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223

二月廿三日

看著七十歲的姑媽跟七十四歲的外婆聊天喚起昔日拜年時令人昏昏欲睡的情景。聽了很久也無法理解她們是怎樣繼續這段空洞得不能再空洞的對話還一副津津樂道的樣子。她們的對話模式有點像超級無敵馬拉松- 婆:你棚牙係咪真0架? 姑媽:我棚牙係咪真?我棚牙梗係唔係真0架啦。 婆:你棚牙唔係真0架怪唔得咁靚咁齊啦。 姑媽:我棚牙靚鬼,係齊就真假0架嘛。 婆:假0既,係0架啦,我都有幾隻假0架,你睇。 姑媽:係喎,你都有幾隻假喎。 她們就是這樣談了半小時。我無法分辨她們是太有禮貌,太虛偽,抑或這是她們的說話習慣。只知道她們真的讓人很想睡。
姑媽捉著我手對我說:「可兒你唔知道,姑媽以前好苦,我三年?唔著,眼淚係咁流。於是阿何太,阿何太係你表姐個阿爸個好朋友,就教我食煙。佢話阿嫂,你食煙啦,食煙可以止眼淚。於是我就食左,真係止到眼淚,於是就繼續食,一食就十幾年。阿姑媽好多野諗呀,要食口煙我先舒服d。」 她粗俗的一雙手輕撫著我的手背,像從前,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捉住我,看著我大聲說「可兒你對耳生得好你有福氣」。所以我從小到大就覺得自己很有福氣。 她的前半生已是上個世紀的事,可以那痛那苦到今時今日還是可以從她灰黃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幾米很溫柔。紙上的文字由他親口說出來一樣溫柔。「如果不走出去,我們每個人也只是活在一個金魚缸內」他說,於是有了Mr. Wing,對嗎?可是,即使我們已發現魚缸的存在,又有多少人願意/可以從魚缸裡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