張曼玉因此而感動。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快樂。」那年我十五歲。有時我覺得從前的自己比現在聰明得多(只少會得說話)。全因為那時根本不用活,只需遠遠的看。可是十五歲還是十五歲,所以是「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快樂」。現在我會說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不快樂。
你看,快十年了,我還在自以為是,一點進步也沒有。
27.5.2003
十歲加入泳隊,第二天開始加入集訓,游的是自由式。不喜歡跟在別人後頭吃水花,於是力爭上游,教練以為我有鬥志。慢慢愛上超越別人的感覺,向前游全為超越別人。年少氣盛,最愛爆池炫耀,還記得那天我為了一罐可樂游出28秒的經典。可是一直不知道,這種急於見功欠缺視野的態度如何影響著我生活的其他。
不停做熱身就是怕踏進跑道那一剎。踏下去就要開始跑。我很怕自己跑不來,很怕自己會放棄,然後我又會很沮喪又會自傷自憐,所以每次都很怕。終於還是把右腳放上去,左腳隨著提起,身體開始一下一下的擺動。「一。二。三。四。」我默念著,強迫自己走慢一點。每次被人超越雙腳便不由自主加速。要快,要迎頭趕上!「不行。不行。一。二。三。四。」反反復復的呢喃,像用手按住腳,也按住急功近利的心。身邊一個一個陌生人擦身而過,我卻愈來愈覺輕鬆。不用再超越別人,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小伙子猛力衝了五十米左右在不遠處停下來,我跑過時他還在喘氣。咀角不禁向上牽一牽。不是取笑他,而是很高興,我終於學會慢下來。
不停做熱身就是怕踏進跑道那一剎。踏下去就要開始跑。我很怕自己跑不來,很怕自己會放棄,然後我又會很沮喪又會自傷自憐,所以每次都很怕。終於還是把右腳放上去,左腳隨著提起,身體開始一下一下的擺動。「一。二。三。四。」我默念著,強迫自己走慢一點。每次被人超越雙腳便不由自主加速。要快,要迎頭趕上!「不行。不行。一。二。三。四。」反反復復的呢喃,像用手按住腳,也按住急功近利的心。身邊一個一個陌生人擦身而過,我卻愈來愈覺輕鬆。不用再超越別人,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小伙子猛力衝了五十米左右在不遠處停下來,我跑過時他還在喘氣。咀角不禁向上牽一牽。不是取笑他,而是很高興,我終於學會慢下來。
20030524
24.5.2003
我閉上眼就聽到很多很多聲音,然後我知道我太久沒跟自己說話。
梅艷芳事事親力親為獨擔大旗搞1:99音樂會,我媽重出江湖為外婆搞生日晚宴。爸媽沒什麼好,總讓我拒絕出席家族聚會。心情不好不願去,因心知沒辦法面對那一大班人,他們形形式式,組成我最討厭的團體。每次出去,都是靠著平日跟我不怎樣的老爸默默吃呀吃再喝他一兩渣生啤以求麻醉,像閉著氣在水底兩小時。有時看著他們我就發呆,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從那裡來他們的世界是怎樣。坦白說只要想起他們的咀臉我便想尖叫。是的,有時真的想「呀」一聲把他們叫醒。你都幾歲了還來依靠我媽?什麼蛋糕什麼酒席什麼聯絡都由她負責。他們又例牌遲到例牌忘記時間地點。這些還要勞我媽操心。媽生病時,連團拜也沒有,也沒有人自動自覺去組織些什麼。媽她什麼都緊張,蛋糕誰去拿何時拿誰來誰不來外婆怎樣來,好像只有她的腦還動。被電話吵醒,聽到媽急步從露台走回來的聲音,說不上兩句,連byebye都沒有。我半夢半醒,沉沉的頭腦又往左面側,不到十秒又一個電話,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又聽到媽走進來的急步聲,然後我向右一翻,眼淚便瀉下來。沒有一天我不膽心她的心情,她今天感覺怎樣在家做了什麼聽了什麼讀了什麼,有沒有什麼絆到她,有沒有什麼讓她感到不快樂。每一天每一次跟她相對,我都那麼小心翼翼,可是那些人,她原來的家人好像都裝作不知道她四個月前病倒入院,總是不耐煩地來騷擾來消耗我媽。我因此而討厭他們,或加深對他們的厭惡,亦不願跟他們扯上任何關係。媽無法理解,她無法理解,然後我便很想哭。每天每日提心吊膽掛心你的是我,難道我沒資格去討厭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你讀到這裡禁不住想:哎呀,這個人還在寫這些想這些,怎麼老是擔心這擔心那。告訴你我誓心的還有很多很多,可是讓我哭的就只有這個。「你對生活就沒有更高的追求嗎?」卡拉是條狗裡老婆問老二。如果一條狗對我有意義,我去追求一條狗,那還不夠嗎?最近老是為找工作的事而煩惱,有天好心老師過來問我:你要有心理準備,即使續約,也可能要一人分飾數角,做些你不喜歡的事,你肯定你受得了嗎?我定了定神,一、二,兩秒後才回復過來像平日一樣咧開咀笑。你的意思是做打雜俾人點?你怕我會覺得沒有尊嚴?老師,告訴你,此時此刻我追求的只有兩老的微笑。我不會讓他們為大學畢業因為覺得工作有辱尊嚴而辭職繼而失業的女兒而擔心。追求夢想,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這些暫時不是我的追求。我揹不起整頭家,但家這包袱我是背定了。
20030523
23.5.2003
晚飯後跟媽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擺擺手踢踢腳佯裝做運動。總會遇上一兩個學生,閃閃縮縮的收起右手,怕怕羞羞的跟我打聲招呼然後急步離去。初夏的夜裡,一陣晚風從背後吹來,隱約透著他們沒想到我會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我失笑,禁不住回頭去看也正鬼鬼祟祟地回望我的他們。
我無奈,還是感激。感激他們那一刻的躲藏和隱瞞。
他們原本可以吸一口煙吐在我面上,不是嗎?
不信鬼神不信黃大仙不信塔羅牌的我淨信諸葛孔明。不是重要事情不去問,每次問都得到答案。有時算到一半已經明白,有時單看詩本身已經忘記問題。網上的我不信,只是隨意玩玩。想起一直讓我掛心的人,於是拿他的名字去算。 讖文 爐中大,沙裡金,功力到,丹鼎成。 事業 謀事順利,可轉換更具挑戰性的工作或行業。 財運 衣食豐足,宜置業安居。 友誼 朋情廣,應酬多,貴人亦多。 家庭 常有快樂事。宜在家中與親友歡聚。 姻緣 愛情運頗佳,婚姻美滿。 諸葛神算並非用來算命,可是看到了還是高興。他大概也生活得不錯吧,朋情廣,貴人多,常有快樂事,也像他,那就好了。只是想到他快樂便快樂,我想這是最接近愛的感覺。
「湖海悠悠,孤舟浪頭,來人未渡,殘照山樓。」 是拿自己的名字算出來的。 忽然生起H常說的 ---- 寂寞。
不信鬼神不信黃大仙不信塔羅牌的我淨信諸葛孔明。不是重要事情不去問,每次問都得到答案。有時算到一半已經明白,有時單看詩本身已經忘記問題。網上的我不信,只是隨意玩玩。想起一直讓我掛心的人,於是拿他的名字去算。 讖文 爐中大,沙裡金,功力到,丹鼎成。 事業 謀事順利,可轉換更具挑戰性的工作或行業。 財運 衣食豐足,宜置業安居。 友誼 朋情廣,應酬多,貴人亦多。 家庭 常有快樂事。宜在家中與親友歡聚。 姻緣 愛情運頗佳,婚姻美滿。 諸葛神算並非用來算命,可是看到了還是高興。他大概也生活得不錯吧,朋情廣,貴人多,常有快樂事,也像他,那就好了。只是想到他快樂便快樂,我想這是最接近愛的感覺。
「湖海悠悠,孤舟浪頭,來人未渡,殘照山樓。」 是拿自己的名字算出來的。 忽然生起H常說的 ---- 寂寞。
20030521
看見夕陽
於是看到你的側面,隨著汽車的起伏而震動。你的左手純熟地扭著?盤,右手擱在窗外,任由那一點點一點點灰燼往麥田裡飛。我怔怔地看著你。如果能夠再見你,我一定會看著你。我不會再因為不想讓你看見我看著你而背著你裝作看風景,也不會再介意讓你看見我因為你的一舉一動而傻笑。
「0乞-嚏-」房間內我唯一的同事打了個噴嚏。無可奈何地讓我更有理由討厭他。
20030519
19.5.2003
「宜家搵工唔係靠學歷0既,係靠人事0既。橫掂有份工等緊我做,我又唔想讀中六。」
說話的是一個中四男生。這句話之前他一直在說一些嘔心得我不願勸止因為不想讓他知道我聽到的話。可是他這麼一說我又耐不住要搭口:「搵工可以靠人事,升職就一定靠學歷。除非你諗住做一份工一個職位一世啦。」「我唔要加人工,都唔想升職,混混噩噩一世唔好咩。」我的手開始震。「好。你想每個月搵六千玩哂就算就咁一世係咪?」他肯定地點頭。「咁邊個肯個個月俾六千蚊你俾一世呢?!你唔俾人睇你唔順超炒你架咩?!」「如果份工唔止六千,個老闆又唔會睇我唔順超咁點呀?」他說的是他爸。「就算個老闆係你老豆,(「係呀,係我老豆。」他大聲道。)佢都唔可以保證個世界唔會變啦。如果佢真係請你唔起俾唔到六千蚊你咁你點?」「哈,咁佢養我囉。」然後他真的哈哈哈笑起來。我在另一變為之氣結。原來為之氣結就是這樣子。「算啦搣匙,你拗佢唔贏0架啦。」我在旁差點氣得訓直。話說完了,氣一直不能下,手還在震,激動得厲害。他那麼把支閉大支野,那麼黑人憎(討人厭實在表達不到黑人憎的意思),卻那麼似曾相識。「痴線,我宜家一個月都三千啦,第日大個起碼要六千啦,仲要浦呢。」仍然激動,卻也忍不住笑。「第日大個」究竟是幾時?會考後不再讀書開始工作算不算「大個」,他們所指的「第日大個」是不是不足一年的之後呢?十三歲時覺得「第日」是十五歲,十五歲時又覺得十六歲才算大個,十七了又覺得十八才算成年,十八了又覺得自己書都未讀完唔算大個,於是到一拖再拖,大學畢業了,還未進化成完整的成年人。到底現在的我來到了「第日」沒有?「你唔係諗住21、2歲仲同阿媽住下嘛?梗係搬出0黎啦傻仔。」我昨晚還在為還grant loan頭痛,賺來的錢原本已經不多,每個月未出糧已分餅,一份給媽,一份供這,一份供那,剩下的還不夠用。搬屋?獨立?「我計過架啦,一個月$8000,用六千,仲可以收起兩千,唔駛兩年可以買架車啦。」鐘聲響起,小息了。時間過得那麼快,我一點都沒察覺到。我的夢醒了,他們的夢仍可繼續。
今天看著媽媽的臉,我無法記起曾經在課室的角落跟同學說過的一堆人生大計。
20030518
擦膠
小時候愛寫生字。照著老師起的字頭臨摹,貼著方格寫,大大的,方方的,用力地一筆一筆把字印到下一頁。天生完美主義的小小的我愛寫一筆擦一筆,不是為了拿甲+,而是逃不過自己的法眼。撇是撇,點是點,不能草率。媽媽每次看見都埋怨:寫完咪算囉,寫來寫去。是的,年輕時髦的我的媽媽寧願帶我去喝黑牛也不願陪我寫字。我愛寫,也愛擦。媽愛買,給我買施德樓鉛筆跟擦膠。就這樣,依照老師的筆跡,寫寫擦擦,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很會寫字的小孩。
一個星期六下午,我在外公青山道的家做功課。那時他們還住在青山道那層唐樓,還養著那隻貪睡的貓,外婆還會把錢藏在廚房,我還未知道外公的名字,因為他還沒有進醫院,他還會捲煙和沖功夫茶,我們偶爾還會去對面的聯邦酒樓吃干炒牛河。我帶著一點點驕傲在他面前的茶几把生字簿放好,小心翼翼地拿出我的施德樓鉛筆擦膠,準備在他面前寫字。這一切只為讓他知道,這個(引他的話)「世界上最醜樣0既BB」,他的外孫女長大了,還寫得一手好字。像平日,我一筆一筆,擦了又寫,決心要給他打造一個完美的「夏」字。外公坐在我身後的安樂椅,右手夾著煙,左手拿著茶,瞇著眼看著我。我就知道他瞇著眼看著我。「不,這樣不好。」他忽然說。然後坐起來,「這樣不好,不要擦。」「不擦字就不會好啦,寫錯了怎辦?」我有點著急。「下筆前應當想清楚,那字要怎樣寫。要是還寫得不好,那由它去好了。」他慢條斯理地呷一口茶,續說:「用心寫不會不好,要是真的不好也沒奈何,唯有用心寫下一個。」說完便倒在安樂椅上,搖搖晃晃的捲起煙來。我拿起筆試著寫,但是心裡害怕寫得不好,每次下筆都猶豫,結果每寫一筆都後悔。字很醜,讓我很生氣,可是都不敢擦。握筆的手愈來愈緊,似要把筆桿握斷。明明寫錯了,擦膠就在左手的拳頭裡,可是還不肯放手。我很生氣,很生自己的氣,作為一個外孫女,我永遠無法讓他高興。我那麼自信,那麼渴望得到他的一句讚美。可是沒有,他一直在那裡捲煙,再沒有說一句。
很多年後我以最好的成績進了最好的學系,成了家族裡第一個大學生。之後再沒有人看不起我,也沒有人敢看不起我媽,連一直不看我的外婆也笑著跟我說話。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已變成另一個人。可是今天你跟我說起擦膠,又令我想起外公那個下午說的話。告訴你,我早就不用擦膠。我還是一樣猶豫,一樣的小心翼翼,可幸的是,今天的我不再後悔。
20030517
17.5.2003
「從今天開始
一切都變了
你不再抽煙
你不再喝酒
我們會說話
我們會互相照顧
因為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我們只有這世界
一點不多
一點不少。」- Raymond.天地孩子.第十集.雷文的幽浮
天地孩子是香港電台外判劇集,全是孩子的故事,全是不足半小時的小製作。從來擺脫不了以孩子的身份去看電影,孩子的故事總能感動我,因為只有孩子的故事能讓我真正投入。 極力推介:《給韋小寶的信》、《明天再來玩》、《雷文的幽浮》、《夢幻組合》
天地孩子是香港電台外判劇集,全是孩子的故事,全是不足半小時的小製作。從來擺脫不了以孩子的身份去看電影,孩子的故事總能感動我,因為只有孩子的故事能讓我真正投入。 極力推介:《給韋小寶的信》、《明天再來玩》、《雷文的幽浮》、《夢幻組合》
20030515
15.5.2003
多久沒有在夏天bbq?我們一直問,一直沒人想到答案。我們再沒有忘記帶報紙,而且每人也有一個打火機。有用鍚紙包好的金姑牛肉卷和多春魚,也有酒精紙巾、蚊怕水,甚至手提電風扇。旁邊一班年青人在替朋友慶日。十多個,每隔不久便聽見有人說「我走先」,看看手錶,九點,答應了媽,要回家。那年輕人多大了?我總是聽不到。只知道他們還未成年。慶祝未成年的生日,多麼高興。你地覺唔覺我地靜左好多?朋友問。沒辦法,吵得太久。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年輕時總覺得旁邊的人看著自己。大概都在想:嗯,原來我們年輕時是這樣子。他們的大吵大鬧和無聊對話似乎都在炫耀-我年輕,這是你們沒有的。
零晨時分沙灘上的街燈熄了不久,我們懶洋洋的走到停車場爬上你的七人車。飲飽食醉不願睡,於是我們又走上了公路,走上了汀九橋。我又一次錯過那燦爛的夜景,然後迷迷糊糊的懷疑我是否能夠抓得住。不確定是不是在播我不難過,耳邊聽到的,卻一直是我不難過。
20030513
棉花糖雲
整天看著那些棉花糖雲發夢。It's such a beautiful day. Where should I be?
想起那天跟H去黑沙灣曬太陽喝cocktail,就差BBQ沒搞成,放工時雙臂都曬得灼熱。如果有杯frozen margarita便好了,我坐在staff room滴著汗想。
H,我們幾時來個BBQ party?
20030509
在旺角中心遇上藍色蝴蝶
我愛旺角!我愛留港消費!我愛窮風流!很久沒試過不顧身世發茅摷衫;很久沒試過瞎拚後不覺內疚;很久沒試過「平到笑」。雖然人多車多又熱又焗又烏糟,但是在旺角買到的就只有在旺角買到。在旺角中心(不就是少女們的購物聖地「旺中」,嘿嘿)遇上初出茅廬的年輕sales,「睇下呀小姐,我地d衫自己設計0架,呢個就有三隻色,我囉落0黎比你睇下呀」,聲音溫柔誠懇有感情,不是「小姐試試排埋鏡試試」喃嘸sales,抬頭看看她,彩藍色eye shadow彩藍色top襯黑色拉丁褲,我頓了頓,「d衫你自己設計0架?」她沒有說只是大力點頭,像小朋友回答老師問題。看她才廿歲+/-2,已經自己做設計開舖頭,「你呢度開左幾耐呀?」我八卦。「一個月多d啦。」她眨眨眼,藍色的眼影如蝴蝶的翅膀,拍拍翼,把我的思緒帶到老遠。我隨手挑了兩件便付錢,「你要努力啊!」我說。她笑了笑,又眨了眨眼。將來會怎樣誰知道,這種時勢可能下個月就要執笠了,然而那又如何呢?這一刻在旺角中心的那一個角落那個塗藍色眼影的年輕女孩的夢正在盛放。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每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很快樂。
20030507
夢
打仗。跟韓國人。手榴彈用完了,再下去只有等死。我斜眼喵一喵,發現敵軍的一箱炸藥,於是試圖跑去把它搶過來。幾乎得手的一剎,一個年輕韓國軍官走過來把我截住,兇神惡煞的瞪著我。「咩呀?!」我口震震說。他拍一下木台,開始把自己過去的戰蹟唱出來兇我,唱唱下變左rap,而我則在旁邊伴舞。唱完了,身邊的人圍著我們拍手掌,他跟我說了一堆話,這才突然發現他原來好靚仔,可是,「我不知你說什麼啊韓國人」。
遇見十二歲時的好朋友。在鑽石山地鐵站口。我們對望,然後相認。「你做咩呀?」我甜絲絲地問。「0岩0岩放工。」他狡黠的笑著說。眼神跟十二歲時一樣。「我問你做邊行呀?」他靜了靜,「我...係海達做侍應。」「哦...」那又如何呢,比早幾年做冷氣師傅好多了。他帶我回到我們小時候愛去的公園,抱著我看月光。他的臉貼著我的,絮絮地一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聽不見。要走了,「我們幾時再見?」我天真地問
要搬家。舊居向著海,我跟爸媽去看最後一次夕陽。海邊很多人,有個紫色頭髮的女孩。天染了一片紅,美呆了。我低頭去找DC,不過兩三秒,可是再抬起頭夕陽已完完全全消失了,剩下漆黑一片。我哇一聲哭起來。「為什麼沒有了?為什麼夕陽走得那麼快?為什麼我們要搬?」我索性大哭起來,不再在喉嚨哽咽。「囡囡?囡囡?聽唔聽到媽咪講0野?係咪唔舒服?囡囡?囡囡?」 吃午飯時媽問我今早夢到什麼,我夾一口蕃茄放進口裡,頓了頓:「唔記得啦。」
朋友聽到我的夢總會說:「都唔知你日頭諗咩。」其實像所有人,我日頭很少想些什麼,只是一心想著放工。
遇見十二歲時的好朋友。在鑽石山地鐵站口。我們對望,然後相認。「你做咩呀?」我甜絲絲地問。「0岩0岩放工。」他狡黠的笑著說。眼神跟十二歲時一樣。「我問你做邊行呀?」他靜了靜,「我...係海達做侍應。」「哦...」那又如何呢,比早幾年做冷氣師傅好多了。他帶我回到我們小時候愛去的公園,抱著我看月光。他的臉貼著我的,絮絮地一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聽不見。要走了,「我們幾時再見?」我天真地問
要搬家。舊居向著海,我跟爸媽去看最後一次夕陽。海邊很多人,有個紫色頭髮的女孩。天染了一片紅,美呆了。我低頭去找DC,不過兩三秒,可是再抬起頭夕陽已完完全全消失了,剩下漆黑一片。我哇一聲哭起來。「為什麼沒有了?為什麼夕陽走得那麼快?為什麼我們要搬?」我索性大哭起來,不再在喉嚨哽咽。「囡囡?囡囡?聽唔聽到媽咪講0野?係咪唔舒服?囡囡?囡囡?」 吃午飯時媽問我今早夢到什麼,我夾一口蕃茄放進口裡,頓了頓:「唔記得啦。」
朋友聽到我的夢總會說:「都唔知你日頭諗咩。」其實像所有人,我日頭很少想些什麼,只是一心想著放工。
夏の歌
天氣愈來愈熱,愈來愈濕,短短一程回校的路已走得我汗流浹背,再聽Frank Sinatra我真會溶。是時候換張playlist了。最近load了Gabrielle,還有Craig David。總之想找些只有Oh, yeah, baby那種愉快的R & B。上年dl的summer fling沒有了,竟也再找不到,現在沒有人聽KD Lang嗎?適合夏天聽的歌,大家有什麼心水?(心水這兩個字很清涼啊。)
20030504
親朋戚友
「親愛的H:
我也是獨生女。
小時候我常常傷心地問媽媽:為什麼我沒有好朋友呢?
過些時候吧,很快,很快。媽媽溫柔地說。
我不喜歡我爸,媽媽說:親人是不可以選擇的,但你可以跟喜歡的人做朋友。
於是,我找到了我喜歡的人,跟他們做朋友,然後把他們變成了我的親人。
我不會拍照,是我耍手段,用photoshop modify已而。我不是想讓人以為我很會拍照,只是我看到的真是很美,很想跟你們分享。
我的心很俗,要你覺得我美好,那是「我沾來的他們的光」。
Love, mooch」
-20030427.answering machine
電影節前夕,為了記下看電影的日期,在無印買了新一本schedule book。為購物而購物的我,買了厚厚一疊紙用來記朋友的地址電話。豈料寫好之後,發現只用了兩張紙,十四個人。坐埋d,剛好湊夠一圍。
G.L.O.:「我d朋友係千挑萬選揀出?,雖然少,但係個個精采。(其實係冇人騷我...)」。她說的,我都贊同。
我有不足十個「親朋戚友」,他們都是我識性後自己選的「家人」。可以這樣天真無知又骨痺地說他們是我的家人,除了因為超過十年的同甘共苦外,還因為我們做過很多別人做完之後會反面一去無回頭的事,例如同居,例如旅行,例如反臺。
昨晚我做了一件對很多單身女生來說等同自殺的事:我跟朋友們和她們的男友吃晚飯。 事實是,這是一頓很愉快的晚餐,朋友們的男朋友不如想像中古怪/衰格/靚仔(希望他們也這樣想我),我也不如想像中尷尬。原來只要做回原本的我就可以了,他們也會一樣疼我。沒有人要從我手上拿走什麼,我也不要從別人手上拿走什麼。 看著他們一雙一對,除了有那麼一點點我不打算隱瞞的悲哀,還生起一個念頭:雖然我只有十四個可以寫在地址簿上的朋友,但是如果他們都找到一個人,也就有廿八個,差不多三十了,已經很不錯。如果都能像昨天一樣愉快,那麼這個家就可以變成一個膍美皆大歡喜的大家庭。 而如無大意外,大家仍然會一樣愛我。
p.s. 對呀,我很傻呀。我怕你們會不要我。而我,永遠也是個獨生女。
電影節前夕,為了記下看電影的日期,在無印買了新一本schedule book。為購物而購物的我,買了厚厚一疊紙用來記朋友的地址電話。豈料寫好之後,發現只用了兩張紙,十四個人。坐埋d,剛好湊夠一圍。
G.L.O.:「我d朋友係千挑萬選揀出?,雖然少,但係個個精采。(其實係冇人騷我...)」。她說的,我都贊同。
我有不足十個「親朋戚友」,他們都是我識性後自己選的「家人」。可以這樣天真無知又骨痺地說他們是我的家人,除了因為超過十年的同甘共苦外,還因為我們做過很多別人做完之後會反面一去無回頭的事,例如同居,例如旅行,例如反臺。
昨晚我做了一件對很多單身女生來說等同自殺的事:我跟朋友們和她們的男友吃晚飯。 事實是,這是一頓很愉快的晚餐,朋友們的男朋友不如想像中古怪/衰格/靚仔(希望他們也這樣想我),我也不如想像中尷尬。原來只要做回原本的我就可以了,他們也會一樣疼我。沒有人要從我手上拿走什麼,我也不要從別人手上拿走什麼。 看著他們一雙一對,除了有那麼一點點我不打算隱瞞的悲哀,還生起一個念頭:雖然我只有十四個可以寫在地址簿上的朋友,但是如果他們都找到一個人,也就有廿八個,差不多三十了,已經很不錯。如果都能像昨天一樣愉快,那麼這個家就可以變成一個膍美皆大歡喜的大家庭。 而如無大意外,大家仍然會一樣愛我。
p.s. 對呀,我很傻呀。我怕你們會不要我。而我,永遠也是個獨生女。
20030503
3.5.2003
我的愛不是無條件的,對不起,這不是我能力所及亦非我所願。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已經十多年了,眼淚都哭乾。
已經不能為你做什麼,就讓我放棄你。
One is let down by others because he/she wanna be let down. Otherwise, no one can let one down. 而我決定,不再讓你令我失望。
One is let down by others because he/she wanna be let down. Otherwise, no one can let one down. 而我決定,不再讓你令我失望。
20030502
2.5.2003
屋村茶餐廳對正大門位置有一張八人長木台。我們在長木台後的卡位喝蘆薈蜂蜜。你說你賣了第一部車,我們拍手歡呼,笑聲未落,門外走來一黑背心年輕人,手持一支約尺半長銀色彷鐵通物體衝入來,朝長木台坐近門口一剷青男生打去。是策略是失準是近視,彷鐵通物體並未打落剷青男身上,只打到木台上,發出「0彭」一聲,掃跌塑膠茶杯。「X你老味XXX你夠膽就出黎!」「咩X呀!驚你有毛呀!」「咩呀!」「咩呀!」「咩呀!」 長木台上一穿掛頸粉紅色背心未成年少女一個箭步上前把鐵通男推到外面「你痴X左呀!」;同一時間另一個穿rock友黑色背心金髮女子拉住剷青男「咪X同佢癲啦!」。未幾,剷青男已點好煙開始憶述剛才的情形:「嘩,好X在我反應快,唔X係俾佢條XX一棍扑X到真係XXX!」。年輕伙記們笑意盈盈,若無其事搬好木台凳抹過木台又送上幾杯熱茶。長木台後四個年過二十曾經蒼海年輕過來人左顧右盼驚魂未定,在不足三分鐘後埋單走人,。
(「你估佢地打唔打得成?」)兩架極速單車擦身而過,一個兇神惡殺的非年輕人向事發現場走去。(「都係快D番屋企。」)
20030501
1.5.2003
Dunno if every family has its holiday routine, here's mine: dad wakes up at 8 or 830 to do housework (clean the kitchen/ toilet, hand wash the clothes), starts making breakfast around 10 and makes as much noise as he can to wake everybody up at a time. During breakfast we watch world channel no matter what it shows, normally it's Yan Can Cook or something like Technology Today (though subtitle is not necessary provided and my folks dun speak English). After breakfast I wash the dishes (sometimes) then go net surfing while mum watches stupid TV programme with dad till 1 o'clock news. After news, they turn off everything and go to sleep. Sometimes I sleep too, sometimes I watch VCD or continue netsurfing. Today I watch 'about a boy'. I did watch it in the cinema but it's one of those movie you wanna watch again. Still laugh, aloud. But when it ends with Marcus' smile, I know it's not that funny after all. Having waken up by my mum on Wednesday morning, saying that she had fever all night and feeling thirsty implying she got SARS, or having seen her crying in front me saying she can't do nothing to herself certainly undermine my enjoyment in the movie. I can't help but feeling for Marcus, who's afraid to go home to see his mum tries to kill herself again. And I found myself singing 'killing me softly' in my head again. The thing about depression is, it changes my mum from a 好姨-like middle-age cheerful woman to an older 藍潔英. There's no way you can imagine what she's up to. One day she came to me and told me her new 法號 is 阿悟, the next day she told me she felt like jumping off the edge. I got the feeling that if she's not getting this out of her head, it'll get into my head. I dun even cry no more, nor worry. I just scare.
(try to write in english so to make it less heavy and real as it sounds)
20030428
28.4.2003
當高考的監考員。今天考math & stat。看著滿室的年輕人,我莞爾,單憑外表能否看出誰可以升大學,誰不?有無所謂「一表人材」?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為免訓著,我還是依自己的標準為他們逐一評估。結果是,我覺得他們每一個都長得像大學生。很荒謬吧。可是進過大學的人都知道,高考真是一個又荒謬又笨的way of selection。
離開學校兩個月,有些已經染了一頭金;初夏剛至,有些已經穿著小背心;當然還有一些仍穿著蘿蔔腳牛仔褲和白襪。你是知道的,誰決心長大,誰我行我素,誰看電影節,誰讀三國誌,那麼明顯。但年輕人就這點可愛,如果他們想改變,他們真的會改變,而且會讓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在改變。他們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想,或者可以用來做題材?然而想深一層,他們的故事一定很悶人。雖然他們都不同,可是又不同得那麼一致。
最後十五分鐘,考試結束前考生不得離開試場。有考生舉手,可是戴老花鏡的監考員際身而過。有沒有試過,最後十五分鐘想加紙卻無人理你,你覺得自己命懸一線?那已是上一世的事了,可是今天看到他們的誠惶誠恐又想起當日的可怖。那天下著大雨,我站在天橋上已經兩小時,看著貨櫃車飛快地駛過,一直想著「我唔死都無用」。坦白說,沒有想過要跳下去,可是雙腳不停的顫抖,彷彿不能再站。命懸一線。我差點要為這個笨考試賠上生命。
考試剩餘五分鐘。考生請檢查答題簿是否已填上正確的試場編號及考生編號。宣佈考試結束後考生一概不得書寫。我跑到一個穿黃色T-SHIRT的女生旁,放下一張單行紙和一條綿繩。她頭也不抬,下意識用氣聲說了一句'thankx'。她瘦得不像樣,手臂上的毛又細又密,完全不配她蒼白的臉。為什麼手臂忽然長毛呢?爸爸問。媽媽沒有回答,我也沒有說話。那天我走進一個關於carpenter的網站,看到Karen Carpenter的照片,她那麼美,可是她不這樣認為。她後來死了,死於自己的期望。我不吃飯因為吃飯太浪費時間。七時吃飯六時多便要放碗筷,單是吃飯差不多要半小時,吃完還要坐著跟兩老說話,通共要差不多一小時,夠我寫好一條essay。太浪費,不行。於是我改吃麵包,早午晚各一塊,喝熱開水,因為我很怕冷。那兩個月沒有拍照,可是認識我的人都說,那是我一世人最瘦的時候,「像白紙一樣」,他們如是說。
考試結束,請各位考生停筆。手一鬆,單行紙散了一地。慌張的蹲下去收拾,發現原來已經爬了一身冷汗。
20030425
happy friday
青山公路的夕陽那麼美。彎彎曲曲的下路今天看來那麼不一樣,只因我們在路上,而不是巴士的上層;更因為坐在前面的不是別人,是你。
「你們都抽卡碧?一開始就是這樣?不是為了遷就對方?那真巧啊。你們四個是姊妹?那不可能吧,你們長得那麼不一樣。」意大利餐廳的老闆娘笑瞇瞇說。是的,我們長得那麼不一樣,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們身上流著一樣溫度的血,你會相信嗎?
久違了的維多利亞海景,沒想過會再來。一樣令人留戀的Sky Lounge,一樣的the billion dollar view,轉身就看見你們。是的,最重要還是轉身可以看見你們。
「如果第日大個有架車就好啦!」 「係呀係呀,要好大架0既載哂我地咁多人!」 「好呀!咁我地又可以去赤柱啦!」 十年前一段夢話,今天已經變成事實擺在眼前。不知哪來的福氣,我們今日幾乎得到所有我們十年前渴望得到的:一份工,一份糧,一支紅酒,一架車,偶爾為之的壹號皇庭式生活,還有,一個夢。極少說「咪發夢」此等冷水話的我們,或許心底裡早相信,這一切最終會成真。
文化中心關燈的一剎那,你的眼淚流下來。你的眼淚溫柔得讓人心痛,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很高興。真想告訴所有人,我以你為榮。很多人懦弱地騙自己一輩子,因為逃避比面對容易得多。可是你厲聲一句「不」便站起來。接受自己的不足然後改變。你一定很痛苦我知道,可是你最終還是站起來。那天McKee沒有說改變從哪裡來,你告訴我改變原是來自勇氣。As long as the change comes from you yourself, everything'll be just fine.
零晨兩點半,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家門,拔出鑰匙那一剎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穿著這條花裙,在幾百人面前唱過的一首歌。今天想起,竟仍那麼貼心。昨天的我彷彿早已知道,幸運,是我。
「你們都抽卡碧?一開始就是這樣?不是為了遷就對方?那真巧啊。你們四個是姊妹?那不可能吧,你們長得那麼不一樣。」意大利餐廳的老闆娘笑瞇瞇說。是的,我們長得那麼不一樣,可是如果我告訴你,我們身上流著一樣溫度的血,你會相信嗎?
久違了的維多利亞海景,沒想過會再來。一樣令人留戀的Sky Lounge,一樣的the billion dollar view,轉身就看見你們。是的,最重要還是轉身可以看見你們。
「如果第日大個有架車就好啦!」 「係呀係呀,要好大架0既載哂我地咁多人!」 「好呀!咁我地又可以去赤柱啦!」 十年前一段夢話,今天已經變成事實擺在眼前。不知哪來的福氣,我們今日幾乎得到所有我們十年前渴望得到的:一份工,一份糧,一支紅酒,一架車,偶爾為之的壹號皇庭式生活,還有,一個夢。極少說「咪發夢」此等冷水話的我們,或許心底裡早相信,這一切最終會成真。
文化中心關燈的一剎那,你的眼淚流下來。你的眼淚溫柔得讓人心痛,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很高興。真想告訴所有人,我以你為榮。很多人懦弱地騙自己一輩子,因為逃避比面對容易得多。可是你厲聲一句「不」便站起來。接受自己的不足然後改變。你一定很痛苦我知道,可是你最終還是站起來。那天McKee沒有說改變從哪裡來,你告訴我改變原是來自勇氣。As long as the change comes from you yourself, everything'll be just fine.
零晨兩點半,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家門,拔出鑰匙那一剎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穿著這條花裙,在幾百人面前唱過的一首歌。今天想起,竟仍那麼貼心。昨天的我彷彿早已知道,幸運,是我。
20030424
閉幕電影:Adaptation
晚上九時十二分我在巴士上層按下車掣,準備三十秒後在新世界中心門前下車穿過隧道去文化中心。沿樓梯走到下層,站在車門前,聽著孫燕姿心裡盤算著該上哪個廁所,然後,看見窗外的新世界中心向我揮手。完全不能相信,司機竟然飛站。他以為我是學生妹想去加連威老道買衫但唔識路按錯掣。我沒有說話,我不懂得反應。如果這是別人的故事我會說哎呀這種橋段很沒趣,但這不是別人,這是我,這是穿著公主袖cardigan圓點傘裙自覺lady的我。本來很充裕的開場前十五分鐘變成競走賽。在漆咸道下車越過四個大陸男人的注視轉左入摩地道不理兩個在洋服舖門前玩網球的黑人直行至彌敦道向太空館方向急步走呀走走呀走到Sheraton大門旁的乘降機門及時在我眼前關上。戲未開始已被玩謝。
九時三十分暴走到達文化中心大門還來得及洗把臉定定神聽閉幕辭。'I wish that next year we could have a healthier Hong Kong and a happier audience.' 那男子說,然後很有趣地替自己翻譯,「希望下年會有一個更健康0既香港同更開心0既觀眾」。語畢,工作人員把mic stand拿走,第廿七屆香港國際電影節banner緩緩上升,燈漸暗,電影開始。
故事講述本片編劇Charlie Kaufman將Susan Orlean的著作 'The Orchid Thief'改編成本片劇本的經過。他把自己改編的過程、小說'The Orchid Thief'以及Susan Orlean(Meryl Streep飾)跟花農John Laroche(Chris Copper飾)在現實中的故事一併寫進電影裡。戲中的他,名也不改,就叫Charlie Kaufman,找Nicholas Cage來演,連帶孖生弟弟 Donald Kaufman(也是Nicholas Cage)一起寫進去。Charlie Kaufman(現實的和戲裡的)成功將觀眾帶入一個編劇的生活,甚至思想裡,讓人充分感受到主角/編劇本身作為一個編劇/中年男人/人在創作和生活裡的沮喪、迷失和無力。
戲中Charlie Kaufman不斷強調,他不要主角在結局大徹大悟浪子回頭,因為人生根本不是這樣。Robert McKee教路,告訴他主角到最尾一定要改變,不靠上帝之手,不靠運氣,那些改變必需來自他自己。Once he changed, everything will be just right. 可是 McKee 沒有說,那些改變從哪裡來。
很久沒有電影令我如此興奮,本來有很多話想說,關於這部電影,關於人生、愛、親情和改變。可是想來想起,除「此片令我對Nicholas Cage改觀&首次覺得Meryl Streep吸引」外,其他很多感覺都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至少我沒有能力且形住畫出腸會好核突)。故事本身又複雜,給我亂寫一遍就更加難明,因此建議大家去戲院看看。影評大部分讚多過彈,也有罵得徹底,無論你喜不喜歡,我想這絕對是個特別的體驗。
20030422
復活節
那天你載我遊車河,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可是耀動的復活心情帶我回到十六歲,彷彿再次擁有用不完的精力。我穿起短裙拿起手袋蹦蹦跳的走到海旁,吹著海風看著鐘樓在Starbucks喝lemonade。這是第一次在Starbucks感受到它販賣的生活態度。做戲做全套,我們決意重演八十年代中產生活:先坐渡海小輪 到大會堂看電影節第五套電影《永遠的微笑》,偶遇君如與長毛(只因她講電話太大聲),極有衝動走上前告訴她昨晚的節目悶到極,差點害我們炒車。電影很傷感,哭得我幾乎演不下去,為此我們開了支九六年法國紅酒以求一醉解千愁。你說難得有假,不醉無歸,於是死人尋舊路又來到Ned Kelly。啤酒 + 雞翼 + Jazz。我們把這裡當宿舍。英國佬唱 "Just a Gigolo" 已經喜出望外,沒想到Bass王會唱 "I've got you under my skin",我唯有舉手投降。懷緬過去笑話啤酒Jazz反省批評吵鬧有的沒的到最後還是那句:We got everything! Damn,原來一直在演 sex and the city。
三點?十一點起身看十二點九的《十分大師-小號篇》這叫自作自受。睡眠不足必出事,著齊背心high heels追巴士司機都視若無睹,司機大佬你也真狠心!本能反應即時除口罩爆粗,放假放到將專業操守置諸腦後。十二點十一身水身汗跑到Grand Theatre坐低才熄燈,我是有這種命。大師即是大師,連我這個唔夠?阿毛也看得拍案叫絕。Wim Wenders 的公路故事看得人著迷,短短十分鐘,有deadline有tension還有美麗的迷幻,睇完想嗌勁;Spike Lee 的精彩剪接讓事不關己的香港人開懷大笑(當然還勾起了「如果布殊沒有當選...」的幻想);Herzog 的土著記錄片我看到最後一秒才懂悲哀;壓軸是陳凱歌的《百花深處》,萬分意外地好看,電影本身很動人,感覺像第一次看中國導演的作品,有笑有淚之餘,還有一種陌生的親切感。 從文化中心走出來,眼見天朗氣清萬里無雲,若回家午睡定必後悔,思前想後左思右想最後一個人去了赤柱。不為什麼,只想曬曬太陽。沒有口罩沒有氣喘沒有死亡數字,只有太陽大隻佬和小骨女。我踢著loafer拿著手袋穿著A字裙一身OL look唔理三七廿一一個屁股坐低脫下外套便曬。沒有防曬,沒有墨鏡,沒有太陽帽,就讓太陽大刺刺照到我身上。慶幸自己帶著陳綺貞四圍去,她溫柔的聲音正好中和沙灘的熱鬧。我拿出筆記簿,忽然靈感潮漲,終於完成那死唔斷氣的故事。抬起頭,原來已經黃昏。
三點?十一點起身看十二點九的《十分大師-小號篇》這叫自作自受。睡眠不足必出事,著齊背心high heels追巴士司機都視若無睹,司機大佬你也真狠心!本能反應即時除口罩爆粗,放假放到將專業操守置諸腦後。十二點十一身水身汗跑到Grand Theatre坐低才熄燈,我是有這種命。大師即是大師,連我這個唔夠?阿毛也看得拍案叫絕。Wim Wenders 的公路故事看得人著迷,短短十分鐘,有deadline有tension還有美麗的迷幻,睇完想嗌勁;Spike Lee 的精彩剪接讓事不關己的香港人開懷大笑(當然還勾起了「如果布殊沒有當選...」的幻想);Herzog 的土著記錄片我看到最後一秒才懂悲哀;壓軸是陳凱歌的《百花深處》,萬分意外地好看,電影本身很動人,感覺像第一次看中國導演的作品,有笑有淚之餘,還有一種陌生的親切感。 從文化中心走出來,眼見天朗氣清萬里無雲,若回家午睡定必後悔,思前想後左思右想最後一個人去了赤柱。不為什麼,只想曬曬太陽。沒有口罩沒有氣喘沒有死亡數字,只有太陽大隻佬和小骨女。我踢著loafer拿著手袋穿著A字裙一身OL look唔理三七廿一一個屁股坐低脫下外套便曬。沒有防曬,沒有墨鏡,沒有太陽帽,就讓太陽大刺刺照到我身上。慶幸自己帶著陳綺貞四圍去,她溫柔的聲音正好中和沙灘的熱鬧。我拿出筆記簿,忽然靈感潮漲,終於完成那死唔斷氣的故事。抬起頭,原來已經黃昏。
何去何從
復課第二日,所有課外活動暫停,不包括我的補習班,但學生自動擴課,氣得我半死。帶著口罩心火特盛,破格買罐檸樂以求一吐怨氣。難得脫下口罩含著飲管看著空盪盪的學校,想起叮噹裡的鏡子世界(那百寶大概叫什麼鏡子, 記不起名字,只記得舖在地上用,表面好像是水來的,掉進去便會到達另一個世界)。鏡子世界跟現實世界一模一樣,只是裡頭沒有人。球場上舖滿落葉沒人理會,樓梯上沒有人睇波,沒有笑聲,沒有粗口,沒有反應,只有呆呆的一雙雙眼睛。這樣的學校,真的很恐怖 ,說得老土就是沒有靈魂。高層說補習班極有可能一直停下去,隨即心慌起來。會不會減人工?會不會cut人手?如果我是老闆我會不會留住我? 恐慌下即時上網搵工,這才發現resume與cover letter已過時要重寫。招聘廣告仍然泛濫,但我的問題沒有解決:我想要什麼?What do I wanna be when I grow up? 看到任何金融機構仍會嗤之以鼻,想學人搞文化又唔夠班,真是自卑的無奈。加上現在這種時勢,又退稅又加稅又肺炎,媽說宜守不宜攻。剩下我六神無主,兩頭唔到岸。友人說「咪扮啦,你都唔係灰0既人」,我不灰,但世界灰呀。況且我的「不灰」只存在於虛擬之中,現實中的我,只是個尋常百姓,每天為兩餐晏仔新鞋春裝而勞碌。
20030419
19.4.2003/15:14
復活節的陽光很溫暖,玻璃窗外的大海很平靜,我坐在你的車內,看你駕駛,等你帶我離開這裡,帶我去我要去的地方。
晚上我站在荒蕪中等要上的車。可是等了很久,它都沒有來。我想,是它已經駛過了,抑或還未來?後來我發現,我並不是等待,我只是站了很久,很久。 我於是開步走,走進鬧市裡。我看見很多車很多人,可是他們誰都沒注意到我。我看看自己,輕飄飄的化成一個影子,臉上流下透明的淚。 晚風呼呼吹,把我吹到海邊。黑夜的大海很可怕。可是我看著,忽然很想跳進去,感受一下海水的溫度。 然後你把車駛過來,把我帶走。
想起H留言版上Rosery的留言:「亦舒書中那種美麗智慧幸運都集於一身的人生際遇,不知何時會發生在我身上,十幾歲的時候我總覺得、我一定會有很特別的際遇。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像是夢一樣。」昨天在你身後看著海上的夕陽,我有夢想成真的感覺。
不枉此生。我會說。
晚上我站在荒蕪中等要上的車。可是等了很久,它都沒有來。我想,是它已經駛過了,抑或還未來?後來我發現,我並不是等待,我只是站了很久,很久。 我於是開步走,走進鬧市裡。我看見很多車很多人,可是他們誰都沒注意到我。我看看自己,輕飄飄的化成一個影子,臉上流下透明的淚。 晚風呼呼吹,把我吹到海邊。黑夜的大海很可怕。可是我看著,忽然很想跳進去,感受一下海水的溫度。 然後你把車駛過來,把我帶走。
想起H留言版上Rosery的留言:「亦舒書中那種美麗智慧幸運都集於一身的人生際遇,不知何時會發生在我身上,十幾歲的時候我總覺得、我一定會有很特別的際遇。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像是夢一樣。」昨天在你身後看著海上的夕陽,我有夢想成真的感覺。
不枉此生。我會說。
20030418
18.4.2003
很久沒有一個人看電影,上一套應該是男人四十。除下耳筒在大劇院門外等候入場,鑽進耳邊的不再是椎名的溫柔或Eminem的粗糙,而是香港人的流利廣東話。以前總覺得別人說的話好無聊,可是現在明白,難得跟朋友一起,可以的話應盡量無聊吵鬧。畢竟辦公室讓人講廢話的時間空間實在太少。
「點解要排隊0即?」「Free seating 0架嘛。」「咦,都唔明點解要free seat,一陣D人坐淨單丁位又要叫人坐入去。」我揚起一條眉。有些人愛把獨自看電影的人視為怪人,包括我媽。今時今日她還會戰戰兢兢問我:有無人好似你咁一個人睇戲0架?!這些年來都像等我說:無,我是怪人。是的,我也許不再是揹大背囊hip hop look的文藝青年,我長大了,變成一個著得懶靚的孤獨OL。But does it mean I'm sad and lonely? 為什麼lonely便一定sad?因為像Frank Sinatra說 'you are nobody until someone loves you'? 可是想起Brett Anderson說 'sometimes our lives are not what they seem/Sometimes things aren't like they are in lifestyle magazines/We see what we want to see/
In this miracle of clay'。
燈熄了,漆黑一片。短短五秒,每次都覺得有人會從後割喉。心頭一顫,一道強光照來,電影開始。法國電影《新愛美麗闖東瀛》改篇自Amelie Nothomb的原名小說 'Fear and Trembling',講述日本出生的比利時少女在東京工作的故事,大橋當然是文化衝突。堅持做個真正日本人的愛美麗對種種慌旦行為一忍再忍,死守到尾,全靠她那近乎病態的幻想力,這也是全場觀眾爆笑一百分鐘的原因。 一個人在外地工作,除了能力和勤力,很多時還需要一點點瘋狂和執著,否則由interpreter貶為accountant再貶為廁所阿嬸的愛美麗也不會留下來。可是這種阿Q瘋狂在上司眼中未必可愛,相反可能被認為是「玩野」行為。女上司將愛美麗一貶再貶要將她置於死地,除了因為愛美麗的一切比她來得容易外,全因愛美麗好像永遠「玩不死」。
上司吩咐愛美麗計算同事公幹的開支。看來簡簡單單的一份工作愛美麗卻無法完成,因為每次計算出的總和跟同事報稱的數目都完全不樣,而且每次答案都不同。全場爆笑,我不敢。我不會忘記半夜埋數埋一百次也不同的痛苦。看著別人在十分鐘內完成你九十分鐘也完成不到的加數會令你明白自己原來是個retard。而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看著比利時女生到日本工作的故事,想起第一次工作的自己。完全不同的文化,完全不同的人,無法預計的別人的反應和期望。某個早上忽然要我入五百封信,然後令我相信這是給辛苦讀書廿年的我最好的待遇。我莞爾,那究竟是文化衝突,抑或是小孩與大人,老練與幼嫩的衝突。
20030417
17.4.2003 0:45
昨晚看比利時片《靚姐物語》,是老中青三個女人的故事。沒有高潮,像記敘文般記錄三個女人的生活,沒有開始沒有終結,真有夠悶。可是那似曾相識的比利時德文對白不斷把我從放棄邊緣拉過來,於是一次又一次深呼吸振作,再睜開眼望向螢幕,然後 - 然後我看見我自己。
女孩到城市去闖,她騎著摩托車,看見倒後鏡中的自己,滿意地笑起來。
十八歲的夏天一個大汗淋漓的下午,酒醉的我抱著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的腰騎摩托車。一陣風吹散酒氣,我看見倒後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很滿足。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對鏡起舞,怪異誇張,恍惚要透過擺動掙脫肉身。然而她那麼陶醉,那麼陶醉在自己的倒影。
原來我迷倒的只有我自己。
[ 睡床上 ]
女:I'm afraid...(別過臉,啜泣)
母:I also scare all the time...(抱住女,流淚)
無數次這樣在媽媽的懷中睡去。她從不問我怕什麼,她只會說不要緊。我沒有注意,原來那是最後一次。現在也一樣,只是角色掉換,抱著她輕輕說「不用怕」的是我。
電影中的女孩忽然想改變,於是撇下舊男友,離開父母,搬往城市。她以為她會找到一份工,一個獨居的地方,一個愛人。然而直到劇終她還是無法狠狠的幹一場。
我渴望改變。但我怎樣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呢?
17.4.2003/17:21
自從明白美是天生之後便決心行型。無論如何,最緊要型。哭,不要在別人面前哭(最少也要背著);醉,(盡量)不要在別人面前醉;頹,不要在(太多)外人面前頹。總之一句講哂,要型。我很努力,我以為已經很接近。但跟其他型人一起時,卻發現自己話太多,記性太好。我無法忍受餐桌上的沉默,也討厭看著朋友逐漸疏遠。我不是那個說"I dun give a damn"的人,我總是「唔抵得」。我太急於跟別人分享我的喜怒哀樂,就是不能陰陰沉沉收收埋埋。
我好想做「眼睛有點藍」類沉靜瘦弱女子。但我不是。我辦不到。
瞄瞄鏡中的我,既不美又不型,婆媽又懦弱,啡啡黃黃。
其實我是母雞。
17.4.2003/18:25
媽(奸笑):「喂喂喂,你過0黎睇下。」
"Those who can't do, teach. Those who can't teach, do." - Carrie Bradshaw@Sex and the City
My mum is getting really harsh on me. =.="
20030416
16.4.2003/14:19
數數手指,最後一次去Ned Kelly已經是十個月前的事。那是手術前的一個晚上。坐在同樣的位置,看著空盪盪的酒吧,感覺好不可思議。熱情的樂師今日表現得很平靜,音樂悄悄地響起。What a wonderful world. 真諷刺。
過了一個沒有肺炎沒有戰爭沒有張國榮只有大眼雞大啤和維珍尼亞的晚上,早上除了眼有點腫手腳有點慢外竟然沒有困難。一心想寫昨晚的無聊事,卻看到二手口罩的新聞和大家的留言。我讀著,明白了痛心疾首。暗地裡我這樣想過:難道天亡我城?但今天我知道,是有些人自己要沉淪,他們不顧一切要拉大家去賠葬。然後我想起撒旦,做出這種行為除了受魔鬼指示外我想不到其他解釋。我於是幻想自己是Harry Potter,在我在明你在暗的形勢下一次又一次把 Voldermort 擊退。邪不能勝正!不要笑,我是認真的。亂世下很多以前無法理解不能應用的字句都變得悲哀地貼切。
20030415
15.4.2003/10:17
從前有一隻小雞和一隻小鴨。他們不是好朋友,只是每天見面。
有一天,小雞跟小鴨說:「我真羨慕你。」小鴨驚喜:「噢,真的嗎?」「當然囉。正所謂醜小鴨變天鵝嘛。你長大了一定會很美。而我呢,現在已經那麼可愛了,長大了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分別。」小鴨看看小雞一身可愛的黃色,硬著頸沒有低頭,可是小孩子的心已沉下去。
「我很醜。」小鴨想。
很多年後,小雞和小鴨都長大了。小雞變成母雞,醜小鴨也順利進化成天鵝。母雞的毛已不再是可愛的黃,而是深深淺淺的啡,像某女星的頭髮。她花了很多錢,只想變白,她想變成白天鵝。 可是母雞從不羨慕醜小鴨,因為醜小鴨也不是白色的。 醜小鴨是一隻黑天鵝。 黑天鵝像其他天鵝一樣,有優美的頸項,有柔軟貼服的羽毛,唯一不同的,是她一身黑。 其他天鵝排斥她,因為她的黑,說她是同門的羞恥,說她敗壞天鵝的名字。 黑天鵝很痛苦。不是因為別人難聽的話,不是因為自己羽毛的顏色,而是因為這種無聊的湖上生活。 沒事做的天鵝每天在湖上游來游去,除了八卦便是八卦,等定時來散步的老伯帶來麵包。她們有很大很美的翅膀,可是除了炫耀、打架和溝仔外她們從不拍翼。 現在黑天鵝每天到湖邊的草地上練習,只為一天可以拍拍翼,離開這裡。
很多年後,小雞和小鴨都長大了。小雞變成母雞,醜小鴨也順利進化成天鵝。母雞的毛已不再是可愛的黃,而是深深淺淺的啡,像某女星的頭髮。她花了很多錢,只想變白,她想變成白天鵝。 可是母雞從不羨慕醜小鴨,因為醜小鴨也不是白色的。 醜小鴨是一隻黑天鵝。 黑天鵝像其他天鵝一樣,有優美的頸項,有柔軟貼服的羽毛,唯一不同的,是她一身黑。 其他天鵝排斥她,因為她的黑,說她是同門的羞恥,說她敗壞天鵝的名字。 黑天鵝很痛苦。不是因為別人難聽的話,不是因為自己羽毛的顏色,而是因為這種無聊的湖上生活。 沒事做的天鵝每天在湖上游來游去,除了八卦便是八卦,等定時來散步的老伯帶來麵包。她們有很大很美的翅膀,可是除了炫耀、打架和溝仔外她們從不拍翼。 現在黑天鵝每天到湖邊的草地上練習,只為一天可以拍拍翼,離開這裡。
20030414
14.4.2003/02:02
對上的Happy Friday穿得花枝招展戴著唔襯色口罩跟友人看第二套電影節電影。已經習慣戴口罩上街,感覺還不差,至少在巴士上昏睡時不怕流口水,又可以讓小家的我肆無忌憚四圍盯人。偷看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長長的臉只剩一雙眼,一如阿拉伯美女,自我陶醉也夠我樂上半天。
是夜看俄羅斯電影《我有自己一套》。「一套」在這裡指一套西裝。這是個關於三個年青人和一套西裝的故事。讓我想起《陽光燦爛的日子》,本來是笑中有淚,可是看到後來我都笑不出來。電影中的俄羅斯美得那麼虛幻,可是戲中人的悲哀卻又那麼真實。酗酒的爸,患精神病的媽,誘人的繼母,遙不可及的夢中情人,貧窮,暴力。現實赤裸裸地呈現眼前,一而再,再而三,最後令人無法反應,只有無言。又一套關於青春的悲劇,沒有勾起痛苦回憶,皆因自知不能比擬。能夠埋怨總是幸福的,真正的痛苦是實實在在面對生活。
14.4.2003/10:30
每次都提醒自己不要猛灌茶餐廳的紅茶,但良朋歡聚,難免飲大兩杯,於是又眼光光到天光。紅茶不但提神,更有助思考,每次喝完不但睡不著,躺著更思潮澎湃。那些想了一天都不明白的事忽然想通,又突然想到新的故事情節。以前在宿舍生活這是寶貴的magic moment,但此時此地,想著裝熟睡的兩老,不好意思去打擾,唯有躺著讓靈感揮發。大腦運動消耗之大足以消化晚餐,零晨三點半,如果有個原味出前一丁就無憾了。胃痛一下一下把我從入睡邊緣拉過來,我還是不肯退而求其次起身食塊無切邊屋村餅舖唔慌好味白麵包。每年總有一段時間狂吞sneakers不覺罪疚,接下來又自虐發作要餓死自己。肚餓的感覺是具體的,那種痛下下有力,又令人渾身乏力,激動處也夠囉命。對於餓自己的行為,我的解釋是,這是唯一把我的不快樂具體化的途徑。人家大膽拿著界刀一野片落去舒服哂,我怕血,唯有以餓代之。豬小肚即時消失只是side effect已而,節食減肥非我所願。很白痴,呵?我可是認真的這樣認為。你知道,當看到傷心的事沒法再哭,也要找些辦法去讓自己傷感一番。很十五歲的想法,呵?睡眠不足的我返老還童。
20030412
12.4.2003/20:27
Man is the head. Woman is the neck. She can turn the head to whatever direction she wants him to - My Big Fat Greek Wedding
Sometimes I just wanna broke his neck even that means killing myself.
12.4.2003/10:42
微涼的星期六下午可以穿著最愛的爛t-shirt午睡我想我還真幸福。五時起來,刷過牙洗把臉沖好咖啡扭開realone上網看報紙。先有河童再來洋蔥。快樂與哀愁之後我的右手選了綿綿。外面開始下雨。半癱瘓下選了shuffle play,他媽的realone竟自把自為播心動。於是胃痛。一心動便胃痛。
所以說,有事沒事心情好不好星期六下午都應該出去走走。
很無聊的時候我會查看網頁統計。最喜歡讀的一項是top ten referrals,它告訴我人們從哪裡來。大部分是朋友的網站,但有時也會發現一些非常有趣或我不知道的地方。這次給我發現這個「哈佛大學人格測驗~~超準哦!!」心理測驗。問題不太特別,答案挺搞笑。 「●得分21-30: 儘管生活是有崎嶇挫折, 但你總有辦法克服 順利渡過! 你遭遇過的措折比ㄧ般人多 你曾經接觸過ㄧ些難相處的人 沒道理的規定和不和諧的人際關係 (有誰不是...) 你對愛情的態度就像太陽表面ㄧ般熱情高溫 (比痞子蔡更要命的比喻 =.=) 當你被很多煩人的事困擾的時候 你要不就是非常鎮定的靜觀其變 要不就是以領導者的姿態出現叫大家都閉嘴 (不是閉咀就是破口大罵。面對困擾的事還有其他反應嗎?) 你覺得ㄧ個人去看電影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而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非要有人陪 才肯去看電影 你感到自在不論是ㄧ個人獨處或處在人群當中 你對你的父母不很滿意但又無法改變他們 (哈-哈-嗚。我不認識有人對他們的父母滿意。) 你會是個很好的情人 如果你能在萬人之中找到和你極為相配的人 不然的話 你和戀人的關係總是不能持久或痛苦結束 (對不起,但這幾句真的很爛) 你可能已經和ㄧ個你並不愛的? H(無論怎樣decode這裡都是H! 這不是我的主意H!)在ㄧ起太久了 生活就像在坐雲霄飛車ㄧ樣 你總是想盡辦法讓生活過得更加如你所願 (OK,那我是樂觀吧。總算有一句是含判斷意義的。) 你要不就是個運動迷 要不你就曾經嚐試過禁藥(有道理。不是運動迷就嗑過禁藥,只少適用於我認識的人。)」 題目也不算騙人,真的很準,人人合用,尚有其他有趣答案,有興趣請往這邊走:人人合用哈佛大學人格測驗。
「你覺得ㄧ個人去看電影沒什麼大不了的/反而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非要有人陪 才肯去看電影 /你感到自在不論是ㄧ個人獨處或處在人群當中 」 曾經很喜歡一個人看電影。還記得等待十五歲生日的那個夏天我一個人去海運看了很多電影。坐在高貴的老太太旁看《阿甘正傳》,我哭,我知道她也在哭;坐在兩對情侶中間看《這個殺手不太冷》,想起身旁的是別人的男友,哭得更響。是的,那一年我哭得特別多,也不知那來的眼淚。我以為寂寞的是十七歲,怎知十四歲已經很寂寞。那是因為太刻意去做一個讓人覺得堅強的孩子。我常常告誡自己不可再這樣。為了令人覺得我堅強而寂寞,真沒這個必要。
很無聊的時候我會查看網頁統計。最喜歡讀的一項是top ten referrals,它告訴我人們從哪裡來。大部分是朋友的網站,但有時也會發現一些非常有趣或我不知道的地方。這次給我發現這個「哈佛大學人格測驗~~超準哦!!」心理測驗。問題不太特別,答案挺搞笑。 「●得分21-30: 儘管生活是有崎嶇挫折, 但你總有辦法克服 順利渡過! 你遭遇過的措折比ㄧ般人多 你曾經接觸過ㄧ些難相處的人 沒道理的規定和不和諧的人際關係 (有誰不是...) 你對愛情的態度就像太陽表面ㄧ般熱情高溫 (比痞子蔡更要命的比喻 =.=) 當你被很多煩人的事困擾的時候 你要不就是非常鎮定的靜觀其變 要不就是以領導者的姿態出現叫大家都閉嘴 (不是閉咀就是破口大罵。面對困擾的事還有其他反應嗎?) 你覺得ㄧ個人去看電影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而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非要有人陪 才肯去看電影 你感到自在不論是ㄧ個人獨處或處在人群當中 你對你的父母不很滿意但又無法改變他們 (哈-哈-嗚。我不認識有人對他們的父母滿意。) 你會是個很好的情人 如果你能在萬人之中找到和你極為相配的人 不然的話 你和戀人的關係總是不能持久或痛苦結束 (對不起,但這幾句真的很爛) 你可能已經和ㄧ個你並不愛的? H(無論怎樣decode這裡都是H! 這不是我的主意H!)在ㄧ起太久了 生活就像在坐雲霄飛車ㄧ樣 你總是想盡辦法讓生活過得更加如你所願 (OK,那我是樂觀吧。總算有一句是含判斷意義的。) 你要不就是個運動迷 要不你就曾經嚐試過禁藥(有道理。不是運動迷就嗑過禁藥,只少適用於我認識的人。)」 題目也不算騙人,真的很準,人人合用,尚有其他有趣答案,有興趣請往這邊走:人人合用哈佛大學人格測驗。
「你覺得ㄧ個人去看電影沒什麼大不了的/反而想不通為什麼有些人非要有人陪 才肯去看電影 /你感到自在不論是ㄧ個人獨處或處在人群當中 」 曾經很喜歡一個人看電影。還記得等待十五歲生日的那個夏天我一個人去海運看了很多電影。坐在高貴的老太太旁看《阿甘正傳》,我哭,我知道她也在哭;坐在兩對情侶中間看《這個殺手不太冷》,想起身旁的是別人的男友,哭得更響。是的,那一年我哭得特別多,也不知那來的眼淚。我以為寂寞的是十七歲,怎知十四歲已經很寂寞。那是因為太刻意去做一個讓人覺得堅強的孩子。我常常告誡自己不可再這樣。為了令人覺得我堅強而寂寞,真沒這個必要。
20030410
10.4.2003/14:25
入場前
除了杜琪峰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場前
除了任達華的土色西裝和狡黠的笑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幕電影:PTU
杜琪峰說:請不要將PTU跟槍火比較。這句話好比咒語,本來沒事的,他說了,我就禁不住去比較。
電影不錯,但沒有「很好」的感覺,更沒有《槍火》那種「嘩」。配樂怪怪的,不知想營造什麼,跟《槍火》比差遠。最不幸的是結局讓人聯想到Snatch和Lock, Stock and Two Smoking Barrels。也許是我的錯覺...不,那一定是我的錯覺,因為你說花了兩年時間想這個結局,這不會是玩笑吧杜Sir。
任達華固然好,黃浩賢(我很衰地想起劍雄)也不錯(總覺得他跟那個Orderly有其他關係感情);演馬尾的男人像煞年輕的姜大衛,不知是誰;盧海鵬的角色想來想去也只有盧海鵬能演;阿肥的氣質熟口熟面,霎時間想不到有他之前這種角色由誰去演。
當然,要是有那麼一點點失望都只因為這是杜琪峰的電影。如果只是在平常日子沙膽的走進戲院支持港產片而看到PTU,也夠目瞪口呆。
對白
「著得起套制服就係自己人。」我最近多愁善感,立刻溢出滿腔眼淚。嗯,就是自己人嘛,不是嗎?不是別人口中的豬或老鼠,不是E座B座高座低座,不是屯門沙田鯉魚門。是自己人。就係自己人。
後記
這不是影評,我不會寫影評。這只是看完電影後的胡思亂想,請多多包涵。
特別鳴謝
Ah ja,係咪熟口熟面?>v<
20030409
9.4.2003/15:26
謝Anna提問,這兩天一直在聽Eminem,聽完什麼也寫不出。想來想去都不明白,愈聽愈糊塗。我甚至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演繹方法,不喜歡他販賣的那種態度。可是我還在聽,不停地。彷彿感覺到十七歲的憤怒,那種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太強烈的憤怒。十七歲的我跟三十歲的Eminem竟然同聲同氣,自己也實在無法說明,唯有再一次借用別人的話:
"A quick examination of his lyrics shocked me to the bones -- I was not quite prepared to be met with something so confessional, so completely soul-baring. The intensity of hurt and anger found in songs like "Cleaning Out My Closet" rivals Sylvia Plath's "Daddy". If they lack sophisticated literary allegories, they are made up by compulsive beats of rhythm that promise to drill the words into your skull, and are delivered with such fervor that at times it feels like you can only submit to the torrent of words." - K @ Kiss & Tell
大概是這種錐心鑽骨的intensity把我催眠。
9.4.2003/17:25
到理工去。原來很久沒見過大學生,雙眼發光。他們那麼高大威猛趾高氣揚,一副百毒不侵最緊要型的樣子。沒有忘記他們的幼稚粗糙,只是遠遠看著,不無樂趣。天,他們真的很年青。
正沉醉在更衣室內全身鏡裡穿著很春天的連身裙的自己,'Bit' - 哎呀不聽也罷 - 'Bit' - 是誰 - 'Bit' - 沒有號碼顯示 - 'Bit' - 我看著接聽的按鈕 -「請按這個地方,開始作孽」。 紅螞蟻的三文魚焗飯最終讓我冷靜下來。沒有接那個電話也不會知道,原來我心裡一直想著要的並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原來那只是,也許是別人以為我想要的,也許是我以為我想要的,但到底不是我的真正需要。原來老天真有方法讓你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自己的需要。原來我只是一直在追求一堆自欺欺人的浪漫想法。於是當夢想成真,我只覺得,很無聊。
雨下得很大。跑進izzue去避雨,給那些一蟹不如一蟹已經on sale的春裝悶透,然而每次走近大門便行雷閃電,嚇唬人。我跟友人對望,點點頭,不理,走。雨很大,傘很小,我們擠在一起,很溫暖。街上人大部分沒帶傘,或聚在屋簷下避雨,或三三兩兩的笑著雨中走。我發神經,看著一街落湯雞竟有種溫馨的感覺。反正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滂沱大雨,何不耐心再等一會。雨過一定天晴。
正沉醉在更衣室內全身鏡裡穿著很春天的連身裙的自己,'Bit' - 哎呀不聽也罷 - 'Bit' - 是誰 - 'Bit' - 沒有號碼顯示 - 'Bit' - 我看著接聽的按鈕 -「請按這個地方,開始作孽」。 紅螞蟻的三文魚焗飯最終讓我冷靜下來。沒有接那個電話也不會知道,原來我心裡一直想著要的並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原來那只是,也許是別人以為我想要的,也許是我以為我想要的,但到底不是我的真正需要。原來老天真有方法讓你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自己的需要。原來我只是一直在追求一堆自欺欺人的浪漫想法。於是當夢想成真,我只覺得,很無聊。
雨下得很大。跑進izzue去避雨,給那些一蟹不如一蟹已經on sale的春裝悶透,然而每次走近大門便行雷閃電,嚇唬人。我跟友人對望,點點頭,不理,走。雨很大,傘很小,我們擠在一起,很溫暖。街上人大部分沒帶傘,或聚在屋簷下避雨,或三三兩兩的笑著雨中走。我發神經,看著一街落湯雞竟有種溫馨的感覺。反正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滂沱大雨,何不耐心再等一會。雨過一定天晴。
20030407
7.4.2003/1:46
已經心知肚明,可是你看我一眼,還是堅持不表露些什麼。因為我們是成年人,所以要用成年人的方法。即場抽離吧,來一起虛偽的抽離。Fxxk! 我就是要讓淚滴下來。就現在!你面前!NOW!
有些事不寫出來不說出來便可以當它不存在可以矢口否認。例如討厭一個人,或者喜歡一個人。
下午看了8 MILE,要不是好友推介我跟這套電影這個人不會連上任何關係。新一代粗口勵志片,粗口夠多夠俗不影響其勵志成份。看電影商把Eminem包裝成一個如此正義可愛的年輕人真有點嘔心,感覺有如將阿Paul塑造成慈父。怪不得說不再拍電影,他大概也有同感。非常驚喜地發現原來Eminem有一副童稚的臉。報紙雜誌上的他絕對面目可憎,電影中的他卻擁有一雙大眼睛,洋娃娃的眼睫毛,倒氣的神情,像煞我的小表弟。無論這個卅歲(!)的rapper有多憤怒,他擺脫不了那張可愛的臉和那雙somehow無辜的大眼睛。 這套戲讓我看清一點:當男人給你無棱兩可的答案如whatever時,只表示他在目及女,that's all。以後也不用再猜測他的心情他的用意他的深層意思。 之後一直在聽他的歌。聽了才能批評。但由下午到現在我還在聽。Compulsive, totally.
下午看了8 MILE,要不是好友推介我跟這套電影這個人不會連上任何關係。新一代粗口勵志片,粗口夠多夠俗不影響其勵志成份。看電影商把Eminem包裝成一個如此正義可愛的年輕人真有點嘔心,感覺有如將阿Paul塑造成慈父。怪不得說不再拍電影,他大概也有同感。非常驚喜地發現原來Eminem有一副童稚的臉。報紙雜誌上的他絕對面目可憎,電影中的他卻擁有一雙大眼睛,洋娃娃的眼睫毛,倒氣的神情,像煞我的小表弟。無論這個卅歲(!)的rapper有多憤怒,他擺脫不了那張可愛的臉和那雙somehow無辜的大眼睛。 這套戲讓我看清一點:當男人給你無棱兩可的答案如whatever時,只表示他在目及女,that's all。以後也不用再猜測他的心情他的用意他的深層意思。 之後一直在聽他的歌。聽了才能批評。但由下午到現在我還在聽。Compulsive, totally.
20030406
6.4.2003/01:18
排山倒海的紀念特輯在星期六晚上。沒想到無線這麼有心思,在黃金時間重播十四年前的《日落巴黎》。張國榮+張曼玉不止,竟然還有鍾楚紅!星期六晚八點半我在家跟爸媽吃飯還要在電視上看到鍾楚紅。以為回到美麗的八十年代。故事大要:張國榮跟張曼玉是拖友,要去法國(一定是法國)讀戲劇(一定是戲劇)兩年,在法國認識了當畫家(當然是畫家)的鍾楚紅(!),二人發生一夜情(竟然!有床上戲!),然後張曼玉突然出現,要張跟她結婚,因為她有cancer(一定是cancer),是腦癌(!)。結局不知道,因為去了洗澡(抱歉)。話說張曼玉給張國榮寫了一封信,說自己有cancer blablabla,張國榮於是立刻撇下鍾楚紅跑回家(鍾當然跟在後面無意義地猛嗌"Leslie")。屋裡張曼玉(fully make up)躺在地上的床舖一副垂死的樣子,張國榮衝過去抱起她:Maggie! Maggie! (對鍾)囉水0黎呀!Well,面對一個癌症病人他的角色的判斷是她需要喝水。戲真是假得可以,可是情卻真,鏡頭一zoom,抱著張曼玉頭髮凌亂的張國榮眼中是真淚。所以老友,它是一套音樂電影,不是音樂特輯。
再看鍾楚紅的感覺是...(驚嘆地)嘩-嘩-嘩-好靚呀。當張曼玉只是比新紮師兄那時長大了一點,鍾楚紅已經是個女人了。看她一舉手一投足,不禁大叫 man, there's a REAL woman! 灰色cashmere sweater+黑色長裙+短靴,珍珠頸鍊+銀色耳環,噢,這就是人們說的品味吧。說她是畫家/作家/任何類型的藝術家都不勉強,她有的是氣質。所謂氣質,我想在這裡指一種態度,一種從容的態度。當然,這種態度需要她讓人動容的一顰一笑去展示。她是唯一我認為撥頭髮好看而不作狀的女人。要「搔首弄姿」也至少要「騷」吧,只嘆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女人。看她垂著波浪長髮斜著眼倚在沙發上,我想起黃玫瑰。她比張曼玉更像玫瑰。一朵紅玫瑰。
6.4.2003/01:43
我是靠positivity為生的人。最近吃太多negativity,結果消化不良。可惡,我比我想像中脆弱。雖然已經有發洩途徑,可是還不夠,有些事還悶在那裡。好像我無法向每個人說明張國榮是因為有病所以自殺,因為他的病不是傷風感冒,而是扼殺他意志的抑鬱,那讓我媽變得呆呆的抑鬱。我無法告訴別人我媽說「我明白佢0既心情」時我的心情。於是我聽取朋友的意見,接受 "different people have different pov" 的客觀事實,然後暗自因無法stand up for Leslie/self/mum而內疚。
我本來可以作繭自縛自傷自憐鬧一場,可是你們忽然來敲我的門。我本來可以假裝不在,你們也不會勉強。可是因著你們的聲音,我開了門。對我而言,這就是「長大」。「長大」就是明白這是愛而不是同情。長大就是學會接受愛。感謝你們來敲我的門。感謝你們還在。
6.4.2003/12:31
「...我就明白,在文華酒店掉下來的,不單是一個人,更是一代人成長回憶中的一大塊碎片。」
- 孤草@孤草網想花園
言簡意深我不會,唯有讀別人的文字。謝謝孤草先生。
有關他的,我想可以作結了。
20030403
3.4.2003/0:01
昨晚睡不著,整晚在網上游走。張國榮的死實實在在的震撼了我們,因為他比每天感染肺炎的數字更具體,而且在肺炎戰爭一個月來的炮轟下,「我們已經不起再失去一個人」- 《看不開》。
早上起來,讀每個人對事件的看法,才想起「自殺不對」。我反對自殺,但那些話是在別人決定之前說的,不是決定之後說的。他人都不在了,在世的何必還要執著。
3.4.2003/15:27
由於繼續停課的機會極大,所謂未雨綢繆,我花了大半天時間在學校鑽研blogger,可惜無論我多用心多努力還是無法建立connection,最後死死地氣找回老伴frontpage。算吧,至少還有你。
上學的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學生不上學,公公婆婆不晨運(伯父們當然仍在玩雀非法賭博隨處小便)。平日最熱鬧的幼稚園門前冷冷清清,忽然有點掛念大清早穿魚網絲襪大圓木台裙講老公是非或哂命的太太們。
落寞地聽著椎名低頭走呀走,踏著一地黃葉。抬頭看,幾棵老樹不等我已換上春裝,碧綠的傳來陣陣葉香。我笑了。多日來第一次笑了。很多事發生了又過去,我忙著痛苦呻吟,忘記了現在仍是春天。
20030401
1.4.2003
嚎哭起來。很久沒有哭得這樣吵。哇哇哇的一臉眼淚鼻涕。很生氣。真的,很生氣。當媽要落街買米。我們就這樣吵起來。她擔心接下來。她擔心疫症不受控制。她說「你未試過無飯食0既滋味」。她假設事情無法得到解決。我不明白。我覺得很荒謬。事情不是每天都有進展嗎?由最初一無所知,到現在病毒有名字了,也有人康復,難道這不是進展嗎?那是自然不過:一種病毒出現 -> 病死人 -> 醫生尋找解藥 -> 病菌受到控制 -> 回復正常。我以為這是必然。她就不相信這個必然。你不相信科學嗎?我問。她看著我一臉無奈:誰來擔保?然後就收到宣佈香港為疫埠的傳言,然後朋友已打來告訴我她老爸進不到超級市場,然後那時我已經哭了。自私呀!這是自私!為什麼要買米?因為見到人地買,因為人地買所以自己要買,唔係最後無飯食0個個就係我唔係人地。自私呀!如果沒有第一個買米的人,如果別人有飯食跟自己有飯食一樣重要,那麼大家都不用湧去買米了!不是嗎?自私!我生氣,生那些悲觀的人的氣。你說我天真說我未吃過苦說我無知地樂觀,你呢?日日坐著大喊「香港玩完啦」、「香港死啦」此等無意義兼無邏輯的廢話又如何?!我說的可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任誰都知道所謂經濟只是 inflation -> recession -> depression -> recovery 的不斷循環。總不能永遠魚翅撈飯,也有咬麵包的時候!是不是幼稚得一不順心就說「香港淪陷」這種話?!淨是想著這一刻的感受,這一刻的你自己的感受!短視!無知!我抹著鼻涕眼淚愈想愈氣愈想愈孤獨。五十年代出世的我的父母我的長輩怨我天真,我的學生那所謂下一代dun give a shit ,我站在中間大叫著大叫著不知說給誰聽。不要自私呀香港人,不是再自私了。這是共患難的時候,為什麼還是爭米買?政府當然有錯。可是政府不好市民就不會團結了嗎?六四時沒人號召也有十萬人冒雨上街為什麼?!華東水災我們也會自動自覺籌款呀!為什麼現在水深火熱香港人卻行番轉頭各顧各?!為什麼一邊還有人罵那些不幸生病的「害人」?又有另一邊的人仍然不戴口罩在街上抽煙吐啖?我真正氣昏了頭。媽說不要激動,這都不是你可以控制的。就是呀!為什麼不由得我控制?
從沒為香港為社會如此激動過。我是出哂名的自私鬼,我只在乎我,我為我生存。那是生於太平盛世的我的福氣啊。可是情況轉變了,壞事發生了,環境不再那麼寵我,人就要轉型。我以為那不叫良心/良知,我以為那是人性。「可是人性本惡。」我媽語重深詳帶點傷感地說。竟然在這種時候挑起這個經典哲學題目。哈。我破涕為笑,覺得她太戲劇化。不要問,只要信。人性本善,我說,不帶半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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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生氣,鬧得似維園阿伯,無法自圓其說,只好借好友玲的話作結:
「之前香港人因為努力所以賺得幾十年好逸惡勞既生活
而家佢地咪要再努力先可以換黎基本既生活
我諗要睇下大家識唔識把握呢個機會
呢個正正係上天安排俾我地重生既機會!」
謝謝阿玲。讀了一遍又一遍,我仍然感動。
不要再問怎樣回到過去。
是重生。
重生。
1.4.2003
Beta,本應好好寫一下你今早給我的驚喜,但疫埠的流言已把我的好心情一掃而空。只想在這裡再說一遍:我已收到/好妳的心意。無論生活如何,最重要的還是身邊的人,和因他們而起的快樂。謝謝妳。
1.4.2003/20:55
ICQ傳來最不好笑的愚人節笑話,也懶得理睬。怎料英國朋友的msg彈出來:Lesile's dead, right? 然後是 Yahoo! News。然後我還(竟然)去貽興那裡查證...
我迷失了。
1.4.2003/23:11
最早關於張國榮的記憶是表哥的H2O盒帶。那是一盒透明的錄音帶。在那之前我從未見過透明的錄音帶。張國榮對我來說也是前所未有的。譚詠麟定張國榮一定是張國榮。不會忘記儂本多情裡他與商天娥玩枕頭一幕,那是我第一個最接近性的幻想。他是我第一個知道賺二千萬的人。八九年的告別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他唱「風再起時」,那是我看過一個藝人最好的表演。王祖賢固然精彩但倩女以外還有年輕書生;Mark哥無奈是因為有個警察細路;十二少不是張國榮如花根本不用死;偶爾還夢到他跟劉德華在菲律賓的火車上奔跑;先看正場再看早場一追再追顧家明;最佳銀幕情侶阿騷與無雙表姐;程 蝶 衣;大三元裡不比劉青雲好笑卻印象難忘的好心神父;最終沒看卻常掛口邊那是夜半歌聲;最不起眼的男主角拍色情男女;叫我流淚流星語的榮哥。會唱大熱看那嘔心MTV邊笑他邊學他扮他卻發現自己依然一點騷味也沒有;唱著陪你倒數過那我以為是世界末日的二OOO;為伴夢到內河而學跳現代舞;偶然為型而唱側面拒絕再玩和愛慕;學會唱我然後打從心底裡佩服他。他是個真正能change with times的人。
然後他再一次告別,without saying goodbye.
我(國)
曲:張國榮 詞:林夕
I am what I am
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快樂是 快樂的方式不只一種
最榮幸是 誰都是造物者的光榮
不用閃躲 為我喜歡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 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 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 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里 一樣盛放的赤裸裸
多么高興 在琉璃屋中快樂生活
對世界說 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20030331
310303
冒險到市中心買了廿幾蚊精選麵包,一套四張Sex and the City Season III VCD,新一期《Jet》,滿心歡喜為明天開始兩天假期做足準備。沒想到更好的還要在後頭!
一回到家,便看到書桌上寄給"mooch"的信!是魔術師的禮物!WoW Hoo!!! 開心得跳起來!Yeah!!!! 再謝貽興!上學時我一定跟口罩一起戴上!
除此以外,還有一張領取郵件通知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心底裡浮閃出英倫的影像......
明天一早就去拿!等我好消息!^3^
三月要完了,願所有壞事隨三月而去!
期待四月!期待新氣象!
20030330
300303
氣了一天,睡前收到貽興的禮物,好鬼開心地睡去。今早起來,讀著陳也李碧華才發覺自己昨天氣過頭,忘記了抗逆必需的幽默感。氣歸氣,事實終需要面對,要抗逆除了自強還要懂得自嘲。這一直是香港人的本錢。今天上街發現幾乎是一人一罩了,也有不同款式。對於突如其來的口罩生活,香港人適應得出奇地快,其他地方的人就不一定能這樣淡定。
帝女花上場後我們一家轉台睇萬家燈火。最初以為會囉命,一看才知走寶,每天三十分鐘簡簡單單像看香港簡史。這才知道香港人也不是沒吃過苦,現在也不是香港最差的時候,只是現在的人最渣斗最怕死罷了。那天聽馮寶寶說「一家大細係我身邊我都不知幾好福氣」聽得我熱淚盈眶,趁今日family day就跟兩個老人家留在家看六通拳VCD。「膊頭力!膊頭力!膊-頭-力-!」眼看何瓊師傅標童似的大喊「膊頭力」笑得我一家三口反肚再反肚。
世界亂成這個樣子,可以哭過去,也可以睡過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笑過去。
20030329
290303
一早起來眼未開我就想:起來幹什麼?肺炎襲港的日子我這個典型病人被禁止外出。既然沒事做就好好到網上閱讀。難得讀報,卻愈讀愈氣,一大清早怒髮衝冠,什麼也吃不下,捉住媽聽我發表偉論。
先讀到中國隱瞞真相的頭條;再有《亞洲華爾街日報》大造文章指「香港人天真地以為回歸後會得到主權國更好待遇,可惜,他們已被出賣」;香港政府例牌卸責;生意人因肺炎影響生意大叫「香港淪陷」;龍永圖指傳媒誇張損港形象;口罩被大力炒賣,花園街一如以往迅速推出翻版卡通人物口罩,同一時間仍有為數不少香港市民以「多X餘」為由拒戴口罩;學校全面停課,學生歡呼,老師嘆氣,我校的mock exam及公開考試如期進行。
爆粗固然是第一反應。爆粗過後是一大輪思考。
中國政府和香港政府的做法我不會評論,太明顯,大家有眼睇,用不著我那種毫無立場方向的咀咒,自有公論。錯就要認打就要企定這沒錯,然《亞洲華爾街日報》叻唔切拿來大造文章火上加油湊熱鬧我就想鬧句「臭八婆」。「香港人被出賣了」這種無建設性的惡意評論除了用來幸災樂禍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用意。拍定手睇你點死,多謝各位,我總算見識到何謂一沉百踩。
我很無知,無政治立場,無實際建議,只是看到自私的人做自私的事就覺得很生氣。生意差就大叫「香港淪陷」,唔理三七廿一鬧0左先算,不用腦不行動一味怨天尤人。天呀,還有很多事比經濟重要吧!生意差也不只你一家。同舟共濟你聽過沒有?此時此刻有什麼比救人比解決問題更重要?為什麼每天只見人們搶著發表新論點罵政府,就沒有人站出來支持我們的醫護人員,讚揚醫護人員本著生命危險每日不眠不休醫治病人的偉大行為?!龍永圖說﹕「報紙天天頭版頭條講非典型肺炎,大標題甚至說肺炎攻陷了香港。香港六百多萬人口才有二百多人染病,這是很小很小很小的比例,為甚麼會搞成這樣大﹖進了醫院的還有很多治好出院的,並不是沒有辦法醫治。把事情搞得這樣大,嚇壞了老百姓,人人戴口罩。如果這樣天天搞,人家一看報紙,沒有人敢來香港了。香港是一個自由港、金融中心和旅遊中心,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氣,沒有人氣了,香港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了。」典型京官的話,例必梗耳難聽,也是一味向錢看,把香港說成購物中心,最緊要人氣夠旺,很倒胃。但細讀他的話也不無道理呀。反正都是誇張失實,為什麼不賣人間有情?像今天蘋果的頭條,「有了你,世界更美麗」,比岑海倫更煽情露骨,但好歹傳送正面信訊。讀著「呢個唔係不治之症!」、「我地一定會打贏呢場仗!」此等口號式勉勵說話,雖覺毛管動,卻也心安。
我常常狹隘的想:改變世界我是沒本事(一點大志也沒有,實欠責任感),可以做的只有把自己做好。像戴口罩,為了自己為了別人也就戴吧。二氧化碳讓人暈眩,但是你焗我都焗,為什麼就不能為別人著想一下?誰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帶菌者?既然無法肯定,為什麼不戴口罩?為什麼還有人猛大個死人口咳/打乞嚏/隨地吐啖?!頂!停課前一天教員室裡加拿大藉NET teacher橋埋雙手發表偉論,批評香港政府無能不負責任,口罩後的我咬牙切齒氣得想把他踢返老家。死鬼佬那身懷六甲的老婆有三個同事染病,坐他左邊我右邊的訓導主任家住沙田,鄰座一家六口於日前證實染病。當大家戴上口罩沉著應戰時,他卻吹水唔抹咀唔戴口罩噴口水。我是怒不可遏,完全顧不了文法時態向他發炮:你跟公園裡的阿伯一樣什麼也不做只會怨。為什麼你不戴口罩?你不為太太著想?不為我們著想?可知道我們的學生還有很多完全沒有危機感把口罩當玩具四圍放?你做老師怎麼不把自己工作做好,不去宣傳不去教育?!說我火遮眼亂說話,總覺得這老外由始至終沒把這裡當作家,他不在乎這裡的人這裡的事,就算香港要淪陷他還是有家可回。可是為什麼還有很多香港人跟他一樣,不把這裡當自己的家?
我的學生一出校門就把口罩撕下來:好焗呀搣匙,出0左學校你都除啦。一點危機感也沒有,也沒有意識,覺得跟自己不相干。晚上跟媽散步已見他們一大堆一大堆點著煙到處遊蕩。停課一星期,成千上萬不戴口罩的年輕人會怎樣利用他們的非常假期實在難以估計。我不是說停課不對,只是覺得很多年輕人的危險意識真的很薄弱。希望只是我們學校的細路無知,還望他們早日醒覺戴埋口罩先去威,否則只有學阿媽求神保祐他們吉人天相。考試還要繼續,所以我也要上班。課可以停試不能不考,高層說。發條msg board上高考生甲說得再明確不過:「為什麼只停課 不停止公開試?/為了避免停試所引致的麻煩/考試局決定把考生性命作為籌碼/我已奮鬥了九個月 也許 把考試延遲 對我未必有利 亦未必是最公平的做法/可是 我絕對認為 成績對一個失去性命的人來說/毫無意義/生命比考試重要 那是不爭的事實!」唉。罵我無建樹罵我灰,我真的無話可說。
看來這個城市還要荒謬下去。
20030327
270303
很生氣。生自己氣。為什麼人病我又病?帶著口罩在學校內走來走去我幾乎缺氧。雙耳繼續自閉,聲音像衛星傳送片段。口罩加弱聽將我跟人群遠遠地隔離。很孤獨。原來那感覺比一個人看戲吃飯要更孤獨。
不敢咳,怕引起恐慌。於是死忍。忍咳,你聽過了沒有?就忍著,為免嚇怕大家,我眼淚都要流下來。聽說高層在討論停課的問題。那都跟我無關,因為大腦早不由我操作。看著電腦一閃一閃我把word開了又關,那壓根兒是右手它本身的決定。我在幹嗎?
學生從我身邊走過,看著口罩上我一雙死魚眼,快樂地叫喊著我。我心底裡愉快地回答,可是身體沒有配合,一次又一次彊在那裡。於是我沒法跟我喜歡的學生們打招呼。如果你覺得只是小事一樁,那請想想N年前的檸檬茶廣告,你是女主角,每天放學在那裡等鄭伊健,終於給你等到了,他奇蹟地主動跟你say hello,你卻呆在那裡。傷心嗎?生氣嗎?就是這種感覺。
最後回家去。睡了一覺媽又說我發熱。「大眾對呢個病0既恐慌被個病傳得更快。」無錯,我已經全面受感染。誰來給我兩把掌告訴我只是喉嚨發炎?
20030325
250303
看見學生我就病好了,喜歡他們遇見我裝作要逃避卻不走開,喜歡逢星期三上課的學生纏著我問我今天要不要上課,喜歡他們嚷著不會交功課轉頭又呈上用電腦打好的文章,喜歡他們攔著我問咁0岩0既去邊呀,喜歡他們笑著跟我說再見。
我好喜歡他們啊,不知他們可喜歡我?
今天上學才明白何謂人心惶惶。天氣又熱又濕,可是誰都不敢開冷氣,禮堂裡每聽到咳聲大家便恐慌地掩著鼻看過去,彷彿會看到細菌在空氣中飄浮。教員室裡老師們聚起來討論校長病情:佢好似有d咳呀。/係咩,佢有咳咩?我以為淨係留鼻水喳。/有咳呀!死啦,尋日我同佢單獨傾左十五分鐘呀!/咁你咪二波?傳埋俾d學生就三波啦。/不如福利組買口罩啦。/咁好麻煩0架喎,點講書呀?/噓,小心駛得萬年船。專業人士頓變三姑六婆。我也「湊熱鬧」訂購了口罩,小心駛得萬年船啊。所有課室每天消毒一次,學校都充塞著漂白水的氣味。放學後冷清清的,學生都不准留下來。 肺炎菌,你要何是才收手?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今天拿著那份「美伊的數據」上課,天真的中一生問我:點解英國同美國要賣武器俾伊拉克?點解佢地唔囉d錢救人?點解美國要打伊拉克? 我試著以彷平靜的語氣說:我要你們告訴我,這場戰爭到底關於什麼,為了什麼。這場戰爭到底應不應該發生。 因為找不到mp3,我唯有把Blowing in the wind給他們唱一遍。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Yes, '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n'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 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 Yes, 'n'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 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 Yes, 'n'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years can a mountain exist Before it's washed to the sea? Yes, 'n' how many years can some people exist Before they're allowed to be free? Yes, 'n' how many times can a man turn his head, Pretending he just doesn't see?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孩子們好像很明白的點點頭,十幾雙眼睛看著我,閃出的,竟不是無知,也不是好奇,而是一份堅定的,不知哪來的耀眼的一點光。 「搣匙,妳喊呀?」 沒有,親愛的我沒有,我只是看到希望所以高興。
今天上學才明白何謂人心惶惶。天氣又熱又濕,可是誰都不敢開冷氣,禮堂裡每聽到咳聲大家便恐慌地掩著鼻看過去,彷彿會看到細菌在空氣中飄浮。教員室裡老師們聚起來討論校長病情:佢好似有d咳呀。/係咩,佢有咳咩?我以為淨係留鼻水喳。/有咳呀!死啦,尋日我同佢單獨傾左十五分鐘呀!/咁你咪二波?傳埋俾d學生就三波啦。/不如福利組買口罩啦。/咁好麻煩0架喎,點講書呀?/噓,小心駛得萬年船。專業人士頓變三姑六婆。我也「湊熱鬧」訂購了口罩,小心駛得萬年船啊。所有課室每天消毒一次,學校都充塞著漂白水的氣味。放學後冷清清的,學生都不准留下來。 肺炎菌,你要何是才收手?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今天拿著那份「美伊的數據」上課,天真的中一生問我:點解英國同美國要賣武器俾伊拉克?點解佢地唔囉d錢救人?點解美國要打伊拉克? 我試著以彷平靜的語氣說:我要你們告訴我,這場戰爭到底關於什麼,為了什麼。這場戰爭到底應不應該發生。 因為找不到mp3,我唯有把Blowing in the wind給他們唱一遍。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Yes, '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n'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 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 Yes, 'n'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 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 Yes, 'n'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How many years can a mountain exist Before it's washed to the sea? Yes, 'n' how many years can some people exist Before they're allowed to be free? Yes, 'n' how many times can a man turn his head, Pretending he just doesn't see?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孩子們好像很明白的點點頭,十幾雙眼睛看著我,閃出的,竟不是無知,也不是好奇,而是一份堅定的,不知哪來的耀眼的一點光。 「搣匙,妳喊呀?」 沒有,親愛的我沒有,我只是看到希望所以高興。
20030324
240303
請了病假,想起奧斯卡,轉到明珠台,卻沒有直播。錢都花在戰爭上了,媽說。於是看 Three Kings。
上影的時候看過了,記得同行的朋友不喜歡,我卻挺有感受。不幸地戰火重現,再看這部電影,又作了反省。
無可否認電影帶大美色彩 (George Clooney監製的荷里活製作,what do you expect?),然當中不少令人反思的情節。Three Kings 讓我想起孟子的孺子墮井。無論最初如何理直氣壯,當看到別人的生命因為自己的利益而被踐踏時,還是會有惻隱之心吧。能不能假裝聽不到別人的指責,看不見別人的痛苦?「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今天讀鍾偉民,他說美國和媒體為我們製造了一場「戰爭表演」。有沒有開始「追看」有關戰爭的新聞?那天為課堂的討論找資料,發現不少大型的網路公司都為這次戰爭設立了獨立的網頁。除了即時報導外,還有小路消息,專家意見,各國態度等,說到底是一門生意。然而戰爭本身是怎樣一回事,坐在家中的我們又如何可以知道?
我不知道戰爭是怎樣的,也不會假裝知道。我以為為了自己利益而殺人就是錯。不是嗎?
晚上看鏗鏘集的肺炎專輯,眼見醫學院院長鍾尚志為同儕流淚,無限心酸。 祝願所有病人早日康復。所有醫護人員,我以你們為榮,希望你們繼續努力。
每天都有很多消息。全部都是壞消息。戰爭開始了,早上走路上學都見不到晨運的婆婆,也不知是因為下雨,肺炎,抑或戰爭。接收著一堆堆負面訊息,我的反應如洗冤錄的宋慈。話說宋慈將快行刑,還大口大口吃黃油雞,豬肉丸看著他:枉你仲食得落?他面不改容:好人有好報,我地唔會有事0既。快d食d0野先。我就是這樣,死到臨頭還會相信沒事,即使走到刑場彎了腰看到那小木牌給丟到地上去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說我是阿Q是病態樂觀是逃避是自欺欺人。亂世下,我需要這種come from nowhere的堅執。
晚上看鏗鏘集的肺炎專輯,眼見醫學院院長鍾尚志為同儕流淚,無限心酸。 祝願所有病人早日康復。所有醫護人員,我以你們為榮,希望你們繼續努力。
每天都有很多消息。全部都是壞消息。戰爭開始了,早上走路上學都見不到晨運的婆婆,也不知是因為下雨,肺炎,抑或戰爭。接收著一堆堆負面訊息,我的反應如洗冤錄的宋慈。話說宋慈將快行刑,還大口大口吃黃油雞,豬肉丸看著他:枉你仲食得落?他面不改容:好人有好報,我地唔會有事0既。快d食d0野先。我就是這樣,死到臨頭還會相信沒事,即使走到刑場彎了腰看到那小木牌給丟到地上去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說我是阿Q是病態樂觀是逃避是自欺欺人。亂世下,我需要這種come from nowhere的堅執。
20030323
230303
我反對戰爭。
因為無論理由多合理,用武力解決問題都不合理。
何況美國人發動這場戰爭的任何一個理由我都不認同。
所以我反對戰爭。
有人說(對不起,近幾天看得太多,真的記不起是誰,知道的話請告知),香港人看戰爭的態度像看電影。 因為香港有肺炎有阿松有老懵董我們已被搞得沒時間理會正進行的一場戰爭? 那天路經另一所中學,看見每個課室的窗外都掛著正方形的綠布。我想起波斯灣戰爭時學校早會的禱告。我們的天父,求你平息戰火,讓我們明白愛才是唯一的出路,阿孟,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而我的學生仍然每天為一支珍寶珠跟老師對峙。 已設計好今個星期會用 H 前幾天轉載的《美伊的數據》電郵作為教材跟學生就戰爭進行討論。然而怎樣說,說什麼,我真的毫無頭緒。怎樣才可以只說「事實」,而不是我相信的「真相」?如何教導他們獨立思考大題目?如何讓他們明白戰爭跟自己有關? 其實孩子並不糊塗,他們有他們的立場和態度,並不需要我去「教」。其實只是糊塗的我想聽聽他們的意見,我想他們會比我客觀清晰得多。
聽取G.L.O.的意見,罕有地買了一條不及滕的所謂短裙。趁著昨天不太冷的週末把它配長靴以少女姿態跟友人上街去。在預定的地方看見朋友,正快樂地寒暄,感應到右面有像浪一樣湧過來的聲音。慢動作轉頭一看 ---- 沒什麼 ----- 不,再看 ---- 天,半班中四男生站在那裡瞪著眼看著我,「啊~~~~~」。不知怎地,我怕起來,轉身便拉著朋友跑。對呀,穿著短裙長靴的搣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因碰見學生而逃跑!為什麼要跑呢,我都不知道,就覺得很難為情囉,我好歹是個老師嘛,不好在學生面前穿得像個油脂妹(<-- 都沒有人用這個term吧?)。但,真是為了這個嗎?! 糗。就這一字,糗。
吃了消炎藥,耳朵好像放了隔音屏。音量扭得再大,彷彿只看到椎名林樆在遠處歇斯底里地唱,聲音很有距離感。但感覺一樣,就是這樣了Beta。It fuck up my mind.
有人說(對不起,近幾天看得太多,真的記不起是誰,知道的話請告知),香港人看戰爭的態度像看電影。 因為香港有肺炎有阿松有老懵董我們已被搞得沒時間理會正進行的一場戰爭? 那天路經另一所中學,看見每個課室的窗外都掛著正方形的綠布。我想起波斯灣戰爭時學校早會的禱告。我們的天父,求你平息戰火,讓我們明白愛才是唯一的出路,阿孟,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而我的學生仍然每天為一支珍寶珠跟老師對峙。 已設計好今個星期會用 H 前幾天轉載的《美伊的數據》電郵作為教材跟學生就戰爭進行討論。然而怎樣說,說什麼,我真的毫無頭緒。怎樣才可以只說「事實」,而不是我相信的「真相」?如何教導他們獨立思考大題目?如何讓他們明白戰爭跟自己有關? 其實孩子並不糊塗,他們有他們的立場和態度,並不需要我去「教」。其實只是糊塗的我想聽聽他們的意見,我想他們會比我客觀清晰得多。
聽取G.L.O.的意見,罕有地買了一條不及滕的所謂短裙。趁著昨天不太冷的週末把它配長靴以少女姿態跟友人上街去。在預定的地方看見朋友,正快樂地寒暄,感應到右面有像浪一樣湧過來的聲音。慢動作轉頭一看 ---- 沒什麼 ----- 不,再看 ---- 天,半班中四男生站在那裡瞪著眼看著我,「啊~~~~~」。不知怎地,我怕起來,轉身便拉著朋友跑。對呀,穿著短裙長靴的搣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因碰見學生而逃跑!為什麼要跑呢,我都不知道,就覺得很難為情囉,我好歹是個老師嘛,不好在學生面前穿得像個油脂妹(<-- 都沒有人用這個term吧?)。但,真是為了這個嗎?! 糗。就這一字,糗。
吃了消炎藥,耳朵好像放了隔音屏。音量扭得再大,彷彿只看到椎名林樆在遠處歇斯底里地唱,聲音很有距離感。但感覺一樣,就是這樣了Beta。It fuck up my mind.
20030322
220303
「例 如 無 電 視 的 新 聞 隊 , 在 黃 老 先 生 親 身 上 陣 出 鏡 表 演 之 下 , 得 出 的 訊 息 , 就 是 為 美 國 的 侵 略 做 公 關 黃 老 所 介 紹 報 道 的 , 是 美 軍 的 情 況 , 傳 達 的 是 美 軍 的 訊 息 , 是 英 雄 化 這 支 不 義 之 師 !
對 科 威 特 的 採 訪 , 自 然 是 就 地 取 材 , 所 投 訴 的 不 是 今 天 戰 爭 的 可 怕 , 而 是 十 二 年 前 伊 拉 克 入 侵 的 舊 帳 , 這 就 間 接 傳 達 了 今 天 攻 伊 合 理 的 訊 息 。 這 些 新 聞 取 向 , 是 增 加 了 世 人 的 知 情 權 嗎 ? 還 是 為 美 帝 作 了 公 關 ?黃 老 先 生 作 為 資 深 新 聞 工 作 者 , 表 現 令 人 失 望 。《 蘋 果 日 報 》 主 戰 , 筆 者 要 劃 清 界 線 , 予 以 譴 責 ! 如 果 本 報 無 錢 財 支 持 , 又 無 勇 敢 的 記 者 願 到 戰 區 去 , 就 請 別 去 , 派 個 記 者 「 寄 養 」 在 美 軍 的 戰 艦 上 , 為 美 軍 的 「 出 征 離 愁 」 大 做 文 章 , 算 個 屁 戰 地 報 道 ! 今 天 ( 星 期 四 ) , 頭 條 新 聞 加 「 蘋 果 號 外 」 , 都 只 是 在 描 述 侵 略 軍 如 何 英 勇 神 武 , 這 樣 的 新 聞 取 向 , 簡 直 比 美 國 報 刊 更 親 美 !」
----王岸然.時事悖論.22.3.2003.蘋果日報.名采
想起昨晚在1234台遊走之際,無意看到明珠台播20/20報導在波斯灣戰爭中被俘的美軍被伊拉克人日以繼夜虐待的慘況。又想起今早讀蘋果特派記者的報導:「在 這 一 天 , 我 們 看 到 了 場 上 的 生 與 死 : 一 個 三 十 一 歲 的 士 兵 中 槍 倒 下 , 他 是 美 國 在 這 次 攻 伊 戰 爭 中 第 一 個 戰 死 的 軍 人 。 家 鄉 的 人 也 許 還 在 惦 念 著 他 , 可 是 他 卻 永 遠 回 不 了 家 。」然後我告誡自己千萬不可以隨便聽信其他人的立場,尤其在此等大事上。
午飯看無線新聞,聽著隱隱不安,正要罵自己先入為主,卻聽到這樣的報導:「較早前美軍進佔伊拉克一個什葉派教徒居住0既小,佢地不但無遇到抵抗,仲受到居民熱烈歡迎...只有一個女人對美軍有抱怨,抱怨佢地0黎得太遲,因為佢個仔已經比侯賽因害死0左...」
無0野講。
熄電視。
20030321
210303
因為開戰因為肺炎因為董建華說不批准梁錦松辭職所以迷失,因為迷失所以望高人指點,所以去了廟街,著實有點刻意。生平第一次睇掌,因為滿口英文的MBA睇相佬令我覺得$80買一個社會研究項目很超值。
「恕我直言你同阿爸0既緣份比較薄你個人比較自我中心有dover-imaginative好0既就諗得太好唔好0既就諗到好唔好你唔好問0野住等我講埋先好唔好上堂你都唔會係阿sir講0野0個時問問題啦拿你事業唔錯不過感情就麻麻都有機會離婚三十五至四十一歲有機會遇意外唔會死0既你應該有七十八九歲命Anyway掌睇到0既0野好少批個命會好d......」
或許他說的不夠好,或許他說的不夠差,這次經驗沒有改變反而加深我一直以來對睇掌的感覺:真的很笨。我甚至仍然因為自己讓一個陌生人說自己而有點生氣。給錢一個陌生人讓他去告訴我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將來要怎樣還要低聲下氣把他看成權威的樣子,當中真的沒有什麼道理或邏輯。
我真的很討厭 'being told'。
因為打仗關係,我們一致通過取消下月台灣之行。世界太亂,我們不敢離開心愛的人。於是記起不知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讀過一個女生的話(如果妳在看請告訴我),大意是我只個普通的女子,有些夢,有時會為夢想做些什麼,但大前題是我需要一個和平世界。 我們需要一個和平的世界。
因為打仗關係,我們一致通過取消下月台灣之行。世界太亂,我們不敢離開心愛的人。於是記起不知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讀過一個女生的話(如果妳在看請告訴我),大意是我只個普通的女子,有些夢,有時會為夢想做些什麼,但大前題是我需要一個和平世界。 我們需要一個和平的世界。
20030320
20030319
190303
中四男生放學後在有蓋操場打羽毛球。他的對手是個中一女孩,小學校隊,但看站姿已知道。他呢,傻頭傻腦的,隨著女孩子每一下的揮動而搖擺,在另一頭跑得一身汗。我路過,沒辦法讓自己放過他:忽然愛上羽毛球?他過份熱衷地跑到遠處拾回那甩毛球,也不看我一眼,然而咀角的牽動已把他徹底出賣:關你咩事呀。
中一男生伏在花園的圓桌上睡著了。糊塗的蜜蜂在他的頭上飛了一圈又一圈。我走過去,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天氣冷,幹嘛不回家睡?他不動聲息斜眼瞄了瞄空地上兩個玩得興高采烈的女生。我「嗯」一聲以示體諒和同情,不敢流露太多感情。急急轉身回教員室去,走到半路,還聽到他不停打噴嚏的聲音。
中六男生已坐在那裡兩小時,一動不動,木無表情,一雙眼不知看哪裡,淨是發呆。直到我走近他身後的垃圾桶,才看到那個坐在他身邊背著操場還在流著淚的女生。
那些甜蜜我都享受過了,那些盼望的日子我都有過了,或許應該走下去,可是,那又會如何。就像那天跟貽興說:我總覺得,這樣錯過了才是事情最完滿的結局。
中一男生伏在花園的圓桌上睡著了。糊塗的蜜蜂在他的頭上飛了一圈又一圈。我走過去,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天氣冷,幹嘛不回家睡?他不動聲息斜眼瞄了瞄空地上兩個玩得興高采烈的女生。我「嗯」一聲以示體諒和同情,不敢流露太多感情。急急轉身回教員室去,走到半路,還聽到他不停打噴嚏的聲音。
中六男生已坐在那裡兩小時,一動不動,木無表情,一雙眼不知看哪裡,淨是發呆。直到我走近他身後的垃圾桶,才看到那個坐在他身邊背著操場還在流著淚的女生。
那些甜蜜我都享受過了,那些盼望的日子我都有過了,或許應該走下去,可是,那又會如何。就像那天跟貽興說:我總覺得,這樣錯過了才是事情最完滿的結局。
20030317
170303
十一月的時候我們說,八月吧,八月我們一起辭職。只要知道痛苦有限期,日子就易過多了。
於是我一直想,八月一到便可以逃,錢花光了就回來,找一份真正適合我的工作。
直至非常最近我才有另一些想法。
當上課後牙骹久久不能復原,當有人在課室門外等我,當聽到「搣匙唔舒服唔好開冷氣」,當看到那些快要吊腳的西褲。
我忽然很想知道眼前這班衰仔兩年後會變成怎樣。
他會長高嗎?他會發奮嗎?他會學壞嗎?他會談戀愛嗎?
然後,第一次,第一次想到留下來。
這也是別人做老師的其中一個原因吧。是一種很想知道那人後來怎樣的想法。
因為開始在乎 -> 所以開始擔心。
下年會不會沒有撥款,校長會不會不跟我續約,會不會減人工......
徬徨之後是無休止的辯論:知足 vs 無大志。
朋友都叫我找工作,早走早著,說我不適合這份工,再待下去,恐怖會把原本的自己消耗盡。
然而原本的我又是什麼呢?為什麼就一口咬定我不適合當老師呢?是不是覺得教書不夠型?為什麼總說教書跟我不配?是我不配它?抑或它不配我?留下來是滿足於現狀抑或逃避現實?!
呀------
然後腦海中一個男人說:你個八婆,宜家同你講我愛你你又問我十年後係咪一樣,頂!
......
只可以說,我也有一些很女人的時候。
那天跟 GLO 說起,我們竟然已經寫了九個月。很久沒有持續地做一件事。最近一次是沉迷 WORDUP,只玩了四天,之後都提不起勁。 突然持續地做同一件事,又想留在同一地方工作,有種浪子斷正的感覺。Am I ready to settle? I mean...after all do I want to settle?
那天跟 GLO 說起,我們竟然已經寫了九個月。很久沒有持續地做一件事。最近一次是沉迷 WORDUP,只玩了四天,之後都提不起勁。 突然持續地做同一件事,又想留在同一地方工作,有種浪子斷正的感覺。Am I ready to settle? I mean...after all do I want to settle?
20030315
150303
有一個男生,他粗眉細眼,大大隻隻,不說話的時候有點惡又有點傻,年紀輕輕生來一副麻甩佬相。上課的時候他坐在前面,常常亂答我的問題,例如:
我:有無人知道 'whether' 點解?
佢(第一時間冷靜地):邊度。
我:下?
佢(堅持):邊度囉。
我(汗):係 'whether' 唔係 'where'。
......
最初以為他搗亂,常常罵他,他也不反駁,只會頭??。自從這個 'whether' 事件之後我才知道,他每次也是認真的。
他跟其他男生一樣愛取笑別人,唯一不同的是,事後他會說:喂,我講笑0架喳,你串番我呀,我好襟串0架。
他會忽然掩著右眼然後說「我左眼見鬼」。你拍他一下,他會說:哎呀,我d骨碎啦,我係玻璃人0黎0架。
可別忘記他一副麻甩相。(如閣下無法想像一個十五歲的麻甩樣,可參考稻中兵團的任何一個角色)
籃球場上的他,是另一個人。沉著,冷靜,矯健,敏捷。防守,攔截,快攻,跳射一腳踢。眼看不濟的同伴把自己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白費他一句怨言也沒有。被撞了,不會火,連眼神都是平靜的。中場休息,他不發一言地灌水,以為他發脾四,他卻拿開水樽輕聲向隊友發出指示。
完場了,無論輸或羸,他都一樣,變回 'whether' 那個他。
是的,你也許會聽出我的心意:我很喜歡這樣的男生。他一點也不好看,可是他一點也不醜。他不是很會說話,可是他的話能讓我笑。他不是很聰明,但很有擔帶。
這是我唯一認同阿姐的說話:男人一定要有擔帶。
當然,沒有十五歲的女生會看上他,一個只會讓人發笑的麻甩仔遠不及一個白痴靚仔來得吸引。
我不是沒有同情的。同情他,也同情十五歲的女生。她們寧願單戀不認識的中五男生也不要身邊那個好人。為什麼?因為靚仔大個天,無情睇樣飽。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她們知道麻甩仔永遠都會在那裡等候。
是的,你也許又會聽出我的心意。
沒有想過麻甩仔會走。沒有想過自己會後悔。也不是後悔。不,說實在,不是後悔。只是想,我們都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如果早一點知道我要的只是一個有擔帶和能讓我笑的人,可能一切都不一樣了。可是世世代代的十五歲女生都一樣,選擇了那個不認識的中五男生,給他讓自己徹底失望一場。後來回頭,麻甩仔都走了,剩下她一個人迷茫。
我在想,不知那些長得像麻甩佬的好仔長大後跑那裡去。是不是都當了別人的老公。抑或他們發覺無樣根本不行,於是改變形象做靚仔或乾脆轉行做大白痴。
憋了這麼多年,我真的很想把麻甩仔找出來,然後跟他說:對不起我負了你,只怪我當年不懂珍惜你。
僅此已而。
20030313
美麗
昨天是中五學生的 last day,一堆中三女學生擁上來,說要問我問題:搣匙,如果我鍾意0左個中五0既男仔,你覺得我應該點呀?一個女生問,其他人笑起來,剩下一旁那個滿面通紅。正全神貫注看籃球賽的我想也不想答:走過去同佢講,「Hi,我好鍾意你,bye bye」,咁咪得囉。面紅女生坐到我身旁,呆了呆:點得0架搣匙,咁瘀。我瞄她一眼:唔係呀,你都幾靚女呀,可能佢又好鍾意你呢。她打我一下:咦,我咁肥又醜樣!我終於把目光從籃球場上的男生轉到她面上。看著那白裡透紅吹彈得破的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型咀,和一頭烏黑的乾淨的讓人想探頭過去嗅一下的直髮,我莞爾:咁你覺得邊個靚?她指一指身邊的朋友,用氣聲說:佢囉。我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砧板身材滿面暗瘡矮小的女孩寒著背站著。
我一直想一直想,久久不能釋懷。她是真心的覺得她的朋友比她美,她是真正覺得自己又肥又醜,咬牙切齒的講到自己唔死都無用。我想起自己青春期那副可恥的臉,印象中我也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抑或有?)。無論如何,我忘記了成長原來這樣痛苦。憎恨自己憎恨別人也憎恨世界,要是一個成年人持著這樣的心理狀態根本活不下去。可是年青人就有這種能耐,我卻不知不覺沒有了,沒有了那激烈的輕易被感動的感情和沒由來的憤怒。沒了這方面的負擔生活是輕鬆了,卻不無悲哀。我輕輕抱著她,喃喃地說:傻妹,你不知幾靚,唔駛唔開心。要記住,你真係好靚呀。0黎,睇波。
對她們來說我是那種美了一輩子無法明白生得醜有幾難受的人。那是多麼多麼的諷刺。活了廿三年也從未被人讚過靚,我一直是那個四眼怪,那個最樂意醜化自己,那個大聲夾惡的巴喳妹。但現在我改頭換面,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從新開始,就變了一個美人。在他們無知的仰慕祟拜與讚嘆中,我了解到這個行業中也許有些人是因為這種在正常生活中無可能被滿足的虛榮而留下來,而我,卻自覺是個帶著黑暗過去的人,到偏遠村落去扼神騙鬼。
對她們來說我是那種美了一輩子無法明白生得醜有幾難受的人。那是多麼多麼的諷刺。活了廿三年也從未被人讚過靚,我一直是那個四眼怪,那個最樂意醜化自己,那個大聲夾惡的巴喳妹。但現在我改頭換面,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從新開始,就變了一個美人。在他們無知的仰慕祟拜與讚嘆中,我了解到這個行業中也許有些人是因為這種在正常生活中無可能被滿足的虛榮而留下來,而我,卻自覺是個帶著黑暗過去的人,到偏遠村落去扼神騙鬼。
130303
無意中讀到愛蓮.愛自在花園,她說「在工作的地方裡我已常常力撐,無法忍受自己做事白白癡癡,那就容我在我自家的竇口白癡吧。」讀著,想起蔡智恆在《第一次親密接觸》(真是我讀過最爛的名字,可是這就是我喜歡的書的名字)裡對網路人口的分析:
『...網路由於有很安全的防護措施,所以通常會產生三種人。
第一種人會在網路上突顯其次要性格。
一般人應該具有多重性格,而在日常生活處世中,所展現的為主要性格。
次要性格很可能被壓抑,也很可能自己本身並未察覺有這種性格。
但在網路上,代表自己的,已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些英文字母。
少了所有的應酬與必要的應對進退,也少了很多利害關係。
於是豬羊變色,反而在刻意或不自覺的情況下,展現自己的次要性格。 』
『第二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希望」成為的那種人。
人性千奇百怪,一定會有某些性格是妳特別欣賞與羨慕的。
但很可惜,這些性格未必為妳所擁有。
於是妳會很希望成為擁有這些性格的另一種人。
而網路正好提供這個機會,讓妳變成這種人。
舉例而言,平常沉默寡言的,在網路上可能會風趣健談。
而害羞文靜的,則很容易變成活潑大方。』
『第三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不可能」成為的那種人。
上帝是導演,衪指定你必須扮演的角色,不管妳喜不喜歡。
而網路上並沒有上帝,因此所有角色皆由妳自導自演。
於是妳很可能在網路上扮演妳日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扮演的角色。
舉例而言,妳若是女的,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變成男人。反之亦然。
或者妳已30歲,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裝成17歲的幼齒姑娘。反之亦然。
又或者妳明明是恐龍,很可能會在網路上以絕代佳人自居。反之亦然。』
『第一種人最真實。
因為他所展現的,還是屬於自己的性格。
而且換個角度想,他反而更能挖掘出自己潛在的優點。
例如有很多人在板上寫文章後,才發覺自己有當作家的天份。
也有很多人在板上和人開罵後,才驚訝自己的臉皮厚度不輸給立法委員。
於是從網路上得到成長。
第二種人最愚蠢。
因為他總是羨慕別人的優點,而忘了去欣賞自己本身的優點。
如果他是檸檬,就應該試著去喜歡酸味,而不是去羨慕水蜜桃的甜美。
因為水蜜桃也可能羨慕檸檬的酸。』
『第三種人最可憐。
因為如果他必須變成另一種他不可能成為的人,才能得到樂趣。
那麼無論他能不能得到樂趣,他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而且久而久之,便會得到所謂的「網路性精神分裂」。
他很容易將所有的人際關係與喜怒哀樂,建築在網路上。
一旦離開了網路,便會無所適從。 』
節錄自《第一次親密接觸》.蔡智恆.痞子蔡的創作園地
我希望自己是第一種人,可是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第二種人。我無法接受網路上的我在不斷發展、前進。而現實中的我卻逐漸傾向為小事而開心,為更小的事而不開心。現實的我笑網路的我「扮野」,網路的我笑現實的我膚淺,於是我變成第三種人,無論能不能得到樂趣,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寫到這裡,想起貽興的話:「想得太多未必好,想太少也許敏感不足。怎樣才算是剛剛好呢。這個倒要妳想想。」貽興,怎麼你好像都知道了。
我希望自己是第一種人,可是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第二種人。我無法接受網路上的我在不斷發展、前進。而現實中的我卻逐漸傾向為小事而開心,為更小的事而不開心。現實的我笑網路的我「扮野」,網路的我笑現實的我膚淺,於是我變成第三種人,無論能不能得到樂趣,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寫到這裡,想起貽興的話:「想得太多未必好,想太少也許敏感不足。怎樣才算是剛剛好呢。這個倒要妳想想。」貽興,怎麼你好像都知道了。
20030311
特別新聞報導
(一)
那是一個早上,抑或下午,畫面黑漆漆的,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一種陌生的機械運作的聲音,他們說,那是坦克。然後一陣光,人們開始奔跑,向著前方,黑漆漆的前方,扶著那些,身上流著黑色液體的人。
(二)
一個沒有頭髮的男人,在很多人面前講話。他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可是連我也知道,他還沒有說完,身旁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就把他的米高風搶過去。我皺一皺眉,不懂得什麼一會事。旁白的男人用廣東話說「蘇聯進入政治真空」,我看看媽,她沒有說話。
後來我知道那個沒頭髮的男人叫戈爾巴橋夫,那個搶咪的,叫葉利欽。
(三)
晚飯過後,杯盤狼藉,沒有人有意欲要清理。我彎低腰,一些沒一些的收拾起來,躺在床上抽煙的阿玲忽然坐起來:那是什麼?我轉頭看向電視,畫面中是一個荷里活式的爆炸場面,只是這個有點過火,有點太誇張了。
那是九一一。
( )
我每天起來不情願地等待特別新聞報告。一天又一天,聽說他們又把會議推遲至星期六。有時我憤怒(他們是誰呢,說打就打,隨自己的心意去做,也不顧後果,跟十五歲有什麼分別);有時我歇斯底里(要來便來,要打就打,最好把那些要打的都抓出來就地正法);有時我悲傷(盡管我努力保持自己對生命的熱度,可是無法不面對,這裡頭有太事是不由我說的,每想到此,心便會沉下去)。
早上看見每天來晨運的老婆婆,在扭腰在踢腿。我在想:要是打仗了,她還會不會來?我想上前問她,可是我好像已經知道答案。
路還是要一直走下去,走一步就是一步的前進。
20030310
100303
那個男人買了一輛新車。那個男人說是為女兒買的。那個男人說他沒有貪便宜。那個男人說他做法不當。那個男人說他政治敏感度不足。那個男人說他要捐出差額。那個男人說。那個男人沒有說他做錯。
北京有個男人說那個男人做法不當。香港有個男人說那個男人一時疏忽。香港有個女人說那個男人的捐款可以扣稅。香港有個男人說「梁錦松是杏加橙」。
我媽說,為什麼老是提著他呢?
昨晚的鏗鏘集談小學校長。 校舍殘破不堪,新校長不忍心,落手落腳為學校翻新,大事建設。換了環境,他便大改校政,他開放校園,跟家長交流意見。他跟家長簽訂合約,保證小一學生中英數三科會合格。他疼孩子,讓孩子把他的校長室當成遊樂場。他為學生建了一所新的學校。 小六男生說:校長點解唔早d0黎呢...我報0左分啦..如果佢早d0黎,我可以考到一間好d0既學校。
大家近日鬧哄哄,說要把老董阿松趕落台。 我的感覺是,大家都忍無可忍想借d易收佢地皮。而這種心理基本上並非完全理性的。阿松買車的事不算小也不算大,是否足以令他落台,個人認為答案不是絕對的。可是撇開這件事不說,但看他的工作表現,和以前的發生的一些事,對於是否要繼續用他,也不是絕對。 媽說,即使他們走了又如何,誰擔保後來的會好? 我想起那所殘破的小學:廁所沒有抽氣扇,音樂室沒有椅,天花板的天灰都要掉下來,連地板也凹凸不平。我們邊看邊罵:之前0個任校長做咩0架?! 我想像,如果,只是說如果,將來的領袖像那個新任校長,我會說:雖然遲0左d,好彩你最終都0黎左。
昨晚的鏗鏘集談小學校長。 校舍殘破不堪,新校長不忍心,落手落腳為學校翻新,大事建設。換了環境,他便大改校政,他開放校園,跟家長交流意見。他跟家長簽訂合約,保證小一學生中英數三科會合格。他疼孩子,讓孩子把他的校長室當成遊樂場。他為學生建了一所新的學校。 小六男生說:校長點解唔早d0黎呢...我報0左分啦..如果佢早d0黎,我可以考到一間好d0既學校。
大家近日鬧哄哄,說要把老董阿松趕落台。 我的感覺是,大家都忍無可忍想借d易收佢地皮。而這種心理基本上並非完全理性的。阿松買車的事不算小也不算大,是否足以令他落台,個人認為答案不是絕對的。可是撇開這件事不說,但看他的工作表現,和以前的發生的一些事,對於是否要繼續用他,也不是絕對。 媽說,即使他們走了又如何,誰擔保後來的會好? 我想起那所殘破的小學:廁所沒有抽氣扇,音樂室沒有椅,天花板的天灰都要掉下來,連地板也凹凸不平。我們邊看邊罵:之前0個任校長做咩0架?! 我想像,如果,只是說如果,將來的領袖像那個新任校長,我會說:雖然遲0左d,好彩你最終都0黎左。
20030309
那年電影節
1998
只有一年經驗的我不懂得看電影節的規則:遇爛片理應即時界凳離場。可是那天我沒有。
也不記得是什麼給我力量忍著經痛吹著冷氣在那裡雪一百分鐘。只記得事後跌跌碰碰的離開了藝術中心,邊走邊呢喃著「不要睡,睡著了便不會醒」,為一排panadol在軒尼詩道奔走,最後在一架及時出現的960上昏迷。
說來好像很糗,卻仍自覺是意志力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其中一次。
1999
從來不知道這裡有個平台。爬上彎彎曲曲的樓梯,朝左邊那張空凳走過去。身邊的菲律賓人玩得很高興,又唱又跳。我看著夕陽,聽著 faces places,感覺是平靜的,心卻不平靜。German unification 仍在腦內纏擾著,久久不散。七月是世界末日嗎?世界末日會來臨嗎?如果會,那這一刻我在幹什麼?如果世界會末日,那為什麼我要在乎一個歐洲國家幾百年前革命的一次失敗?
迷失了。
不知自己接下來會看什麼,甚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堅持看電影節。
2002
奔波於音樂比賽、影畢業相、final present & paper,我卻努力把握最後一次買學生票的機會。是晚行程:8:45pm,旺角食飯 -> 9:10pm,直奔地鐵站 -> 9:30pm,尖沙咀地鐵站,衝過兩枝紅燈到達文化中心大堂 -> 9:31,FXXXXCK! -> 9:36pm,渡海小輪 (it's very UNromantic) -> 9:50pm,腳軟跑入大會堂 -> 噢!排隊入場?
不知前因後果,在那一刻只覺真的有神。上天有眼,可憐我這個窮苦影痴,更意外地,當晚竟然是有導演分享,請來許鞍華。
沒有留下來聽導演解話,只因煙癮起,加上剛才一百米又一百米的練習,早已耗盡能源。手提的藍光很刺眼,留言傳來阿玲故作振定的聲音:佢腸胃炎..睇左醫生都好似唔係好得..你...打番俾我。掛了線,腎上腺素上升,心跳,手心冒汗。擠熄了煙,提起滿滿的背包急步朝中環地鐵站跑去。緊張與擔心之際不忘在旺角買燒賣和串燒墨魚。亡命小巴如常把我安全送抵門口,跳下車又發動摩打展開400米中短途上山落山障礙賽。回到宿舍打開門見正宗面青口唇白病人一大個,才肯定無返錯來。
好一個電影節之夜,高潮迭起。不用再問有雞先定有蛋先的問題,是戲如人生,我肯定。
20030308
8 femmes
星期六下午最好的節目是跟媽看VCD。
今天看《八美千嬌》。
大家豎起手指大讚特讚的時候我沒有去看。好像是一種極無聊的反叛,又或者是極簡單的懶,我總是錯過大家都說好看的。
當然,明知它的好我又會千辛萬苦把它找回來。
最初是媽有興趣。因為她讀過不知誰的專欄(因為職業關係,生病前媽每天讀五份報紙,所以她總是忘記誰寫了什麼和所有心理測驗的答案)說香港的譯名不好,跟劇情完全無關。第一,點解戲名要跟劇情有關?(唔明呢套logic,諗唔到答案做唔到反問句)好,當你大條道理聽哂你講,咁點樣先算跟劇情有關?《大宅謀殺案現場有八個女人你估邊個係兇手》?本片原名 "8 femmes" = 8 women = 八個女人,譯《八美千嬌》已經 A-。專欄作家有時令人很費解。
看完之後上網讀有關的影評,原來不同的人可以有如此不同的看法(我又白痴啦,可是我又真的那樣意外。我以為好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好,壞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壞)。有人覺得這套只有女人光說不做的歌舞片無聊;有人竟然說戲中的女人很煩 (?!);有人說結局太簡單太意料之內;有人拿這個導演的其他作品跟此片作唔啦肺比較。總括來說男人寫的影評我多不認同或?頭。只有一個是讀了會在電腦前點頭的,那是育增的網路版(當然是台灣人囉)的評語:「我想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復古且迷人的觀影經驗,有點誇張有點瘋狂,卻充滿魅力和張力。
我在看的時候不禁想到,如果這部片由美國人來拍,能有辦法湊出這麼多個充滿演技魅力的女星嗎?大概是不行吧...」。一直不祟拜法國(人家都說要唸法文讀原裝小王子,我只想唸好德文好讀 Tamaki 送我的德文小王子),然而不得不同意,這套電影只有法國人才拍得好。那就是所謂的格調吧。以歐洲來說,德國人不夠浪漫,意大利人不夠高檔,西班牙女人沒那麼細緻,就唯有法國,活色生香,應有盡有。
看完之後第一時間聯想到H在留言版的話:「女子真有說不出的好,懂得女子的男人是有福的,一個女人本身已是風景,她們的心又深又遠」。我沒文采,唯有借 H 的話表達我對這套戲的感覺。八個女人,真正每一個也是一個賞心悅目的風景,那麼的複雜細膩引人入勝。換轉找八個男人來演就肯定沒有這種氣氛這種美。有人說導演在揭露女人的黑暗面 (?!),我想那必定是個不懂女子的男人。真正的女人應該有自己的心事,不是秘密。真正的女人不是一本 open book,不會囉囉嗦嗦或吱吱喳喳的自說自話。真正的女人像懸案(或yahoo game),令人沉迷,沒本事就別妄想看她的底牌。
所以媽常說我頭髮再長也只是個殘雞妹。做大人已經那麼難,還是做女人。唉。我做觀眾好了。
20030307
離家出走
你要離家出走,只可帶三件東西,你會帶什麼?
「錢,條女同電話。」虎年男生答。
衣服?護照?
「去friend屋企乜都有啦。」虎年男生頭也不抬再答。
嗯。
有天晚上朋友打電話找我到附近的公園見面。到了公園,看見她提著旅行袋,面上沒有淚,但眼都哭腫了。她說忍無可忍,她要離家出走。我很同情她的情況,也同意她應該離家出走。之後我們在公園坐了三小時,把她的家人都臭罵了一頓,就在午夜之前送她回家。 那年我十五歲。
每個年代的孩子在離家出走時帶的東西都不同。 然而有兩點,是幾乎絕對肯定的:1)他們總是去找朋友;2)他們總是為了逃避父母。
你要離家出走,只可帶三件東西,你會帶什麼? 我會帶「一張高貴的金咭和護照」,還有...... 爸媽。 或者一部相機,拍些照片給他們看。
我早已不需要離家出走了。 要走,都只是想逃罷了。
後記 星期五的早上發夢老父用摺凳車頭,他還車得很高興,邊車邊笑。我哭過不停,最終哭醒了。 老父從未虐打我。 可是現在想起來還猶有餘悸。
關於 跟學生談起離家出走是因為代課時偷讀《海邊的卡夫卡》。久違了村上春樹,比回憶中美好。且看「大人」版的我能否駕馭而不崩潰。
有天晚上朋友打電話找我到附近的公園見面。到了公園,看見她提著旅行袋,面上沒有淚,但眼都哭腫了。她說忍無可忍,她要離家出走。我很同情她的情況,也同意她應該離家出走。之後我們在公園坐了三小時,把她的家人都臭罵了一頓,就在午夜之前送她回家。 那年我十五歲。
每個年代的孩子在離家出走時帶的東西都不同。 然而有兩點,是幾乎絕對肯定的:1)他們總是去找朋友;2)他們總是為了逃避父母。
你要離家出走,只可帶三件東西,你會帶什麼? 我會帶「一張高貴的金咭和護照」,還有...... 爸媽。 或者一部相機,拍些照片給他們看。
我早已不需要離家出走了。 要走,都只是想逃罷了。
後記 星期五的早上發夢老父用摺凳車頭,他還車得很高興,邊車邊笑。我哭過不停,最終哭醒了。 老父從未虐打我。 可是現在想起來還猶有餘悸。
關於 跟學生談起離家出走是因為代課時偷讀《海邊的卡夫卡》。久違了村上春樹,比回憶中美好。且看「大人」版的我能否駕馭而不崩潰。
20030306
060303
返回教員室見一眾阿頭聚首一堂心知大事不妙。本來只是於我們學校來說一件極尋常的偷竊事件。然而今次的主人角竟是他。還記得初相識時,他總是向我出言挑釁,還以為他討厭我。逐漸跟他熟絡起來,看著他由第一次統測由頭?到尾到上個月mid-term由頭寫到尾。那天看著他步上台上領「第一名」的獎狀時,我的心差點興奮得要跳出來。我以為盡管在那籃雞蛋全都壞了,但他不會。然而這裡的現實比奇蹟要多很多。我聽著頭子們的討論,整個人掛下來。為什麼他要這樣做呢?為什麼?我甚至可以肯定他不是為錢,只是貪玩。但,又為什麼呢?我連為什麼什麼也算不上來,只覺得莫名奇妙,也莫名其妙的悲哀。
如果當老師最大的滿足感是看見學生學有所成,那沒什麼比目睹高材生上警局更令人沮喪。
「請我食飯啦,一於聽日lunch啦,好啦,喂呀,搣匙呀,聽日食飯呀,唔駛你請啦,去啦,一齊食飯啦,最多AA啦,喂呀,點呀,唔理你呀一定要去呀,你唔去我唔走0架,聽人0黎搵你0架啦,係0架啦,咪走左去呀...」 他一邊在囉囉唆唆的說過不停,我一邊想:過去有沒有人曾經那麼渴望跟我吃飯?有沒有?究竟有沒有??
原來所謂的人格對我來說很大部分是由禮貌和尊重所組成的。所以面對那些沒禮貌又不會尊重別人的人我就會覺得他好衰格,然後感慨地說一句「感謝上天」總是讓我認識到有超水準人格的人。真的不敢再take it for granted。
我不是一個敏感的人。無論對別人還是自己。不懂看人家的面色眉頭眼額,也不懂看自己的。膚淺,因而極少思考「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此等艱澀的問題。於是可以說我不太了解自己,well,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了不了解自己,事情確實模糊到這個地步。大部分時候我寧願花精神去探索別人,也不要去想自身的進步改變還是什麼。從前我是這樣的嗎?不記得了。或許我已對自己失去興趣。
朋友說造網頁讓我有很多改變,我就說,我可以做網路公司做代言人,為網路公司拍廣告,例: (幕一)〔屋村板隔房;大舊砌機+十二吋mon;陰暗;從木獨四眼妹的眼鏡玻璃反映出營光幕的跳動〕 旁白(沉悶地):以前我呢...好唔明白自己, 又無咩朋友...... (幕二)〔壹號皇庭式單人豪華套房;IKEA式餐?大書?;負離瘦身豐胸後帶con靚女) 旁白(跳脫地):但係自從整左個hp之後, 我了解自己多左, 又識左好多新朋友, 我好想係到多謝netfirms帶我進入呢個遼闊0既空間, 等我可以搵番自己。 尋找自我.Netfirm =完=
是的,很夜了,所以我語無論次,晚安。
「請我食飯啦,一於聽日lunch啦,好啦,喂呀,搣匙呀,聽日食飯呀,唔駛你請啦,去啦,一齊食飯啦,最多AA啦,喂呀,點呀,唔理你呀一定要去呀,你唔去我唔走0架,聽人0黎搵你0架啦,係0架啦,咪走左去呀...」 他一邊在囉囉唆唆的說過不停,我一邊想:過去有沒有人曾經那麼渴望跟我吃飯?有沒有?究竟有沒有??
原來所謂的人格對我來說很大部分是由禮貌和尊重所組成的。所以面對那些沒禮貌又不會尊重別人的人我就會覺得他好衰格,然後感慨地說一句「感謝上天」總是讓我認識到有超水準人格的人。真的不敢再take it for granted。
我不是一個敏感的人。無論對別人還是自己。不懂看人家的面色眉頭眼額,也不懂看自己的。膚淺,因而極少思考「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此等艱澀的問題。於是可以說我不太了解自己,well,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了不了解自己,事情確實模糊到這個地步。大部分時候我寧願花精神去探索別人,也不要去想自身的進步改變還是什麼。從前我是這樣的嗎?不記得了。或許我已對自己失去興趣。
朋友說造網頁讓我有很多改變,我就說,我可以做網路公司做代言人,為網路公司拍廣告,例: (幕一)〔屋村板隔房;大舊砌機+十二吋mon;陰暗;從木獨四眼妹的眼鏡玻璃反映出營光幕的跳動〕 旁白(沉悶地):以前我呢...好唔明白自己, 又無咩朋友...... (幕二)〔壹號皇庭式單人豪華套房;IKEA式餐?大書?;負離瘦身豐胸後帶con靚女) 旁白(跳脫地):但係自從整左個hp之後, 我了解自己多左, 又識左好多新朋友, 我好想係到多謝netfirms帶我進入呢個遼闊0既空間, 等我可以搵番自己。 尋找自我.Netfirm =完=
是的,很夜了,所以我語無論次,晚安。
20030305
050303
聽著失戀太少走在無人的公園裡我想,上天代我不薄,大雨狗屎總不會下到我的頭上,加我人工,又沒整死我媽。我怨自己不知足,遇上芝麻綠豆的事便說自己不快樂。那怎算得上快樂不快樂呢,那只是不順意罷了。
我不認得眼前的他。昨天扯破喉嚨爆粗罵我時一副殺人的樣子,今天又變回一條軟皮蛇。我笑自己記性差,忘記了「?醒就唔記得」是年輕人唯一的好處。只有我這「大人」才會思前又想後,他呢,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連為什麼恨你都記不起。 生命中第一次被人用粗口咒罵說不難受是騙人的(能不能相信我這種人竟然從未被人問候過,哈哈)。慶幸在屋?混大的我沒被嚇倒,(亦可能因過份驚慌)態度可謂異常冷靜。我沒有憤怒,反而最終下了結論覺得自己是壞人。那純粹是因為他哭了。其實他已經是個年輕男人了,看著一個男人這樣流眼淚還真是會讓人(至少我)心軟的。我總是跟媽說,無論我說了什麼,是對是錯,要是我說的話讓你哭了,我便有錯。可是我忘了,他不是我媽,他是個不懂也不理會是非黑白的迷途小羔羊,而我,竟比他更糊塗,舉手投降,讓他的眼淚把我擊潰。 我註定不可能是個成功的教育工作者。因為我太濫情,總是無法在緊要關頭拿出我的道德勇氣,為自己相信的原則辯護。
解決了憤怒青年給我的煩惱,收到烏克蘭寄來的Smena 8M,得到了村上新書,買到了珠珠紐cardigan,吃過辣酒煮花螺燈色魷魚和大眼雞,喝了一支大啤之後,又覺得此刻生活一無所缺美滿之極,有你有我又有他,大家都身體健康有手有腳手拉手去花錢去吃喝玩樂。噢,有時連我都覺得自己膚淺得無可救藥。
電影節的時間表終於出了!怎麼搞的今天開始售票昨天才有時間表。雖然今年買票已經沒有優惠,又只可看晚上和weekend的場次,興緻卻不減當年。怎麼說呢,我太喜歡在文化中心看電影的氣氛。無論是跟媽一起看的男人P.O.V.,不安得令前座觀眾嘔吐的戰士與公主,抑或「不算太近」第二行的Lily Chou-chou,每次離開時都令我有一定要再回去的感覺。再說,我也很沉迷寫時間表的工作。看目錄時總是覺得每套戲都非看不可,不同顏色的螢光筆原子筆鉛筆把第一二頁的時間畫了又畫,圈了又圈,寫它一大堆,最後給自己設下連續四日由1030到2145由九龍到灣仔再回大會堂看五場戲的schedule。之後取捨再取捨,剩下七至十套自覺精選中的精選,正想讚美自己聰明絕頂有品味之際,到網上去一看,已剩「全場爆滿」。所以呢,這不單是品味的考驗,也是對大腦的考驗,和對你excel技術的考驗。朋友們,你們的時間表準備好了沒有?=)
我不認得眼前的他。昨天扯破喉嚨爆粗罵我時一副殺人的樣子,今天又變回一條軟皮蛇。我笑自己記性差,忘記了「?醒就唔記得」是年輕人唯一的好處。只有我這「大人」才會思前又想後,他呢,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連為什麼恨你都記不起。 生命中第一次被人用粗口咒罵說不難受是騙人的(能不能相信我這種人竟然從未被人問候過,哈哈)。慶幸在屋?混大的我沒被嚇倒,(亦可能因過份驚慌)態度可謂異常冷靜。我沒有憤怒,反而最終下了結論覺得自己是壞人。那純粹是因為他哭了。其實他已經是個年輕男人了,看著一個男人這樣流眼淚還真是會讓人(至少我)心軟的。我總是跟媽說,無論我說了什麼,是對是錯,要是我說的話讓你哭了,我便有錯。可是我忘了,他不是我媽,他是個不懂也不理會是非黑白的迷途小羔羊,而我,竟比他更糊塗,舉手投降,讓他的眼淚把我擊潰。 我註定不可能是個成功的教育工作者。因為我太濫情,總是無法在緊要關頭拿出我的道德勇氣,為自己相信的原則辯護。
解決了憤怒青年給我的煩惱,收到烏克蘭寄來的Smena 8M,得到了村上新書,買到了珠珠紐cardigan,吃過辣酒煮花螺燈色魷魚和大眼雞,喝了一支大啤之後,又覺得此刻生活一無所缺美滿之極,有你有我又有他,大家都身體健康有手有腳手拉手去花錢去吃喝玩樂。噢,有時連我都覺得自己膚淺得無可救藥。
電影節的時間表終於出了!怎麼搞的今天開始售票昨天才有時間表。雖然今年買票已經沒有優惠,又只可看晚上和weekend的場次,興緻卻不減當年。怎麼說呢,我太喜歡在文化中心看電影的氣氛。無論是跟媽一起看的男人P.O.V.,不安得令前座觀眾嘔吐的戰士與公主,抑或「不算太近」第二行的Lily Chou-chou,每次離開時都令我有一定要再回去的感覺。再說,我也很沉迷寫時間表的工作。看目錄時總是覺得每套戲都非看不可,不同顏色的螢光筆原子筆鉛筆把第一二頁的時間畫了又畫,圈了又圈,寫它一大堆,最後給自己設下連續四日由1030到2145由九龍到灣仔再回大會堂看五場戲的schedule。之後取捨再取捨,剩下七至十套自覺精選中的精選,正想讚美自己聰明絕頂有品味之際,到網上去一看,已剩「全場爆滿」。所以呢,這不單是品味的考驗,也是對大腦的考驗,和對你excel技術的考驗。朋友們,你們的時間表準備好了沒有?=)
20030303
030303
「一年有四季。三個月為一季。不經不覺我地已經0黎到第一季0既最後一個月0既第一日。大家好,今日係三月一號,今日0既天氣係咁0既...」坐在的士上的我想,只有DJ才會如此刻意介紹平凡的一天。
那天我想:原來才五個月。我離開學校開始工作原來只有五個月,半年還沒有呢。然後老闆便召見我,給我來個中期成績總結。他的結論是:加人工。我高興,就如從他手上接過學業成績優異獎。坦白說當時還未想到那百分之廿五所帶來的好處,只是很笨的因為(我以為)他對我的肯定和幾句毫無誠意的讚美而樂上了半天。直至回到家,看到爸媽面上那傳說中老懷安慰的笑容,我才知道,錢有時也可以帶來有意義的積極作用。
忽然對某些人/事失去耐性是因為 a)你改變;b)他/他們/它/它們改變;c)大家同時改變;d)沒有人/事改變,只是情不在。 可惜人生不是MC題,這裡頭根本沒有選擇。When things are no longer the way they used to be, you can just say it, you can't change it.
原來禮貌和尊重並非與生俱來。 工作之後我並沒有如想像中被擊倒,相反,作為一個剛上任的成年人,我發現我並不是那麼不濟。 當然,有人比我不濟難堪不代表我不是不濟難堪。 這可是很多人犯的毛病。「還有人比我差嘛。」那你就不差了嗎?「還有人比我有錢嘛。」那你就沒錢嗎?「還有人比我更瘦嘛。」那你就不瘦嗎?「還有人比我不快樂嘛。」那我就不是不快樂嗎......
隔多久一次低潮才算正常?隔多久沒有低潮才不正常? 朋友說:大起大落危害健康,你就不能平靜一點嗎?不是很高興不代表不高興呀,可以是沒心情。 沒心情。我聽到這三個字就怕。 我媽現在不就是這樣子。
忽然對某些人/事失去耐性是因為 a)你改變;b)他/他們/它/它們改變;c)大家同時改變;d)沒有人/事改變,只是情不在。 可惜人生不是MC題,這裡頭根本沒有選擇。When things are no longer the way they used to be, you can just say it, you can't change it.
原來禮貌和尊重並非與生俱來。 工作之後我並沒有如想像中被擊倒,相反,作為一個剛上任的成年人,我發現我並不是那麼不濟。 當然,有人比我不濟難堪不代表我不是不濟難堪。 這可是很多人犯的毛病。「還有人比我差嘛。」那你就不差了嗎?「還有人比我有錢嘛。」那你就沒錢嗎?「還有人比我更瘦嘛。」那你就不瘦嗎?「還有人比我不快樂嘛。」那我就不是不快樂嗎......
隔多久一次低潮才算正常?隔多久沒有低潮才不正常? 朋友說:大起大落危害健康,你就不能平靜一點嗎?不是很高興不代表不高興呀,可以是沒心情。 沒心情。我聽到這三個字就怕。 我媽現在不就是這樣子。
20030227
二月廿七日
男生喜歡肆無忌憚的瞪大眼看女生,完全沒想到別人會轉過來望他。一旦被人發現便幼稚地閃避,另強裝一副極欠說服力的不在乎表情。男生們啊,你們總是這樣的,年輕的時候總是讓自己心愛的女生眼巴巴在眼前走過,不去追也不去截。長大了,你又用那種孩子氣的方法要把她們追回來。那又怎麼可能呢。
再次擔任歡樂小姐的角色,為學業成績頒獎禮準備。記緊,走完樓梯先向嘉賓鞠躬,不卑不亢的走到嘉賓面前,鞠躬,領獎,拍照,笑,再向各位同學鞠躬,下台。我看著這公式化的領獎過程,呆呆的站著,眼光落在領獎的孩子的臉上,忽然一陣感動。她是我的學生,一直覺得她不太喜歡我,她上課時總是懶洋洋的伏在桌上,可是功課又不賴,她考第一名。她領過獎狀轉身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一眼。我看見呢同學,我看到你的成就。說她成功嗎?也不是。但起碼她親身印證了一分耕耘一份收獲,也許她會學著相信。
電梯裡不足五歲的小女孩纏著那看來像她爺爺多過像父親的人說話:「爸爸爸爸,到我第時咁高〔跕著腳伸長小手比擬著〕0個時我要讀小學做小學生。〔她甜絲絲地仰望著爸爸,反而他顯得有點難為情〕(我禁不住看她一眼,好一個美人胚子,真是愈來愈不相信醜小鴨的故事)爸爸爸爸,〔她偷看我一眼〕我第時要生得好高好高〔又鬼馬地看我一眼〕然後讀大學生。爸爸爸爸,我做大學生好唔好呀...〔繼續甜絲絲的仰望著〕」電梯門打開,她牽像老爸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出去。走到前面,我還穩約聽到後面很多爸爸爸爸。 不記得是否曾經如此祟拜一個男人。太久了,不記得有沒有,不敢肯定。然而無論有沒有,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再次擔任歡樂小姐的角色,為學業成績頒獎禮準備。記緊,走完樓梯先向嘉賓鞠躬,不卑不亢的走到嘉賓面前,鞠躬,領獎,拍照,笑,再向各位同學鞠躬,下台。我看著這公式化的領獎過程,呆呆的站著,眼光落在領獎的孩子的臉上,忽然一陣感動。她是我的學生,一直覺得她不太喜歡我,她上課時總是懶洋洋的伏在桌上,可是功課又不賴,她考第一名。她領過獎狀轉身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一眼。我看見呢同學,我看到你的成就。說她成功嗎?也不是。但起碼她親身印證了一分耕耘一份收獲,也許她會學著相信。
電梯裡不足五歲的小女孩纏著那看來像她爺爺多過像父親的人說話:「爸爸爸爸,到我第時咁高〔跕著腳伸長小手比擬著〕0個時我要讀小學做小學生。〔她甜絲絲地仰望著爸爸,反而他顯得有點難為情〕(我禁不住看她一眼,好一個美人胚子,真是愈來愈不相信醜小鴨的故事)爸爸爸爸,〔她偷看我一眼〕我第時要生得好高好高〔又鬼馬地看我一眼〕然後讀大學生。爸爸爸爸,我做大學生好唔好呀...〔繼續甜絲絲的仰望著〕」電梯門打開,她牽像老爸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出去。走到前面,我還穩約聽到後面很多爸爸爸爸。 不記得是否曾經如此祟拜一個男人。太久了,不記得有沒有,不敢肯定。然而無論有沒有,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20030226
情人節
側側膊避開了情人節。可幸學校不像外面的公司,這裡沒有玫瑰沒有朱古力只有公事公辦。
放學後急急腳跑回家,但願不會遇上任何情人。公園阿伯依舊隨處小便賭排九大細玩雀,CLEAR;木獨女學生捧著筆記書本回家,CLEAR;籃球場上一眾發育未完成的排骨仔仍在,CLEAR。
然而走到最後一步,還是在大門前遇上拿著一支玫瑰的情場初哥。
我失笑。KO。
逃不掉,情人節無孔不入。
從前很喜歡「鬧悶」。所謂「鬧悶」就是覺得悶的時候會大吵大鬧,大叫「好悶呀」或者不停重覆喚一個人的名字。是的,我就是這樣一個無聊幼稚的人。精神好又沒事做對我來說是一大酷刑。鬧呀鬧,有時甚至哭起來,「為什麼會這樣悶的啊」,然後眼淚乾了便像孩子般睡去。 現在是一樣的悶,一樣的大吵大鬧,在心裡。悶得不哼一聲。就是這個樣子。
我承認我很怕情人節,more precisely 很怕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回到家倆老的眼神像叫我自我反省。以前在宿舍還可以躲起來喝醉然後什麼都不理。現在無處可逃也無力去逃,唯有硬著頭皮面對群眾。是的我放工了直接回家去。是的我手裡什麼也沒有。是的我心裡什麼也沒有。是的我什麼...不,被情人節蝦到上心口之餘我理智未失。我並非什麼都沒有,我只是沒有情人已而,不用判我死罪。
愛一定要勇。要是沒有勇氣閃閃縮縮就別期望別人會love you back。
從前很喜歡「鬧悶」。所謂「鬧悶」就是覺得悶的時候會大吵大鬧,大叫「好悶呀」或者不停重覆喚一個人的名字。是的,我就是這樣一個無聊幼稚的人。精神好又沒事做對我來說是一大酷刑。鬧呀鬧,有時甚至哭起來,「為什麼會這樣悶的啊」,然後眼淚乾了便像孩子般睡去。 現在是一樣的悶,一樣的大吵大鬧,在心裡。悶得不哼一聲。就是這個樣子。
我承認我很怕情人節,more precisely 很怕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回到家倆老的眼神像叫我自我反省。以前在宿舍還可以躲起來喝醉然後什麼都不理。現在無處可逃也無力去逃,唯有硬著頭皮面對群眾。是的我放工了直接回家去。是的我手裡什麼也沒有。是的我心裡什麼也沒有。是的我什麼...不,被情人節蝦到上心口之餘我理智未失。我並非什麼都沒有,我只是沒有情人已而,不用判我死罪。
愛一定要勇。要是沒有勇氣閃閃縮縮就別期望別人會love you back。
二月廿六日
上班的時候忽然想起 Being bored,曾經以為今生都不會忘記,今天卻一句也說不出來,只會咿咿呀呀的在哼音。I thought I would never find myself being bored.
"Being Boring" Pet shop boys
I came across a cache of old photos
And invitations to teenage parties
"Dress in white" one said, with quotations
From someone's wife, a famous writer
In the nineteen-twenties
When you're young you find inspiration
In anyone who's ever gone
And opened up a closing door
She said: "We were never feeling bored"
'Cause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had too much time to find for ourselves
And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dressed up and fought, then thought: "Make amends"
And we were never holding back or worried that
Time would come to an end
When I went I left from the station
With a haversack and some trepidation
Someone said: "If you're not careful
You'll have nothing left and nothing to care for
In the nineteen-seventies"
But I sat back and looking forward
My shoes were high and I had scored
I'd bolted through a closing door
I would never find myself feeling bored
'Cause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had too much time to find for ourselves
And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dressed up and fought, then thought: "Make amends"
And we were never holding back or worried that
Time would come to an end
We were always hoping that, looking back
You could always rely on a friend
Now I sit with different faces
In rented rooms and foreign places
All the people I was kissing
Some are here and some are missing
In the nineteen-nineties
I never dreamt that I would get to be
The creature that I always meant to be
But I thought in spite of dreams
You'd be sitting somewhere here with me
'Cause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had too much time to find for ourselves
And we were never being boring
We dressed up and fought, then thought: "Make amends"
And we were never holding back or worried that
Time would come to an end
We were always hoping that, looking back
You could always rely on a friend
在校門前碰見個多月前退學的學生。他染了一頭金髮,很刺眼。看見我,像舊時一樣,寒暄了幾句。可是,那笑容已不再輕佻浮躁。為什麼總是叫孩子們要正經?他們是孩子,當他們正經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孩子了。 為什麼總是要吃苦才大?不吃苦大不可以嗎?
看「入世一週年」,談保險業在中國的未來發展。我不相信保險,因為人生那麼無常,一份保險可以給我的保障太少。什麼plan保金多少都不能保證我愛的人不會比我早死,也不能讓我病的時候不那麼痛苦。然而昨天看到 SimJuliette 的短長線儲蓄退休金計劃又覺得自己很短視。原來我對未來的無知程度遠遠超出我想像,準確地說我對未來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最接近「未來」的東西對我來說是今年八月,因為那是暑假,要置新裝,除此以外,我真的無法想到其他實際的東西。未來,想起這兩個字就覺無力。我不相信計畫。還未來的,你說我可以怎樣?
有一個人,他很自私。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的事。他只在乎自己。每次他開口說話都是談自己。「我想跟你吃飯」、「我想見你」、「我想聊天」。可是他從來不理會別人是否開心、失意、疲倦。他總是為了滿足自己。每次跟他見面,我都會問:「你好嗎?」。可是這麼些年來,他都從來沒有回過頭問我一句我可好。有時我覺得他有一天會變。有更多時候我覺得他不可能變。即使他真的變了,也未必會變得更好。我只是想,為什麼有人可以如此自我陶醉,到一個地步對別人的事毫無興趣?又或者他只是對我沒有興趣?而我,只是一直在自討沒趣。
在校門前碰見個多月前退學的學生。他染了一頭金髮,很刺眼。看見我,像舊時一樣,寒暄了幾句。可是,那笑容已不再輕佻浮躁。為什麼總是叫孩子們要正經?他們是孩子,當他們正經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是孩子了。 為什麼總是要吃苦才大?不吃苦大不可以嗎?
看「入世一週年」,談保險業在中國的未來發展。我不相信保險,因為人生那麼無常,一份保險可以給我的保障太少。什麼plan保金多少都不能保證我愛的人不會比我早死,也不能讓我病的時候不那麼痛苦。然而昨天看到 SimJuliette 的短長線儲蓄退休金計劃又覺得自己很短視。原來我對未來的無知程度遠遠超出我想像,準確地說我對未來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最接近「未來」的東西對我來說是今年八月,因為那是暑假,要置新裝,除此以外,我真的無法想到其他實際的東西。未來,想起這兩個字就覺無力。我不相信計畫。還未來的,你說我可以怎樣?
有一個人,他很自私。他從來不在乎別人的事。他只在乎自己。每次他開口說話都是談自己。「我想跟你吃飯」、「我想見你」、「我想聊天」。可是他從來不理會別人是否開心、失意、疲倦。他總是為了滿足自己。每次跟他見面,我都會問:「你好嗎?」。可是這麼些年來,他都從來沒有回過頭問我一句我可好。有時我覺得他有一天會變。有更多時候我覺得他不可能變。即使他真的變了,也未必會變得更好。我只是想,為什麼有人可以如此自我陶醉,到一個地步對別人的事毫無興趣?又或者他只是對我沒有興趣?而我,只是一直在自討沒趣。
20030225
二月廿五日
一走了之。我是那種會一走了之的人。當我無法自制,接近崩潰,我會轉身,一走了之。沒有拍?,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站起來轉身走。不錯,我就是我的女主角。一走了之後我會不停地走,我會,走得很快,去.不知哪裡,只要,流一身汗,代替眼淚。然而很多時候我都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我很累。厭倦了扮演孝順女的角色,厭倦了好聲好氣,厭倦了早睡早起,厭倦了沒有低潮的生活,厭倦了她懨懨欲睡的眼神,厭倦了讓她牽著我鼻子走,厭倦了,厭倦了自己。
我多驚訝,當你從背後拍我,只為留給我一張紙巾。更訝異於你一直在我背後,而我竟然不知道。 你一直在我背後,其實我知道。
我很累。厭倦了扮演孝順女的角色,厭倦了好聲好氣,厭倦了早睡早起,厭倦了沒有低潮的生活,厭倦了她懨懨欲睡的眼神,厭倦了讓她牽著我鼻子走,厭倦了,厭倦了自己。
我多驚訝,當你從背後拍我,只為留給我一張紙巾。更訝異於你一直在我背後,而我竟然不知道。 你一直在我背後,其實我知道。
20030223
二月廿三日
看著七十歲的姑媽跟七十四歲的外婆聊天喚起昔日拜年時令人昏昏欲睡的情景。聽了很久也無法理解她們是怎樣繼續這段空洞得不能再空洞的對話還一副津津樂道的樣子。她們的對話模式有點像超級無敵馬拉松-
婆:你棚牙係咪真0架?
姑媽:我棚牙係咪真?我棚牙梗係唔係真0架啦。
婆:你棚牙唔係真0架?怪唔得咁靚咁齊啦。
姑媽:我棚牙靚鬼,係齊就真,假0架嘛。
婆:假0既,係0架啦,我都有幾隻假0架,你睇。
姑媽:係喎,你都有幾隻假喎。
她們就是這樣談了半小時。我無法分辨她們是太有禮貌,太虛偽,抑或這是她們的說話習慣。只知道她們真的讓人很想睡。
姑媽捉著我手對我說:「可兒你唔知道,姑媽以前好苦,我三年?唔著,眼淚係咁流。於是阿何太,阿何太係你表姐個阿爸個好朋友,就教我食煙。佢話阿嫂,你食煙啦,食煙可以止眼淚。於是我就食左,真係止到眼淚,於是就繼續食,一食就十幾年。阿姑媽好多野諗呀,要食口煙我先舒服d。」 她粗俗的一雙手輕撫著我的手背,像從前,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捉住我,看著我大聲說「可兒你對耳生得好你有福氣」。所以我從小到大就覺得自己很有福氣。 她的前半生已是上個世紀的事,可以那痛那苦到今時今日還是可以從她灰黃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幾米很溫柔。紙上的文字由他親口說出來一樣溫柔。「如果不走出去,我們每個人也只是活在一個金魚缸內」他說,於是有了Mr. Wing,對嗎?可是,即使我們已發現魚缸的存在,又有多少人願意/可以從魚缸裡飛出去?
姑媽捉著我手對我說:「可兒你唔知道,姑媽以前好苦,我三年?唔著,眼淚係咁流。於是阿何太,阿何太係你表姐個阿爸個好朋友,就教我食煙。佢話阿嫂,你食煙啦,食煙可以止眼淚。於是我就食左,真係止到眼淚,於是就繼續食,一食就十幾年。阿姑媽好多野諗呀,要食口煙我先舒服d。」 她粗俗的一雙手輕撫著我的手背,像從前,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捉住我,看著我大聲說「可兒你對耳生得好你有福氣」。所以我從小到大就覺得自己很有福氣。 她的前半生已是上個世紀的事,可以那痛那苦到今時今日還是可以從她灰黃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幾米很溫柔。紙上的文字由他親口說出來一樣溫柔。「如果不走出去,我們每個人也只是活在一個金魚缸內」他說,於是有了Mr. Wing,對嗎?可是,即使我們已發現魚缸的存在,又有多少人願意/可以從魚缸裡飛出去?
20030222
二月廿二日
星期六,短週,接近中午起床,跟媽到茶餐廳吃一份午餐,買一本Milk一本Cream,聽著Mild Davis,喝杯Cappuccino。讀Cream總是令我快樂的。就算不看文字單看相片便已經有愉快的感覺。多麼美,那鏡頭下的世界,不知在何方。
看著有過一面之緣的維也納的相片,我不要臉的說:我屬於歐洲。印象中在那裡我跟自己很接近。也許是因為孤獨。可是現在我一樣孤獨,卻把自己丟了。
我所有的慾望只是一堆慾望。甚至不想被滿足,沒有能力也沒有勁,只是不停地渴。凡夫俗子,樂此不疲。
一年一度看陳奕迅演唱會變成一個習慣。$380是一定的,尾場也不可少。淡淡然的來到紅館外,虛偽得令人作嘔地應酬一番,進入會場坐定,熄了燈,聽完阿葛的廣告聲帶才開始覺得興奮。忍不住看了娛樂大搜查所以對他的打扮和一口仿意大利文不感到意外。然而當孤獨探戈響起,我的感覺便回來了。他的狀態可是一等一。想起許志安和周杰倫的細聲演唱會我的心更雄。始終是你陳奕迅,仍能讓我心跳。 陳奐仁 is more than a surprise。他的聲音是震撼的,具強大感染力的,像一個令人無法不去望一眼的美女(比喻很老土,但想不到比這更貼切),聽得人木定口呆。曲詞編不特止,還如此唱得,真讓人無話可說。不得不佩服EASON有勇氣請一個風頭能完全蓋過他的人做嘉賓。 中段慢歌四五隻,把我短短一生從頭到尾說一遍。沒有人會在家連環聽與我常在1874人來人往他一個人,只有在演唱會才會這樣。連環被腰心腰肺的下場是全面癱瘓,嚴重虛脫。(別笑我誇張,不信試試把十六歲至廿三歲的腰肺歌組合成一張 play list 連環播,保證囉命。小則腳軟頭暈,大則大腦癱瘓淚腺失控。)我頹然,原來過去比我想像中沉重,我不比想像中理性。 也不一定是麻木。某一刻連我也覺得陳奕迅有型。當一個人全情投入去做他喜歡和擅長的東西時的確可以好有型。那一刻我可以肯定他是真正投入,真正擅長,真正喜歡唱歌。就像看到小思老師說「其實我真係好鍾意教書」一樣。 仍然無法明白呼叫偶像名字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其實他知道自己叫陳奕迅Eason Chan我肯定,量你也不是在提示他。那麼,是為什麼呢?為了證實 your very existence!? 因為紅館內每個人都聽到你短暫的粗鄙的一聲呼叫?我不明白,對不起我無法明白。 從沒見過紅館這樣子。我知道大家高興,但真沒料到會這樣高興。觀眾平均興奮的程度已勝過黎明夏日傾情演唱會。由$380到$80有七成觀眾站起來歡呼。可以想像嗎,當紅館變成巨型rave場。音樂響起,全場幾千人在同一個音開口唱:「我唱得 不夠動人 你別皺眉」,那一刻我就知道夏日傾情已徹底被取代。我無法實實在在形容當時的情況,因為我不是呂秉權,那時我正出盡力唱那些叫幾百萬人流淚過的歌。 等了一晚終於在echo部分奏起綿綿。我也不知自己是想聽,還是不想聽,總之最後都是呆住了。聽歌是這樣的,你不知道何時開始那首歌變成你們的歌,變成一首你在乎的歌,只是當某一次你聽到那首歌的時候,你哭了,然後你知道你原來真的很在乎。這樣聽歌不要緊,然而這樣愛人就未免太悲哀。 一首明年今日結束了我人生中第六個陳奕迅演唱會。願明年今日再來這裡讓你感動多次。
看著有過一面之緣的維也納的相片,我不要臉的說:我屬於歐洲。印象中在那裡我跟自己很接近。也許是因為孤獨。可是現在我一樣孤獨,卻把自己丟了。
我所有的慾望只是一堆慾望。甚至不想被滿足,沒有能力也沒有勁,只是不停地渴。凡夫俗子,樂此不疲。
一年一度看陳奕迅演唱會變成一個習慣。$380是一定的,尾場也不可少。淡淡然的來到紅館外,虛偽得令人作嘔地應酬一番,進入會場坐定,熄了燈,聽完阿葛的廣告聲帶才開始覺得興奮。忍不住看了娛樂大搜查所以對他的打扮和一口仿意大利文不感到意外。然而當孤獨探戈響起,我的感覺便回來了。他的狀態可是一等一。想起許志安和周杰倫的細聲演唱會我的心更雄。始終是你陳奕迅,仍能讓我心跳。 陳奐仁 is more than a surprise。他的聲音是震撼的,具強大感染力的,像一個令人無法不去望一眼的美女(比喻很老土,但想不到比這更貼切),聽得人木定口呆。曲詞編不特止,還如此唱得,真讓人無話可說。不得不佩服EASON有勇氣請一個風頭能完全蓋過他的人做嘉賓。 中段慢歌四五隻,把我短短一生從頭到尾說一遍。沒有人會在家連環聽與我常在1874人來人往他一個人,只有在演唱會才會這樣。連環被腰心腰肺的下場是全面癱瘓,嚴重虛脫。(別笑我誇張,不信試試把十六歲至廿三歲的腰肺歌組合成一張 play list 連環播,保證囉命。小則腳軟頭暈,大則大腦癱瘓淚腺失控。)我頹然,原來過去比我想像中沉重,我不比想像中理性。 也不一定是麻木。某一刻連我也覺得陳奕迅有型。當一個人全情投入去做他喜歡和擅長的東西時的確可以好有型。那一刻我可以肯定他是真正投入,真正擅長,真正喜歡唱歌。就像看到小思老師說「其實我真係好鍾意教書」一樣。 仍然無法明白呼叫偶像名字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其實他知道自己叫陳奕迅Eason Chan我肯定,量你也不是在提示他。那麼,是為什麼呢?為了證實 your very existence!? 因為紅館內每個人都聽到你短暫的粗鄙的一聲呼叫?我不明白,對不起我無法明白。 從沒見過紅館這樣子。我知道大家高興,但真沒料到會這樣高興。觀眾平均興奮的程度已勝過黎明夏日傾情演唱會。由$380到$80有七成觀眾站起來歡呼。可以想像嗎,當紅館變成巨型rave場。音樂響起,全場幾千人在同一個音開口唱:「我唱得 不夠動人 你別皺眉」,那一刻我就知道夏日傾情已徹底被取代。我無法實實在在形容當時的情況,因為我不是呂秉權,那時我正出盡力唱那些叫幾百萬人流淚過的歌。 等了一晚終於在echo部分奏起綿綿。我也不知自己是想聽,還是不想聽,總之最後都是呆住了。聽歌是這樣的,你不知道何時開始那首歌變成你們的歌,變成一首你在乎的歌,只是當某一次你聽到那首歌的時候,你哭了,然後你知道你原來真的很在乎。這樣聽歌不要緊,然而這樣愛人就未免太悲哀。 一首明年今日結束了我人生中第六個陳奕迅演唱會。願明年今日再來這裡讓你感動多次。
20030220
二月廿日
Young Post 訪問快樂王子吳彥祖。我拿著報紙在 Staff Room 細聲尖叫。老師們紛紛湧過來,卻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就是靚仔呀。她們不以為然,七咀八舌地說著自己心目中的 dream guy。「周潤發,佢最好。」訓導主任說。「係呀係呀,又高大威猛真人又 nice!」實事求事的 Miss 和議。「唔係喎,我0係舊機場見過劉德華,佢真人都好靚仔0架!」年輕的醫生太太說。「係呀係呀」又引來一陣討論。「講真我其實幾鍾意林子祥0架。」其中一位衝口而出。「唔係嘛」大家喝了一陣倒彩。每個女人都很清楚自己不喜歡什麼,這個可以,那個絕對不行。可是說到喜歡什麼,卻無言而對。怎樣的眼耳口鼻,要高還是矮,肥定瘦定半肥瘦,一句都說不上來。記得 The Bachelor 裡Chris O'Donnell 被一眾等嫁的女人圍攻,要他說出對妻子的要求。Blond? Brown? White? Tan? College graduate? 最後 O' Donnell 被迫得跳牆:天,我說不出有什麼條件!是的,我們說不出條件,要拒絕別人時又諸多藉口,最後只有模模糊糊抓住剩下來的那隻臂彎,甚至不能奢望它會強壯。
很久沒有被人兜口兜面稱讚,一時反應不來,對著留言發呆。不知為何,對著陌生人總是有禮貌有教養和顏悅色,對著自己在乎的人卻粗聲粗氣講難聽說話,完全錯哂。因為恃熟賣熟,我唔串你串邊個,0係 office 仲假唔夠?!想想已多久沒跟家人朋友甜言蜜語。一見面不是說「你好殘」就是「你肥0左」,無句好0野。你說你只是指出客觀事實,你搖搖頭說忠言逆耳。去你的,又不是要你進諫,何須你句句忠言?!死雞咪撐飯蓋。坦白承認對身邊的人不夠好吧。
放工還能看到藍天白雲我便覺得很幸福。天那麼藍,雲那麼自在,我那麼幸運在他們眼底下走。
小女孩學騎單車。輔助輪不見了,她有點失落的向後望。小小左腳踏上腳踏,右腳還牢牢貼著地。她猶豫,要不要試試。三秒後她把右腳提起,試著放上腳踏上去。結果失平衡,右腳又踏回地上去。重覆了好幾次,小女孩終於從單車上掉下來。她的爺爺隨即別過臉不去看他。她爬在地上,迷惘地瞪著那雙不合比例的大眼睛,卻沒遇上一個眼神。於是她怔一怔,緩緩的爬起來,又笑嘻嘻的騎上單車的小小座位上去。 不知道那個下午她有沒有學會騎單車。但知道她一定學會,那時便可以騎著單車,去她想(不是要)去的地方。
很久沒有被人兜口兜面稱讚,一時反應不來,對著留言發呆。不知為何,對著陌生人總是有禮貌有教養和顏悅色,對著自己在乎的人卻粗聲粗氣講難聽說話,完全錯哂。因為恃熟賣熟,我唔串你串邊個,0係 office 仲假唔夠?!想想已多久沒跟家人朋友甜言蜜語。一見面不是說「你好殘」就是「你肥0左」,無句好0野。你說你只是指出客觀事實,你搖搖頭說忠言逆耳。去你的,又不是要你進諫,何須你句句忠言?!死雞咪撐飯蓋。坦白承認對身邊的人不夠好吧。
放工還能看到藍天白雲我便覺得很幸福。天那麼藍,雲那麼自在,我那麼幸運在他們眼底下走。
小女孩學騎單車。輔助輪不見了,她有點失落的向後望。小小左腳踏上腳踏,右腳還牢牢貼著地。她猶豫,要不要試試。三秒後她把右腳提起,試著放上腳踏上去。結果失平衡,右腳又踏回地上去。重覆了好幾次,小女孩終於從單車上掉下來。她的爺爺隨即別過臉不去看他。她爬在地上,迷惘地瞪著那雙不合比例的大眼睛,卻沒遇上一個眼神。於是她怔一怔,緩緩的爬起來,又笑嘻嘻的騎上單車的小小座位上去。 不知道那個下午她有沒有學會騎單車。但知道她一定學會,那時便可以騎著單車,去她想(不是要)去的地方。
20030219
二月十九日
早上第一首歌對我很重要。中五會考時是TRF 的 YOU ARE MY SUNSHINE 搭安室 CAN YOU CELEBRATE;後來是 LG 熱,先有LA LA LA LOVE SONG,再有TRUE TRUE;旅行時是愛與夢飛行+記念;旅行後是 MR. CHILDREN + KINKI KIDS;大學時繼有愛是懷疑、我要的幸福、GIBB、LIBERATION、楊千樺等等。最近是ROBBIE WILLIAMS'S ME AND MY SHADOW + BARRY WHITE'S YOU ARE MY EVERYTHING。中毒太深,還是時常想起 ALLY MCBEAL 在斑馬線前哼 TELL HIM。或許我需要一首固定的 THEME SONG。
Sandra Bullock 本身似乎已經發展出一個戲種。在 Two weeks notice 看到的是熟悉的面孔 ( Miss Rhode Island in Miss Congeniality, how can I forget you?),熟悉的名字 (Lucy? Luz?),熟悉的語氣 ('I can't do this anymore', I remember now),熟悉的橋段 (slip in snow/ slip in rain)。 同樣的獨立的寂寞的Sandra Bullock,一樣的聲音語氣神情。我媽說她毫無演技可言,只是在演自己。我不敢說。自從 While you were sleeping 已喜歡她,之後一直半麻木地看她。因為她總是那麼狼狽、那麼粗心大意,那麼不會打扮,那麼獨立又那麼寂寞,卻又那麼可愛那麼討人歡喜。我只想在那九十分鐘裡蒙著良心夾硬對號入座,享受那快樂的結果:啊,你平日雖然粗粗魯魯粗聲粗氣巴巴閉閉懶架世但是原來你是最可愛的,原來你是我最愛的。 無頭無尾突如其來的沒有智慧理智的幸福。對,就是我想要的結局。
As long as people can change, the world can change. ( from Two weeks notice ) What if people can't change? Then you love.
Sandra Bullock 本身似乎已經發展出一個戲種。在 Two weeks notice 看到的是熟悉的面孔 ( Miss Rhode Island in Miss Congeniality, how can I forget you?),熟悉的名字 (Lucy? Luz?),熟悉的語氣 ('I can't do this anymore', I remember now),熟悉的橋段 (slip in snow/ slip in rain)。 同樣的獨立的寂寞的Sandra Bullock,一樣的聲音語氣神情。我媽說她毫無演技可言,只是在演自己。我不敢說。自從 While you were sleeping 已喜歡她,之後一直半麻木地看她。因為她總是那麼狼狽、那麼粗心大意,那麼不會打扮,那麼獨立又那麼寂寞,卻又那麼可愛那麼討人歡喜。我只想在那九十分鐘裡蒙著良心夾硬對號入座,享受那快樂的結果:啊,你平日雖然粗粗魯魯粗聲粗氣巴巴閉閉懶架世但是原來你是最可愛的,原來你是我最愛的。 無頭無尾突如其來的沒有智慧理智的幸福。對,就是我想要的結局。
As long as people can change, the world can change. ( from Two weeks notice ) What if people can't change? Then you love.
20030217
二月十七日
看著她半開半瞌的一雙眼,差點忘記原來的她。是我天真自私,從沒想過她會老去。記憶中她永遠是那個愉快的年輕婦人,總是穿洋裝塗鮮紅的唇膏,精神奕奕地咧著咀走到我面前。她顫動的手拿著牙籤毫無焦點地往口裡伸,我看著,定了神。她,是否已經遠去?
她是個很快樂的女人。她只要想起她的丈夫和女兒便會笑。她不說別人壞話,也沒有人說她壞話。她喜歡吃,但總把最好吃的讓給女兒。她喜歡玩,但她總是把可以玩的留給女兒。她的快樂從哪裡來我們從不知道。只知道她本來很快樂。至於她的不快樂,沒有太多人注意到。
自從媽出事後,我跟爸都沒有發過脾氣。大聲的討論也沒有,因為怕嚇怕她。愈是怕,愈是煩躁,愈是煩,愈覺得身邊的人欠揍。愈是抑壓,便愈是憤恕。擔心,但不敢哭,怕她知道我們擔心。於是,於是就像打嗝閉氣一樣,快要缺氧了,你吸一口氣,但覺四肢無力,有點窒息。
她睡了一整天,還是睡。呼吸聲很重,就是鼻鼾吧。挺吵耳,卻又怕聽不到。跟爸倆常有意無意看過去,也不知看什麼,好像看她還在不在。不知何時開始時刻都在怕。她獨個兒上街,怕她回不來;她跟爸一起出去,怕電話響;她醒的時候怕她累;她累的時候怕她睡不著;她睡著了怕她醒不來。記得小時候看媽媽午睡,常常會看得很怕,於是會把小小手指食指伸到她的鼻孔前面,感覺她呼出來的暖氣,然後很放心的跟自己說:嗯,媽媽未死。
我很怕。怕得要死。在乎,原來可以讓人這樣心痛。
她是個很快樂的女人。她只要想起她的丈夫和女兒便會笑。她不說別人壞話,也沒有人說她壞話。她喜歡吃,但總把最好吃的讓給女兒。她喜歡玩,但她總是把可以玩的留給女兒。她的快樂從哪裡來我們從不知道。只知道她本來很快樂。至於她的不快樂,沒有太多人注意到。
自從媽出事後,我跟爸都沒有發過脾氣。大聲的討論也沒有,因為怕嚇怕她。愈是怕,愈是煩躁,愈是煩,愈覺得身邊的人欠揍。愈是抑壓,便愈是憤恕。擔心,但不敢哭,怕她知道我們擔心。於是,於是就像打嗝閉氣一樣,快要缺氧了,你吸一口氣,但覺四肢無力,有點窒息。
她睡了一整天,還是睡。呼吸聲很重,就是鼻鼾吧。挺吵耳,卻又怕聽不到。跟爸倆常有意無意看過去,也不知看什麼,好像看她還在不在。不知何時開始時刻都在怕。她獨個兒上街,怕她回不來;她跟爸一起出去,怕電話響;她醒的時候怕她累;她累的時候怕她睡不著;她睡著了怕她醒不來。記得小時候看媽媽午睡,常常會看得很怕,於是會把小小手指食指伸到她的鼻孔前面,感覺她呼出來的暖氣,然後很放心的跟自己說:嗯,媽媽未死。
我很怕。怕得要死。在乎,原來可以讓人這樣心痛。
20030213
二月十三日
"What do I learn? What do I learn from this?..." 我失控地呢喃。
如果每件事都有一個教訓。當我面紅耳熱地面對她們的無知時,我學到了什麼?
他們睡了又醒,吵過了又靜下來,終於認認真真地做習作。他們不知道,自己認真的時候真的好可愛。 終於不再作那些無聊的錯誤( The food is delicious. The food is cheap. The food is delicious but cheap)。終於記得 May I borrow your book/ Could you lend me your book。終於交齊功課。終於不用我說我提我吟尋也曉得自己來找我。終於靜靜地聽解。終於知道有問題問我。 終於有心裝載。終於上心。 我是一個卑微的新紮人之患,請讓我膚淺地快樂。
中二學生A:Miss Wong, Miss Cheng(我同事)去左邊呀? 我:佢去左另一間學校教書。佢都好唔捨得你地,不過有個更美好0既前途等住佢,佢無辦法唔離開。(取材自他們不會懂的「捨不得你」) 中二學生A:車。咁你又唔走?睇你d咁無理想0既人都係唔會走0架啦。 典班中二學生的回應,九唔搭八兼無邏輯。 我卻凝住了。為什麼她會這樣說?難道她覺得我沒有理想?我知道不應該深究一個中二女生的一句無聊話。但是。如果我不是沒有理想,為什麼我要做這份工呢?教書可不是我的理想啊。然而。這是我的理想嗎?而我。真的沒有別的理想嗎?那麼。我現在這樣,算是沒理想嗎?有理想,究竟是一個事實,抑或一種態度?而我,我又持著什麼態度呢?
他們睡了又醒,吵過了又靜下來,終於認認真真地做習作。他們不知道,自己認真的時候真的好可愛。 終於不再作那些無聊的錯誤( The food is delicious. The food is cheap. The food is delicious but cheap)。終於記得 May I borrow your book/ Could you lend me your book。終於交齊功課。終於不用我說我提我吟尋也曉得自己來找我。終於靜靜地聽解。終於知道有問題問我。 終於有心裝載。終於上心。 我是一個卑微的新紮人之患,請讓我膚淺地快樂。
中二學生A:Miss Wong, Miss Cheng(我同事)去左邊呀? 我:佢去左另一間學校教書。佢都好唔捨得你地,不過有個更美好0既前途等住佢,佢無辦法唔離開。(取材自他們不會懂的「捨不得你」) 中二學生A:車。咁你又唔走?睇你d咁無理想0既人都係唔會走0架啦。 典班中二學生的回應,九唔搭八兼無邏輯。 我卻凝住了。為什麼她會這樣說?難道她覺得我沒有理想?我知道不應該深究一個中二女生的一句無聊話。但是。如果我不是沒有理想,為什麼我要做這份工呢?教書可不是我的理想啊。然而。這是我的理想嗎?而我。真的沒有別的理想嗎?那麼。我現在這樣,算是沒理想嗎?有理想,究竟是一個事實,抑或一種態度?而我,我又持著什麼態度呢?
20030212
二月十二日
"I can't do it anymore......" Sandra Bullock 的聲音在腦海中回盪。"I can't do it anymore......" 不記得是那套戲,但一定是 Sandra Bullock。
「氣得頭昏腦脤」、「怒髮衝冠」、「為之氣結」。中文真奇妙,形容憤怒,沒有比這更貼切。
為什麼每當我罵人的時候男學生便會問:Miss,你 period 呀? 說了七十個七次,女人的情緒波動跟經期無關,這可是科學研究的結果!我生氣,是生你的氣,不是生我大姨媽的氣!不要再說這些沒智慧的性別歧視的蠢話!
喉嚨間有一種血腥味道在徘徊。怕是喊得太厲害。為什麼呢,為什麼憤怒便要大聲說話,為什麼?
真的很生氣,氣得著急,急得想哭,卻哭不出淚。結果是張開口面容扭曲地站著。
人家生氣會腦充血,我氣虛血弱,生氣時會休克。停頓的一兩秒,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耳邊暡暡暡,睜開眼,一副難看的咀臉,沒奈何,唯有閉上眼...
心絞痛,呼吸困難,快氣昏了。一定有老師是死於心臟病發吧?沒可能沒有。天,死有輕於鴻毛,要是這樣氣死了,比食炸糊心臟病發還糗。
想了一整天都想不通。怎可能用心又不上心?對他們我怎能不用心?真正用心又怎會不上心?他們說我太幼嫩。是嗎?那跟我的幼嫩有關嗎?抑或只是我太執著?太放縱我的情感?
很累。原來工作可以這樣累。累得什麼也想不到,躺著,動彈不得。大傷元氣。就是這個意思吧。我也不想動輒咬牙切齒頸現青根扯破喉嚨大動肝火。但我真的肉緊他們呀。我不肉緊他們,他們怎會肉緊自己?!就是這樣,整天肉緊這個肉緊那個,原來真的會很累。
站在四樓的樓梯,看下去。中二男班長在打手球,他不知為何忽然抬頭,看見我,熱烈地揮手。 我笑了笑,他大概看不到,我也在熱烈地回應著他。
「氣得頭昏腦脤」、「怒髮衝冠」、「為之氣結」。中文真奇妙,形容憤怒,沒有比這更貼切。
為什麼每當我罵人的時候男學生便會問:Miss,你 period 呀? 說了七十個七次,女人的情緒波動跟經期無關,這可是科學研究的結果!我生氣,是生你的氣,不是生我大姨媽的氣!不要再說這些沒智慧的性別歧視的蠢話!
喉嚨間有一種血腥味道在徘徊。怕是喊得太厲害。為什麼呢,為什麼憤怒便要大聲說話,為什麼?
真的很生氣,氣得著急,急得想哭,卻哭不出淚。結果是張開口面容扭曲地站著。
人家生氣會腦充血,我氣虛血弱,生氣時會休克。停頓的一兩秒,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耳邊暡暡暡,睜開眼,一副難看的咀臉,沒奈何,唯有閉上眼...
心絞痛,呼吸困難,快氣昏了。一定有老師是死於心臟病發吧?沒可能沒有。天,死有輕於鴻毛,要是這樣氣死了,比食炸糊心臟病發還糗。
想了一整天都想不通。怎可能用心又不上心?對他們我怎能不用心?真正用心又怎會不上心?他們說我太幼嫩。是嗎?那跟我的幼嫩有關嗎?抑或只是我太執著?太放縱我的情感?
很累。原來工作可以這樣累。累得什麼也想不到,躺著,動彈不得。大傷元氣。就是這個意思吧。我也不想動輒咬牙切齒頸現青根扯破喉嚨大動肝火。但我真的肉緊他們呀。我不肉緊他們,他們怎會肉緊自己?!就是這樣,整天肉緊這個肉緊那個,原來真的會很累。
站在四樓的樓梯,看下去。中二男班長在打手球,他不知為何忽然抬頭,看見我,熱烈地揮手。 我笑了笑,他大概看不到,我也在熱烈地回應著他。
20030210
二月十日
有一位,比我年長三年,兩年沒見,說話沒有未音的,姑且叫他前輩,是個少數讓我心悅誠服讓我尊敬的人。他實現了很多簡單的四字詞語:不屈不撓、能屈能伸、堅豰不屈。他能把最苦的日子當平常日子過。他的存在讓我知道「窮途未必是末路,絕境也可以逢生」不是一句老土口號。他身體力行告訴我人不怕窮只怕懶。聽他笑著說自己的故事我不敢笑只是想起夏紹聲唱永不放棄。他總是知道自己要什麼,做什麼。他總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不會問為何過去那樣,只會說現在怎樣。
我只是個工作不夠半年的小混,不懂得什麼是挫折,什麼叫一沉百踩。這樣叫折墮嗎?這樣叫黑仔嗎?我不知道。只覺得一個人能如此勇敢面對生活面對困難很英雄,至少在我心目中,他是。都叫香港人要堅強要振作,君不見高官們落地盤扎鐵搵食俾我睇。都說要咬緊牙關,君不見班友仔邊呻窮邊去I.T.湧幾百蚊減假貨嗌抵。要撐要捱要勤力,他都唔聲唔聲做到了。
他的故事是典型電視劇賺人熱淚情節,就是那些雷同的巧合,我不打算說。我想說的是,要是你覺得我自信得有點囂張,那是因為我認識一些很棒的人,我以認識他們為榮,你看見的,是我沾來的他們的光。
20030209
二月九日
同事終於離開了。明天開始,我便要一個人。她是我第一份工的第一個同事呢。雖然她跟我很不同,但我還是會掛念她。
她的離開提醒了我,於是,又開始找工作的日子。
一個接一個 [JUMP/Jobsdb/Careertimes/ JIJIS],看著那些無意義的job titile [marketing assistant/administrator/project coordinator/ programme officer],寫好程式化地application letter,再把它跟那近乎虛構的resume一併寄出。
雖然如此,找工作的過程對我來說還是很愉快的。在茫茫人肉市場中,看著各種不同的工作,我亦看到我的未來,那多姿多彩的未來...
我是Chanel的櫥窗設計師,用生豬做model,諷刺那些侮辱 Coco Chanel 傑作的肥阿太;
我是藝術中心裡的Administrator,每天穿著簡單沉悶而名貴的白恤衫西褲發夢,然後在一幅畫前面偶遇新進藝術家;
我是大學辦公室裡的惡小姐,每年秋天以嚇窒freshmen為樂;
我是半個義工,放下家人朋友,在青海一間小學教英語,演活一個都不能少;
我是內河碼頭裡唯一一個三十歲以下的女職女,跟苦力們一起蹲在貨櫃辦公室外抽大陸煙;
我是一個字幕翻譯員,每天看爛片聽爛對白,下班回家看著青馬大橋我埋怨自己當初為何轉工。
然後?
然後關掉視窗繼續跟媽媽大罵流二大結局去。
20030205
二月五日
從小到大都不用為錢而煩惱。小有小用,多有多用。小時候在西環住板間房,媽媽喜歡帶我去中環置地逛街,有冷氣啊,她笑著說。沒事做便去兵頭花園探猩猩,晚上去大笪地吃串燒。雖不富足,亦無所缺。長大了人家要的什麼名牌牛仔褲波鞋我每樣也有一些,雖然有沒有謂又是另一會事。不為錢愁,不為財憂,快快樂樂地洗腳唔抹腳過了廿多年。
然後忽然一天,我跟媽媽的對話竟然以金錢為內容,我亦要為金錢而煩惱,什麼水費電費電話費寬頻費電腦供款通通槓到我的肩上去。有一點點開始明白何謂奴隸獸。
能不能不為賺錢而工作,能不能不為賺錢而活?同事說,為賺錢而工作也可以很有意義呀。我說,不用為賺錢而工作不是更好嘛。
我只是個不大不少的孩子,因為任何改變而覺得不快樂。
我在總站上車,選右手面窗口位因為想看亮著燈的青馬大橋。離開旺角前的最後一個站,來了一個男人,坐到我身旁。他脫下外衣,整頓了一下,整個人鬆弛下來。他不算胖,也不算大個子,但他一放鬆,我就能感到那貼著我的大腿的他的大腿,和隨之而帶來的令人嘔心的溫度和不安。我繃起來,把自己縮到最小縮到最小。 車駛到美孚,因改路要多走一圈,男人睡著了。他的頭腦一下沒一下的向他的左面我的右手面垂過來。我自以為閃避著,其實繃得緊緊的身體一點也沒有動,因此總是避不開他的傾倒。 在葵浦橋底我想,是不是沒個女生都這麼怕跟男人坐?我大腿一直感到那不安的觸碰究竟是男人的手,抑或我的幻覺?是因為三歲那年遇上咸濕伯父才令我這樣怕?然後我想起伊能靜和庚澄慶相識的故事:他們第一次見面,乘火車到台南工作,三小時的車程中庚澄慶沒有碰過伊能靜一下,伊於是覺得庚必定是一個好人。嗯,如果將來生仔,我一定要教他坐巴士不可碰到陌生女孩的腿。然後我又想,這位先生是別人的丈夫爸爸兒子,辛苦了一天,終於可以回家,忍不住打瞌睡,鄰坐的可惡女子卻一路上斯斯縮縮把他看成色狼,令他很不好受,可能快要開口罵人...... 青馬大橋的燈如常地亮了。車在那條刺眼的紅線上又來又往。我發覺我實在沒什麼好怕。於是終於把一路上繃緊的身體放鬆下來。又感到那不安的觸碰,但我想,那只是幻覺,因為青馬大橋已實實在在在我眼前。 然後,我不經意垂低頭,看到那收藏在外衣下的男人的手背貼著我的大腿側,而且在我眼神落點的一剎迅速地縮回去。 彷彿回到三歲那年的夏天,我默默地站在那裡任由咸濕伯父魚肉。 他沒有再睡了。坐得筆直。那是意外吧。他是尷尬吧。只是誤會吧。都怪我太敏感吧。 明天還是要坐巴士。
我在總站上車,選右手面窗口位因為想看亮著燈的青馬大橋。離開旺角前的最後一個站,來了一個男人,坐到我身旁。他脫下外衣,整頓了一下,整個人鬆弛下來。他不算胖,也不算大個子,但他一放鬆,我就能感到那貼著我的大腿的他的大腿,和隨之而帶來的令人嘔心的溫度和不安。我繃起來,把自己縮到最小縮到最小。 車駛到美孚,因改路要多走一圈,男人睡著了。他的頭腦一下沒一下的向他的左面我的右手面垂過來。我自以為閃避著,其實繃得緊緊的身體一點也沒有動,因此總是避不開他的傾倒。 在葵浦橋底我想,是不是沒個女生都這麼怕跟男人坐?我大腿一直感到那不安的觸碰究竟是男人的手,抑或我的幻覺?是因為三歲那年遇上咸濕伯父才令我這樣怕?然後我想起伊能靜和庚澄慶相識的故事:他們第一次見面,乘火車到台南工作,三小時的車程中庚澄慶沒有碰過伊能靜一下,伊於是覺得庚必定是一個好人。嗯,如果將來生仔,我一定要教他坐巴士不可碰到陌生女孩的腿。然後我又想,這位先生是別人的丈夫爸爸兒子,辛苦了一天,終於可以回家,忍不住打瞌睡,鄰坐的可惡女子卻一路上斯斯縮縮把他看成色狼,令他很不好受,可能快要開口罵人...... 青馬大橋的燈如常地亮了。車在那條刺眼的紅線上又來又往。我發覺我實在沒什麼好怕。於是終於把一路上繃緊的身體放鬆下來。又感到那不安的觸碰,但我想,那只是幻覺,因為青馬大橋已實實在在在我眼前。 然後,我不經意垂低頭,看到那收藏在外衣下的男人的手背貼著我的大腿側,而且在我眼神落點的一剎迅速地縮回去。 彷彿回到三歲那年的夏天,我默默地站在那裡任由咸濕伯父魚肉。 他沒有再睡了。坐得筆直。那是意外吧。他是尷尬吧。只是誤會吧。都怪我太敏感吧。 明天還是要坐巴士。
20030131
一月卅日
沒有老師,沒有學生,我無所事事走到球場上坐。抬起頭,我看到白雲的移動。這幾天天氣很好,總是藍天白雲,不太冷不太熱吹著讓人覺得幸福的春天的微風。你感覺到嗎?春天來了。
卡拉OK聚會像阿媽年代的舞音,每次也會遇到新面孔,而大家又會毫不避忌地展示著自己的本領。有時巧遇好對手,大家便高興地磨拳擦掌,一較高下。閃爍的電視畫面播放著一個又一個虛構的故事成了房中唯一的焦點。黑暗中大家都放下自己原來的身份,換上一副不真實的愉快面孔,全情投入一種人造的狂喜狀態中。
一朝被蛇咬。十五二十無間道大話骰可惜我是水瓶座之間我還是不忘偷看手機。有沒有未接來電?那是誰?曾經我甚至以為自己不會唱再通宵K了。因為我無法忘記那冰冷的早上一個口訊帶給來的恐懼與徬徨。
今天很重要。因為沒有廿三年前的今日,便沒有這十一年來的快樂日子。多謝你,沒什麼比當你的朋友使我更驕傲。
卡拉OK聚會像阿媽年代的舞音,每次也會遇到新面孔,而大家又會毫不避忌地展示著自己的本領。有時巧遇好對手,大家便高興地磨拳擦掌,一較高下。閃爍的電視畫面播放著一個又一個虛構的故事成了房中唯一的焦點。黑暗中大家都放下自己原來的身份,換上一副不真實的愉快面孔,全情投入一種人造的狂喜狀態中。
一朝被蛇咬。十五二十無間道大話骰可惜我是水瓶座之間我還是不忘偷看手機。有沒有未接來電?那是誰?曾經我甚至以為自己不會唱再通宵K了。因為我無法忘記那冰冷的早上一個口訊帶給來的恐懼與徬徨。
今天很重要。因為沒有廿三年前的今日,便沒有這十一年來的快樂日子。多謝你,沒什麼比當你的朋友使我更驕傲。
20030128
戰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我伸出強而有力的左臂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再把右手手掌緊握為拳頭朝他的左面權骨出盡力打去!打爆了他的鼻樑,鮮血染紅了掛在他領上的領帶他發黃的恤衫和爆線的加細碼校褸。他終於倒下來,小小的頭腦睡在我的尖頭靴旁邊。原本像野獸般亂叫亂跳的其他學生看得目定口呆,那原本高傲自大不知所謂的女生第一個回過神來,尖叫。我卻禁不住高興,「唔駛旨意蝦我」我喃喃地說著,然後失控地發出勝利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他們討厭的笑聲在我腦海中迴盪,他們每個猙獰的臉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完完全全佔據我的視線。眼淚終於忍不住跑出來,把猙獰的他們的臉變得模糊,然而笑聲卻似更大,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只好蹲下來,躲到書桌下去。然而他們沒有放過我,他們全走出來,圍著書桌,看著瑟縮著啜泣的我。那霸道的徹底把我擊倒的笑聲又再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看著他滿不在乎的咀臉我就要一拳打過去。我站起來,有所行動。然後我看到那指著我笑得彎腰的刻薄女孩;那閃閃縮縮掩著咀笑滿面暗瘡的男生;那前額頭髮彈起來的俊俏男孩;那拿著書卻從不看目光呆滯的女生。突然眼前一黑,雙腳放軟。黑暗中我看見十五歲的我。那自卑自大懦弱渺小的我。那渴望愛的我。那無奈傷感的我。然後我張開眼,再也聽不到笑聲,也留意不到他們的臉,因為我要開口說話。我張開口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那陣陣笑聲彷彿又要傳到我耳裡去...不,我要說話。我要告訴你,不幸地現實離十五歲的你並不遠。很快,很快你不可以再躲在學校裡做惡霸,很快你便要走到人群裡去。先別笑,請聽我說。你要做一個讓人尊重的人,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是渣滓,不要表現得像渣滓。你怎樣對待自己,別人也一樣對待你。你是一個有用的人,請你讓別人知道你有用。請你別放棄自己。不,我不是信教的,我不是在講耶穌,我只是覺得,我有責任這樣告訴你,那麼有一天當你修理冷氣/跟車/送牛奶被人問候時,你會知道那是為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我沒有資格教訓你,這不是教訓,那只是,我活了短短廿三年的一些體會。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他們討厭的笑聲在我腦海中迴盪,他們每個猙獰的臉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完完全全佔據我的視線。眼淚終於忍不住跑出來,把猙獰的他們的臉變得模糊,然而笑聲卻似更大,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只好蹲下來,躲到書桌下去。然而他們沒有放過我,他們全走出來,圍著書桌,看著瑟縮著啜泣的我。那霸道的徹底把我擊倒的笑聲又再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看著他滿不在乎的咀臉我就要一拳打過去。我站起來,有所行動。然後我看到那指著我笑得彎腰的刻薄女孩;那閃閃縮縮掩著咀笑滿面暗瘡的男生;那前額頭髮彈起來的俊俏男孩;那拿著書卻從不看目光呆滯的女生。突然眼前一黑,雙腳放軟。黑暗中我看見十五歲的我。那自卑自大懦弱渺小的我。那渴望愛的我。那無奈傷感的我。然後我張開眼,再也聽不到笑聲,也留意不到他們的臉,因為我要開口說話。我張開口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那陣陣笑聲彷彿又要傳到我耳裡去...不,我要說話。我要告訴你,不幸地現實離十五歲的你並不遠。很快,很快你不可以再躲在學校裡做惡霸,很快你便要走到人群裡去。先別笑,請聽我說。你要做一個讓人尊重的人,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是渣滓,不要表現得像渣滓。你怎樣對待自己,別人也一樣對待你。你是一個有用的人,請你讓別人知道你有用。請你別放棄自己。不,我不是信教的,我不是在講耶穌,我只是覺得,我有責任這樣告訴你,那麼有一天當你修理冷氣/跟車/送牛奶被人問候時,你會知道那是為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我沒有資格教訓你,這不是教訓,那只是,我活了短短廿三年的一些體會。
20030127
一月廿七日
我跟主任坐在狹小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和她。她坐在前面,孜孜不倦地改試卷,頭也不回。我坐在後面,無意識地玩著新連環接龍,一絲內疚恐懼也沒有。
有時真覺得這份工遊閒得不實在。每天愉快地散步回學校,我總是像遊客一樣欣賞著沿路風光,偶爾拿相機替藍天白雲旭日初昇拍照,一般上班的憂鬱很少感染我。回到學校大聲喊小食部的阿姐一聲「早晨,照舊」便換來一份私人醒的特大號腿蛋治和熱維他奶。回到座位,打開電腦,開開這開開那,什麼也不做直到早餐吃完。隨便打份文件喝杯水上個廁所開個玩便小息,之後或代一堂課讀讀小說又到中午,抓起鎖匙電話便回家吃午飯看寵物情緣再讀網。下午回去又打一份文件吃份下午茶待學生放學跟他們胡扯一通再說個笑再買串蛋「鈴鈴鈴」又一天,拿起手袋回家去邊吃blueberry cheese cake邊喝咖啡邊看SMS話點就點。
很美滿的生活吧,雖然一分錢一分貨賺得雞碎咁多,但是生活質素連帶心理質素回復中學水準,夫復何求?
卻又怕,怕自己忱於逸樂,忘記了這只是社會大學year 1亂選的elective,絕不可把它當major來看待。躲懶很容易,行行企企訓下食下就一日,但是能躲多久呢。初出茅廬便這樣了往後的日子怎樣過。看著比我大一兩年的同事紛紛為自己打算找後路,我卻仍在無知地享受著每天的「遊(手好)閒」。唉。一聲嘆聲,惹來一大堆無無謂謂的灰色想法。
然後
忽然想起大三一個下午的夕陽。「人生到底還有多少個星期二的夕陽?」
廿三歲人沒資格繼續十三點,但也不配杞人憂天。可以看天空的時候,為什麼不專注去看天空。天空一直在那裡,只是看天空的機會總有天會失去。
20030126
一月廿六日
喜歡旅行人的文字。只有相片的,只有文字的;大師的,無名的;寫亞洲,寫歐洲;也不太理,只一心投入別人的旅程。
《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是作者楊秀慧一九九九年六月至十二月在西藏、尼泊爾、印度的經歷。沒有讓人怦息靜氣的照片,文字不算精鍊,所寫的地方亦已成為熱門旅遊點。當初買下,是因為中學老師的推薦:「這本不一樣的,你讀讀看。」讀畢後喜歡,因為說出了我說不出來的旅行人的心底話。
「在旅途中沒有愁哀,因為每天都是新的景物。因為可以每天設想新的夢想,而不必擔心夢想的難以實現。因為遇上的每一個旅人,都是朋友。我在生命的空檔中來到這些遙遠的國度,設法尋找一種理想的生活,結果諷刺地發現旅程就是最理想的生活。走在異國的城市裡,我永遠不會過問旅行的目的,盡情的享受當下,像享受暑假。一旦旅程結束我又會誠惶誠恐的問:生命為何?苦難為何?」(節錄自《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
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洪葉書店發行,楊秀慧的作品,《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
20030124
一月廿四日
風很大。我以為春天來了,原來冬天還未走。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耳畔傳來附近地盤沉悶的打?聲。「呯 呯 呯」一聲一聲打進她心裡去。她為什麼站在那裡?我不知道。大概在想東西。然而想些什麼,我實在不知道。就像看Lili Chou-chou,看得傷心,卻忘記了為何。風很大。陳舊的毛衣上頑固的毛頭給吹散在半空,飄呀飄,可是灰灰的毛頭一團團亂滾,一點也不浪漫。她提起右腳微微踏前一步,讓自己看見一步以外的半空。她探頭看,下面的籃球場。平日總有人在追追趕趕鬧什麼,今日卻一個人也沒有,只剩黃葉放肆地亂飛。風很大。她被吹得搖搖晃晃。已經忘記最初為何站在這裡。卻想起早上的默書。是《一剪梅》,那個女的,叫李清照。其他的忘記了,只記得「花自飄零水自流」,很苦。她為什麼寫,老師好像沒有說。只記得很苦。「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風很大。她開始微微抖震。已經完完全全忘記所謂可事,只是心底裡有份強烈的欲望向前走,盡管知道行前一步便要踏個空。她深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很累。不想再站下去。然而要向前行,還是往回走,她還不能確定。她無法去想,因為太累。她頹然。「同學...」被騷擾了她有點不悅。「上面大風呀,落黎先啦...」也對,她想了想。風很大,她搖搖欲墜。
下午代中五的課,我偷偷帶了《無城有愛》,分別讀了《KIDS RETURN》和《我所知道的愛欲情事》。不同的中五學生一樣的十七歲一樣的無聊幼稚惹人發笑。下課後發現地下走廊被封鎖,幾個軍裝警察煞有介事地急步走過,老師們在旁交頭接耳。聽說有中五學生跑上天台企圖自殺。內情眾說紛紜。每個人都言之鑿鑿。而我懷疑,有沒有人知道她要自殺的真正原因,又有沒有人真的想知道。
下午代中五的課,我偷偷帶了《無城有愛》,分別讀了《KIDS RETURN》和《我所知道的愛欲情事》。不同的中五學生一樣的十七歲一樣的無聊幼稚惹人發笑。下課後發現地下走廊被封鎖,幾個軍裝警察煞有介事地急步走過,老師們在旁交頭接耳。聽說有中五學生跑上天台企圖自殺。內情眾說紛紜。每個人都言之鑿鑿。而我懷疑,有沒有人知道她要自殺的真正原因,又有沒有人真的想知道。
20030123
一月廿三日
同事找到新工作,新年後便離開。一直不太喜歡她,也不算投契,知道她要離開,竟然有種被出賣的感覺。因為她口裡總是那麼盡責那麼為學生著想,但原來一切只是工作,她一直沒有忘記她自己。我不是要責怪她什麼,自己最重要絕對沒有錯。不,我真的不是要怪責她什麼。我甚至並不真正覺得被出賣。只是,她忽然提醒我,也許這份工作並不如我想像中高尚或遠離現實,也許我也應為自己著想一下。
同事離開了,便會有新同事。到時我便不再是「新人」。就像 year 2 學生玩 O-camp,昨天還是組仔組女一下子要細路變大人做人組爸組媽。不能再跟自己找藉口說我新我不懂。不能再依賴。不能恃著新人的身份傻頭傻腦。一切要靠自己。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廿個中五學生小息後偷走,校方大為緊張。他們沒有帶走書包,午飯後若無其事的回來,可見不是第一次。鑑於事態嚴重,學校分別派出廿個探員老師個別為犯人落口供。廿個學生跟廿個老師在走廊角力,場面壯觀。刻意路過,聽見老師問:咁點解你要走呀?學生:想走咪走囉。沒有笑,沒有口震,甚至沒有輕佻,只是說明他的想法。 對了,為什麼不是想走就走?為什麼想大叫時不可以打開喉嚨便叫?今天坐在禮堂監考的我在想。我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兩個小時的考試他們十分鐘便做完伏底訓覺,為什麼要我在看著他們睡?外面的陽光好溫暖,為什麼我不可以跑出去打籃球?春天好像要來了我好想去看看樹看看花。為什麼沒事做要坐著等放工而不可以早走去玩?為什麼對著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要笑要「係係係」?為什麼他們問我「Sam,可唔可以幫我做d野」時我不可以說不?為什麼老師跟我說話時我不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生活裡好像忽然有那麼多規矩?又為什麼大家都好像很樂意去遵守? 想得咬牙切齒。身體裡的憤怒青年睡醒了。
同事離開了,便會有新同事。到時我便不再是「新人」。就像 year 2 學生玩 O-camp,昨天還是組仔組女一下子要細路變大人做人組爸組媽。不能再跟自己找藉口說我新我不懂。不能再依賴。不能恃著新人的身份傻頭傻腦。一切要靠自己。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廿個中五學生小息後偷走,校方大為緊張。他們沒有帶走書包,午飯後若無其事的回來,可見不是第一次。鑑於事態嚴重,學校分別派出廿個探員老師個別為犯人落口供。廿個學生跟廿個老師在走廊角力,場面壯觀。刻意路過,聽見老師問:咁點解你要走呀?學生:想走咪走囉。沒有笑,沒有口震,甚至沒有輕佻,只是說明他的想法。 對了,為什麼不是想走就走?為什麼想大叫時不可以打開喉嚨便叫?今天坐在禮堂監考的我在想。我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兩個小時的考試他們十分鐘便做完伏底訓覺,為什麼要我在看著他們睡?外面的陽光好溫暖,為什麼我不可以跑出去打籃球?春天好像要來了我好想去看看樹看看花。為什麼沒事做要坐著等放工而不可以早走去玩?為什麼對著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要笑要「係係係」?為什麼他們問我「Sam,可唔可以幫我做d野」時我不可以說不?為什麼老師跟我說話時我不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生活裡好像忽然有那麼多規矩?又為什麼大家都好像很樂意去遵守? 想得咬牙切齒。身體裡的憤怒青年睡醒了。
20030121
小事一二三
昨天早上,回校的路上,我看見太陽。就是所謂的,旭日初昇。早上八時,賴床的太陽才剛起來,恰巧照在我未睡醒的左邊面上。是日出啊,我停下來站在路中央傻笑起來。我看到日出啊,很想叫住身邊的人叫他們一起看。看日出啊。是八時的日出。我興奮地在太大的公事手袋中胡亂翻著找我的笨拙傻瓜機。我快樂的拍了照,站了好一會。原來日出跟日落很像,同樣的燦爛耀眼,究竟他們有什麼分別?我看到的是日出,在別人眼裡,又會不會是一樣的日出?我想著,站著,頭向右傾八十七度,口慢慢張開,終於被經過的學生刻意讓我聽到的竊笑喚回現實來。
我衝出去,他迎上來。?。我撞到他的 V 領背心的 V 字上;?。他一雙手下意識的輕輕扶著我手臂;?,一個無比可愛誠懇的露齒笑。「Solly,搣匙。」?,?,?。忽然回到十六歲。?,?,?。
天橋上,一對小情侶在吵架。女生倚著欄杆抽搐著,大概忍無可忍,終於歇斯底里大叫:你又明唔明我呀!?你又有無體諒過我呀?!她一聲怒吼,劃破午飯後異上寧靜的天橋。這才看到她爬滿淚的臉,和因過份激動而通紅的兩頰。男生彊硬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不遠處站著另一個男生,大抵是男生的朋友。兩人對著痛哭的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石屎地上,沒有表情,似是手足無措。但隱隱覺得他倆在等女孩平靜,離開,然後去打籃球。
我衝出去,他迎上來。?。我撞到他的 V 領背心的 V 字上;?。他一雙手下意識的輕輕扶著我手臂;?,一個無比可愛誠懇的露齒笑。「Solly,搣匙。」?,?,?。忽然回到十六歲。?,?,?。
天橋上,一對小情侶在吵架。女生倚著欄杆抽搐著,大概忍無可忍,終於歇斯底里大叫:你又明唔明我呀!?你又有無體諒過我呀?!她一聲怒吼,劃破午飯後異上寧靜的天橋。這才看到她爬滿淚的臉,和因過份激動而通紅的兩頰。男生彊硬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不遠處站著另一個男生,大抵是男生的朋友。兩人對著痛哭的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石屎地上,沒有表情,似是手足無措。但隱隱覺得他倆在等女孩平靜,離開,然後去打籃球。
20030120
回不去/不回去
走出露台,看到天上一輪明亮。其實也不太明,而是淡淡的黃黃的一個滿月。好美啊,媽,快來看。只有今天,明天就不一樣了。是的,明天便不一樣了。很想留住她。於是翻箱倒篋找出一年前去旅行用的傻瓜機。小液晶螢幕一閃一閃。沒電嗎?不。打開,裡面藏著一卷用完的膠片。什麼時候拍的?拍了什麼?不知道。
相片中難以辨認的一群人,從表情動作來看大概是喝醉,雖然已失去理性,但不難感到他們的快樂。是一群年輕人。是的,一群很年輕的人們。看這張,笑得瞇起眼來。看那張,在跳大熱啊。是的,是大熱。幾年前的事了?好像才上年吧?不,上年的張國榮是這麼遠那麼近。噢,那麼是兩年前的事吧。我忘記了。
那條七彩吉普賽裙是丟了吧。那條牛仔褲不見了。那件紫色恤衫我早就不穿。那紅色煙灰缸呢?都丟了嗎?不是我送你的嗎?我永遠也回不去那個髮型了。對,我永遠也不要回去。
原來忘記跟記憶無關。要是忘記了,是因為你不願回去。
20030116
一月十六日
第一次考試的時候,小鬼看到我一雙腳便會抬起頭來,狡猾的對著我笑。我會板起臉,「考試呀,認真d啦」,然後昂起頭走過。
今次考試,小鬼看到我一雙腳便會垂低頭,或刻意把試卷翻來覆去,或擺出一副認真嚴肅的神情。看見他們,我會微笑,然後把腳步放到最輕最輕,愉快地,走過。
大前天因為重讀《定風波》而想起中學的老師,興致勃勃的約了他們吃午飯。短短一小時我們只顧著談這談那,也沒有吃過什麼。想跟老師們見面,是想告訴他們,我終於長大了。也許沒有高薪厚積沒有什麼成就,但有些事,我面對了,經過了,學會了,也明白了,我覺得自己有進步,我覺得對得起老師,所以今天才有顏面跟他們見面。當日事事大呼小叫的我亦已身為人師,終於明白了蘇軾,也開始明白所謂生活。飯桌前我滔滔不絕說著我的學生我的工作我的老師同事,偷偷留意老師們的反應,他們一直靜靜的聽得津津樂道。這大概便是真正的角色掉換。當他們笑著說「你都有今日」時,那笑中多少有點安慰吧。讀書的時候我不是一個好學生,但我想,現在的我可以當一個不錯的人。
大前天因為重讀《定風波》而想起中學的老師,興致勃勃的約了他們吃午飯。短短一小時我們只顧著談這談那,也沒有吃過什麼。想跟老師們見面,是想告訴他們,我終於長大了。也許沒有高薪厚積沒有什麼成就,但有些事,我面對了,經過了,學會了,也明白了,我覺得自己有進步,我覺得對得起老師,所以今天才有顏面跟他們見面。當日事事大呼小叫的我亦已身為人師,終於明白了蘇軾,也開始明白所謂生活。飯桌前我滔滔不絕說著我的學生我的工作我的老師同事,偷偷留意老師們的反應,他們一直靜靜的聽得津津樂道。這大概便是真正的角色掉換。當他們笑著說「你都有今日」時,那笑中多少有點安慰吧。讀書的時候我不是一個好學生,但我想,現在的我可以當一個不錯的人。
20030114
媽回家了!
我媽回家了。=)
醫生說了一遍又一遍毫無意義的所謂解釋,撇除所有形容詞連接詞感嘆詞,他只說出三個事實:我們不知道哪裡出錯;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出錯;我們難保將來不會出錯。我聽得挺動氣,覺得那所謂大醫生當我是白痴兒,面上寫著「講你都唔明啦」。我媽倒冷靜,在旁勸我說醫生已盡了力。然後我們兩個都想起:我入醫院的時候,我媽也一樣討厭我的醫生,而我的醫生也一樣討厭我媽,而我也一樣覺得我的醫生很好無問題。總而言之,醫生最怕病人家屬。哈!
回到一樣的家,今天跟昨天太不同了。我們還是各做各的:爸煮飯,我洗碗,媽還是要人服侍。但是心裡添了一份踏實。也許這是上天給我們的小小考驗(超老土的比喻),面對了,完成了,感覺超越了自己,我很高興。拿著毛巾替媽媽抹腳趾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我有一個家,家裡有爸有媽,他們身體不算很好,但我們一家總算可以各自拿著筷子在同一張餐?食飯。我有一份工作,雖然收入不算豐厚但勝在樂趣多,最重要是我喜歡不厭惡不會每天早上不願起床。當社會上有夢想的人跟視力正常的人一樣少的時候,我還有夢,更幸運地,我遇上更多有夢的人,而我們都在努力實現我的夢。很高興我的生活還有很多值得我在乎值得我努力值得我快樂的事。朋友說,一個簡單的人不會覺得這個社會複雜。也許她說得對,而我就是這種人。雖然我是一個小角色,但我知道,我並不如我想像中渺小。
一天
有一天你醒來,發現已是鬧鐘第一次響過後的第七分鐘。你很冷,找不著晨褸。你瞇著眼上廁所,發現沒有廁紙。你想喝咖啡提神,但沒有咖啡,唯有改喝即沖的啡色的水。走到鏡子前你發現左面有一撮頭髮彈起,右邊面長了暗瘡,大脾,不,是全身忽然水腫,你想打電話告訴老闆你太醜不想出門。你不情不願的打開衣櫃,左翻右翻也找不到想要的衣服,穿了裙子卻發現跟新買的綠色外套不相襯,然後離應該出門口的時間兩分鐘,你決定換上墨綠色的大毛衣。一出門口你便後悔,覺得自己擁腫如一隻豬仔包。你拿出你最強大的保護罩-你的MD,但發現無電。你抱怨自己沒有戴帽。你覺得混身不自在,你覺得事情不可能再壞。然後走進電梯裡,你碰到你的學生。
* * * *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你發現功課給打回頭。因為你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然後一整天,你都心神恍惚,又犯了很多不值一唒但足以讓人覺得你無能的錯。你覺得自己比道明寺更像一個大白痴。然後你覺得身邊所有人都是這樣想。你覺得他們都在背後取笑你踐踏你其實他們都討厭你。你覺得所有人都覺得你在偷懶。然後你又暗地裡為自己抱不平,「我可是盡心盡力的把每件事辦得妥妥當當啊!」然後你又想起那些不大不小的錯。真正矛盾。你發現你的自信心已經跌到最低位,無論加息減息,都難望重上一萬六千點水平。
* * * *
然後第二天醒來,你又變成一個萬人迷,被自己的美貌所迷倒。
20030113
一月十三日
期終考來了,提醒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月。
我喜歡考試,準確來說我喜歡監考。我喜歡穿著高跟鞋在完全寧靜的禮堂裡來回踱步製造聽似高貴的嘈音;我喜歡看平日沒正經的小鬼正經八百地做試卷;我喜歡偷看他們寫在試卷右上角那歪歪斜斜的名字;我喜歡統計全級左撇子的數目;我喜歡研究他們精心研製的髮型和戴勁巾的方法;我喜歡檢查他們的文具:高六尺的型男用叮噹間尺,古板女學生的計算機內有kinki kids和瀧澤的貼紙;我喜歡看著他們,因為他們認真的時候真的十分有趣。一聽到「考試現在開始」他們便會進入某種催眠狀態,做出很多平日可以控制而不外露的行為。例如他們會不自覺的咬手指,不自覺用手抹鼻涕然後隨手抹在褲管上,不自覺的將左手放在右腳大脾內側,不自覺的用左手食指捲住額前的頭髮,不自覺的像嬰孩喝奶那樣緊握拳頭,不自覺的對著我發呆。每當他們發現我好奇的目光便會驚惶失措,像突然被人從夢中叫醒的孩子,然而不到一會,他們又會自顧自回到原本的催眠狀態去。宣佈開考後頭十五分鐘是最令人振奮的。因為那個時候全部人都清醒,都是一鼓作氣埋頭苦幹的樣子。站在台前看向二百多個年輕人彎著腰低著頭不停的寫呀寫總會帶給我某種興奮。成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他們將來會成功,都是靠今天他們所付出的,然而他們不知道呢,他們只是在不停寫不停寫希望早點捱過去。日子就是在無數的埋怨和厭惡中走過。捱過去了,才發現那些芝麻綠豆的煩惱其實很可愛。
代會考班的課,隨手捻來布裕民編的中國文學第三冊,重讀那些曾幾何時背得爛熟的詩詞曲,愈讀愈起勁。原來,那些曾經令人極厭煩的課文裡除了分數,還可以給我們很多很多。可惜當時我們並沒有那種興緻,無論老師如何聲嘶力竭,聽進我們耳裡還是跟蜜蜂拍打翅膀的聲音一樣。現在終於有所感悟。可是讀起來,卻缺少了那種事不關己的輕鬆。 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雨聲,何妨吟蕭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代會考班的課,隨手捻來布裕民編的中國文學第三冊,重讀那些曾幾何時背得爛熟的詩詞曲,愈讀愈起勁。原來,那些曾經令人極厭煩的課文裡除了分數,還可以給我們很多很多。可惜當時我們並沒有那種興緻,無論老師如何聲嘶力竭,聽進我們耳裡還是跟蜜蜂拍打翅膀的聲音一樣。現在終於有所感悟。可是讀起來,卻缺少了那種事不關己的輕鬆。 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雨聲,何妨吟蕭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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