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1

特別新聞報導

(一) 那是一個早上,抑或下午,畫面黑漆漆的,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一種陌生的機械運作的聲音,他們說,那是坦克。然後一陣光,人們開始奔跑,向著前方,黑漆漆的前方,扶著那些,身上流著黑色液體的人。 (二) 一個沒有頭髮的男人,在很多人面前講話。他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可是連我也知道,他還沒有說完,身旁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就把他的米高風搶過去。我皺一皺眉,不懂得什麼一會事。旁白的男人用廣東話說「蘇聯進入政治真空」,我看看媽,她沒有說話。 後來我知道那個沒頭髮的男人叫戈爾巴橋夫,那個搶咪的,叫葉利欽。 (三) 晚飯過後,杯盤狼藉,沒有人有意欲要清理。我彎低腰,一些沒一些的收拾起來,躺在床上抽煙的阿玲忽然坐起來:那是什麼?我轉頭看向電視,畫面中是一個荷里活式的爆炸場面,只是這個有點過火,有點太誇張了。 那是九一一。 ( ) 我每天起來不情願地等待特別新聞報告。一天又一天,聽說他們又把會議推遲至星期六。有時我憤怒(他們是誰呢,說打就打,隨自己的心意去做,也不顧後果,跟十五歲有什麼分別);有時我歇斯底里(要來便來,要打就打,最好把那些要打的都抓出來就地正法);有時我悲傷(盡管我努力保持自己對生命的熱度,可是無法不面對,這裡頭有太事是不由我說的,每想到此,心便會沉下去)。 早上看見每天來晨運的老婆婆,在扭腰在踢腿。我在想:要是打仗了,她還會不會來?我想上前問她,可是我好像已經知道答案。 路還是要一直走下去,走一步就是一步的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