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28
暢泳
下龍灣的晚上沒有光。可是顏色不是無情的黑,而是厚敦敦的灰藍。灰藍的天,灰藍的山,灰藍的水,灰藍的你,和我。
灰藍的你噗?一聲跳進灰藍的水裡,手一動,便生了光。一抹營光綠從你的手臂散出來,然後是你的腰,你的腳。你潛到水底裡,愉快地轉動,在灰藍的下龍灣,像螢火蟲。我狐疑的看著船家,他指著灰藍的鐘乳石山,山後我們看不見的灰藍的月光,和在水中發亮的不再灰藍的你,咀角牽了牽,告訴我那是人和自然合作的一個魔術。
偶爾在灰藍的生活中想起那一抹螢光綠,想像終有一天能在灰藍的城市暢泳。
20030918
兩個夢
跟朋友說起昨晚的夢,一個熱鬧的晚宴,幾乎忘記的一種吵鬧。
那是零晨一點前的事。
我發狂的往面上抓,終於把面皮抓下來,眼耳口鼻全部足位,我的眼皮蓋住我的眼珠,我因此什麼也看不見,更不用提那流滿一臉像死魚氣味的我的血。旁邊的人看見便皺眉,厭惡地丟了個藐咀轉頭便走。我無奈,笨拙的把面皮往上拉,嘗試拉回原來的位置。眼皮那個洞跟眼對齊,不是鼻孔,是眼孔,還有一棚倒合牙要擠回那叫口的孔隙去。我一下一下的拉,面皮卻隨著一臉血往下滑。我照著鏡子,一邊拉它一邊滑,心裡正納悶明天該怎樣上班。
枕頭下的手電震動起來。
嗯,今天星期四。
20030913
身後
(一)
我抱著她的腰,腳放在死氣喉上。摩打啟動,耳邊傳來涼風呼呼問好。她一頭曲髮直撲向我的眼我的鼻。我別過臉,看去是空盪的廣場。有幾對情侶零零星星散落在那裡,無無謂謂的遊盪,不見得親近。她拐個彎駛進康莊大道。彷歐式街燈跟蹲在路邊抽煙的男人格格不入。可是還沒注意到這個,我的目光已被夕陽攝去。是血紅的夕陽,就在我們的眼前,莫奈的日落。那麼乖張的艷麗,令我霎時間激動起來。「你看,多美!」後面抱住你的腰的她興奮叫道。我轉頭,微笑著向她點點頭,又看回去。我抱住的不是你,抱著你的不是我,可是我們都看到美麗的夕陽,而且那看著我髮端亂飛的你,一直在我身後。
(二)
一尾鯇魚在路過的大嬸拿著的膠袋裡垂死掙扎,魚尾掃過我的小腿留下一陣腥。地上有雞毛有菜心有被踏過的豆腐。我看看自己手中一堆紅蘿蔔青蘿蔔,盤算著該用那隻手抹去快要掉進眼裡的汗。「食白菜仔好唔好?」那女人溫柔纏綿地問。「超,白菜仔有咩好食0即!」旁邊那男人無無謂謂的答。「咁你個女鍾意食嘛。」女人繼續溫柔纏綿地說。我拿著一堆紅蘿蔔青蘿蔔白菜仔,那依然溫柔纏綿的女人忽然又說:「不如買隻燒鵝呀。」男人一貫反叛青年式回答:「無啦啦食咩燒鵝0即?」那女人,當然還有溫柔有纏綿,外加一份甜:「慶祝你正式退休嘛。從今日開始我地就一齊過退休生活。」走在前面的我,負著蘿蔔白菜的重量,流著一身汗,卻慶幸他們不在哪裡,就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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