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24
24.5.2003
我閉上眼就聽到很多很多聲音,然後我知道我太久沒跟自己說話。
梅艷芳事事親力親為獨擔大旗搞1:99音樂會,我媽重出江湖為外婆搞生日晚宴。爸媽沒什麼好,總讓我拒絕出席家族聚會。心情不好不願去,因心知沒辦法面對那一大班人,他們形形式式,組成我最討厭的團體。每次出去,都是靠著平日跟我不怎樣的老爸默默吃呀吃再喝他一兩渣生啤以求麻醉,像閉著氣在水底兩小時。有時看著他們我就發呆,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從那裡來他們的世界是怎樣。坦白說只要想起他們的咀臉我便想尖叫。是的,有時真的想「呀」一聲把他們叫醒。你都幾歲了還來依靠我媽?什麼蛋糕什麼酒席什麼聯絡都由她負責。他們又例牌遲到例牌忘記時間地點。這些還要勞我媽操心。媽生病時,連團拜也沒有,也沒有人自動自覺去組織些什麼。媽她什麼都緊張,蛋糕誰去拿何時拿誰來誰不來外婆怎樣來,好像只有她的腦還動。被電話吵醒,聽到媽急步從露台走回來的聲音,說不上兩句,連byebye都沒有。我半夢半醒,沉沉的頭腦又往左面側,不到十秒又一個電話,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又聽到媽走進來的急步聲,然後我向右一翻,眼淚便瀉下來。沒有一天我不膽心她的心情,她今天感覺怎樣在家做了什麼聽了什麼讀了什麼,有沒有什麼絆到她,有沒有什麼讓她感到不快樂。每一天每一次跟她相對,我都那麼小心翼翼,可是那些人,她原來的家人好像都裝作不知道她四個月前病倒入院,總是不耐煩地來騷擾來消耗我媽。我因此而討厭他們,或加深對他們的厭惡,亦不願跟他們扯上任何關係。媽無法理解,她無法理解,然後我便很想哭。每天每日提心吊膽掛心你的是我,難道我沒資格去討厭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你讀到這裡禁不住想:哎呀,這個人還在寫這些想這些,怎麼老是擔心這擔心那。告訴你我誓心的還有很多很多,可是讓我哭的就只有這個。「你對生活就沒有更高的追求嗎?」卡拉是條狗裡老婆問老二。如果一條狗對我有意義,我去追求一條狗,那還不夠嗎?最近老是為找工作的事而煩惱,有天好心老師過來問我:你要有心理準備,即使續約,也可能要一人分飾數角,做些你不喜歡的事,你肯定你受得了嗎?我定了定神,一、二,兩秒後才回復過來像平日一樣咧開咀笑。你的意思是做打雜俾人點?你怕我會覺得沒有尊嚴?老師,告訴你,此時此刻我追求的只有兩老的微笑。我不會讓他們為大學畢業因為覺得工作有辱尊嚴而辭職繼而失業的女兒而擔心。追求夢想,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這些暫時不是我的追求。我揹不起整頭家,但家這包袱我是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