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929
29/9/02
「況且一個作家應該是一個冒險家,你是知道的。假若什麼事也不發生,作家會感到厭倦的。順從會毀掉一個作家。」
----《我快樂的早晨》.Ivan Klima
是因為這樣使前共產國家的文學如此令人著迷吧。最好的作家在太平盛世也很難寫出廣泛地令人感動的文章。放大生活細節很易令人看為濫觴,或無病呻吟。再好的文筆若欠缺真實感都很難讓人投入,作品與生活距離太遠有時甚至會令人對作者產生反感。
想說的是,為了創作,我或許需要認認真真的開始工作。我不要站在旁邊幻想工作的生活,我不要做人生的旁聽生,我要走進生活,不想再空口講白話。怕是怕,怕得要死,但還是要走進去。「況且一個作家應該是一個冒險家」。天曉得我會怎樣,或許返工一星期已哭著說不幹,但我不要再幻想,不要再把別人的苦難作題材假裝明白。要逃避都逃避夠了,我要走出去。
20020926
忽然人之患3
仍記得第一天的懦怯,第一天的無助,第一天的身不由己。
轉眼已經第三天了。
不再害怕,充滿自信的大步走入課室;看誰不順眼便大聲喊他名字,不用再看座位表;曉得悶場時可以叫他們唸書;學會畫公仔教他們加法;知道他們愛玩舉手答問題。他們仍然鬼返,但沒有再罰。都最後一天了,我不想他們記得有個常常罰人的代課老師。
等了三天終於有學生哭了。是個用 Hello Kitty 筆袋的男生。他默書全班最高分,同學們可能妒忌,笑他是女人,於是他哭起來。我拖著他到老師桌前問他發生什麼事,他又眼淚又鼻涕一面都係不停搖頭,要知道孩子哭的時候真會令人誤會他呼吸困難令人痛心。這時竟然有學生在笑。我真的動了氣,破口大罵:「有同學仔番學校同你地玩同你地傾偈咁開心點解你地要傷害佢?!同學仔應該互相幫助,互相愛護!要尊重別人!唔通你肥我就叫你死肥仔矮就叫你死矮仔呀!」全班竟然靜下來聽我說話,看來真的聽得懂。
每班總有些學生很喜歡篤背脊。他們總是煞有介事的走到你跟前:「老師,頭先我見到林俊穎打林健明個頭呀」、「老師,集團0個時我見到賴婉貞同何美儀傾偈呀」、「老師......」。我最討厭這種學生,會說:「我沒看見,不算」。小孩子不會天生愛說是非吧。一定要學大人,首先一定學父母。最恨這種小家子的行為,好討厭!
快要下課了,我跟他們說:「這是老師的最後一天,老師走啦」,已經眼濕濕,以為他們會不捨得我,怎料他們說:「老師,你唔教我地教邊班呀?」似乎不明白我要走=以後不會回來。於是我說我以後不會回來,他們這才開始流露出一點點不捨。我買了朱古力棉花糖給他們,差點氣得不想派,一邊咿咿哦哦:「其實你地真係好曳呀...」「咁你又買禮物俾我地?」小鬼搶著說。「係囉,我都唔知點解要對你地咁好呀!」典型口硬心軟,己不知不覺流出笑意。 小息了,往時一到地下他們便四散,今天都跑過來,「老師再見」,小鬼頭捉著我手說:「老師,番0黎探我地,可以嗎?」
可以嗎?唔...我想不會了,我太不適合做老師。作為一個老師我對學生有太多愛,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好事。對我來說,我的方向與學校的方向太不同,跟著學校走我會因過度違背良心而死,我不要那樣。我也不想十年後變成冷血殺手般的老油條,一個不讓學生去廁所的變態女人,一個一天到晚罵人的神經病,不再為小鬼的一句話而動氣,也不再為他們的一個笑而快樂。希望新入行的年輕老師們會記得,小鬼也是人仔,也需要尊重,更需要很多很多愛。
等了三天終於有學生哭了。是個用 Hello Kitty 筆袋的男生。他默書全班最高分,同學們可能妒忌,笑他是女人,於是他哭起來。我拖著他到老師桌前問他發生什麼事,他又眼淚又鼻涕一面都係不停搖頭,要知道孩子哭的時候真會令人誤會他呼吸困難令人痛心。這時竟然有學生在笑。我真的動了氣,破口大罵:「有同學仔番學校同你地玩同你地傾偈咁開心點解你地要傷害佢?!同學仔應該互相幫助,互相愛護!要尊重別人!唔通你肥我就叫你死肥仔矮就叫你死矮仔呀!」全班竟然靜下來聽我說話,看來真的聽得懂。
每班總有些學生很喜歡篤背脊。他們總是煞有介事的走到你跟前:「老師,頭先我見到林俊穎打林健明個頭呀」、「老師,集團0個時我見到賴婉貞同何美儀傾偈呀」、「老師......」。我最討厭這種學生,會說:「我沒看見,不算」。小孩子不會天生愛說是非吧。一定要學大人,首先一定學父母。最恨這種小家子的行為,好討厭!
快要下課了,我跟他們說:「這是老師的最後一天,老師走啦」,已經眼濕濕,以為他們會不捨得我,怎料他們說:「老師,你唔教我地教邊班呀?」似乎不明白我要走=以後不會回來。於是我說我以後不會回來,他們這才開始流露出一點點不捨。我買了朱古力棉花糖給他們,差點氣得不想派,一邊咿咿哦哦:「其實你地真係好曳呀...」「咁你又買禮物俾我地?」小鬼搶著說。「係囉,我都唔知點解要對你地咁好呀!」典型口硬心軟,己不知不覺流出笑意。 小息了,往時一到地下他們便四散,今天都跑過來,「老師再見」,小鬼頭捉著我手說:「老師,番0黎探我地,可以嗎?」
可以嗎?唔...我想不會了,我太不適合做老師。作為一個老師我對學生有太多愛,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好事。對我來說,我的方向與學校的方向太不同,跟著學校走我會因過度違背良心而死,我不要那樣。我也不想十年後變成冷血殺手般的老油條,一個不讓學生去廁所的變態女人,一個一天到晚罵人的神經病,不再為小鬼的一句話而動氣,也不再為他們的一個笑而快樂。希望新入行的年輕老師們會記得,小鬼也是人仔,也需要尊重,更需要很多很多愛。
20020925
忽然人之患2
25/9/02
睡了完完整整的八小時,無夢,太累了幻想力全失。
第二天,開始習慣了,鬧鐘未響已爬起來。
又坐上亡命小巴,沒有再不停打呵欠流眼水鼻涕。
只是不停跟自己說,第二天了,明天便是最後一日,很快。
昨天一放工便四出找人吐苦水。做老師的朋友說我一定要殺一儆百。不好吧,我想。明明四個嘈罰一個,小時候我最討厭這樣的老師,會覺得學校沒有公義!而且這樣做或會傷害被罰的一個,我不想冒這個險。但朋友說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唯唯諾諾。 然後那些小鬼又當我死嘈到拆天,打架吵鬧當課室是遊樂場,於是... 於是我駛出那招「殺一儆百」。 全班立即靜下來,坐好,拿出課本,專心聽講,舉手答問題。 在黑板旁罰企的小鬼看著同學們,0都長小咀,又可憐地看著我。 陰公!做人之患好無陰公! 唉!
小息在六樓巡邏,才十二歲的人仔完全不聽講,在課室追逐不止,還大聲猜妹(係,六年級猜妹,唔知幾時猜到大)。正在我努力「教訓」他們之際,突然一陣恐怖,全場鴉雀無聲,我感到身後一陣涼意。原來是惡名昭彰的訓導主任!他厲聲一喝,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不知為何,但凡站在老師旁邊我便覺得自己身有屎,覺得自己有錯。他罵的不是我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他這樣的老師算成功吧,學生都怕他。但作為一個人又如何?他跟我說,「可惜現在不能體罰,他們(孩子)那些是獸性。」我聽著,語塞,感覺像訪問冷血殺人犯。 這所學校的老師大部分都很年青,應該不過三字頭,很多文質彬彬大大隻隻的阿 Sir。早上見他們熱心又斯文,很有好感。兩小時後見他們在教員室門口扯破喉嚨兇一個身高只有他四分一的細路,覺得很失望。
小鬼們最愛一窩風說要上廁所,我當然不會批准,讓他們跑掉了不知往那裡找。 十分鐘後女班長哭著跟我說:老師,我真係好急呀,嗚嗚 看著她,差點跟著哭出來。 才兩天,我變成了什麼?!我還是個人嗎?!
最喜歡上美勞堂,喜歡看他們隨心隨意塗鴉,喜歡看他們被讚賞不好意思地笑,喜歡他們弄得烏糟蠟蹋鬼馬地叫「老師」。孩子們是天生的藝術家,他們對顏色有種直覺,他們對構圖有種獨特的處理方法。看他們的畫會不知不覺想起很多印象派的名作。他們是天生的印象派,不應受大人狹窄的思想和無聊的規則所限制。
小鬼放學後兩小時改好簿踏出校門,我揹著大書包垂頭喪氣地拖著雙腳走。 「老師???????」給小鬼的尖叫嚇醒。 「老師呀,佢0係學校乖唔乖0架?」拖著小鬼的媽媽問。 「佢?佢算好乖0架啦。」我摸著這個不記得什麼名字什麼班甚至不能肯定有教過的小鬼的頭虛偽地笑著說。 做媽媽的竟然抱怨:「係咩?佢0係屋企頂心頂肺呀佢......」 (你係佢阿媽都甘心俾佢激呀...難委我...我只係想早d番屋企喳...放過我啦...)
昨天一放工便四出找人吐苦水。做老師的朋友說我一定要殺一儆百。不好吧,我想。明明四個嘈罰一個,小時候我最討厭這樣的老師,會覺得學校沒有公義!而且這樣做或會傷害被罰的一個,我不想冒這個險。但朋友說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唯唯諾諾。 然後那些小鬼又當我死嘈到拆天,打架吵鬧當課室是遊樂場,於是... 於是我駛出那招「殺一儆百」。 全班立即靜下來,坐好,拿出課本,專心聽講,舉手答問題。 在黑板旁罰企的小鬼看著同學們,0都長小咀,又可憐地看著我。 陰公!做人之患好無陰公! 唉!
小息在六樓巡邏,才十二歲的人仔完全不聽講,在課室追逐不止,還大聲猜妹(係,六年級猜妹,唔知幾時猜到大)。正在我努力「教訓」他們之際,突然一陣恐怖,全場鴉雀無聲,我感到身後一陣涼意。原來是惡名昭彰的訓導主任!他厲聲一喝,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不知為何,但凡站在老師旁邊我便覺得自己身有屎,覺得自己有錯。他罵的不是我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他這樣的老師算成功吧,學生都怕他。但作為一個人又如何?他跟我說,「可惜現在不能體罰,他們(孩子)那些是獸性。」我聽著,語塞,感覺像訪問冷血殺人犯。 這所學校的老師大部分都很年青,應該不過三字頭,很多文質彬彬大大隻隻的阿 Sir。早上見他們熱心又斯文,很有好感。兩小時後見他們在教員室門口扯破喉嚨兇一個身高只有他四分一的細路,覺得很失望。
小鬼們最愛一窩風說要上廁所,我當然不會批准,讓他們跑掉了不知往那裡找。 十分鐘後女班長哭著跟我說:老師,我真係好急呀,嗚嗚 看著她,差點跟著哭出來。 才兩天,我變成了什麼?!我還是個人嗎?!
最喜歡上美勞堂,喜歡看他們隨心隨意塗鴉,喜歡看他們被讚賞不好意思地笑,喜歡他們弄得烏糟蠟蹋鬼馬地叫「老師」。孩子們是天生的藝術家,他們對顏色有種直覺,他們對構圖有種獨特的處理方法。看他們的畫會不知不覺想起很多印象派的名作。他們是天生的印象派,不應受大人狹窄的思想和無聊的規則所限制。
小鬼放學後兩小時改好簿踏出校門,我揹著大書包垂頭喪氣地拖著雙腳走。 「老師???????」給小鬼的尖叫嚇醒。 「老師呀,佢0係學校乖唔乖0架?」拖著小鬼的媽媽問。 「佢?佢算好乖0架啦。」我摸著這個不記得什麼名字什麼班甚至不能肯定有教過的小鬼的頭虛偽地笑著說。 做媽媽的竟然抱怨:「係咩?佢0係屋企頂心頂肺呀佢......」 (你係佢阿媽都甘心俾佢激呀...難委我...我只係想早d番屋企喳...放過我啦...)
20020924
忽然人之患1
人生之變幻莫測再一次令我嘩然。
昨日推了 interview,收到師姐的 e-mail,然後在第二天來臨前廿分鐘,我接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給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轉變。其影響有如中六合彩一樣巨大、震撼。
清晨五時多,天還未亮,我從床上彈起來。 穿上久違了的正經衫裙,拿起手袋,六時正準時出發。 走到街上,天仍未亮,我問自己:我在幹什麼?除了通宵玩樂外我從沒試在這種時間出現在街上。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每次我緊張時就會自言自語,有時大聲得把自己嚇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思覺失調。 六時二十分,天亮了,終於。元朗公路上,十六座位的小巴坐滿了黑黑實實的地盤工人,唯獨我身邊的位置給空出來。為什麼排斥我呢?此時此刻我很渴望從別人身上得到溫暖。 七時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下了車,看著街上趕上學的學生,我默默地哼起歌來: 我無自由,我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我行錯步,我差錯步,此餐 心傷透 我.當.老.師
一連串的意外發生,我當上了老師,為期三天。 我,當了十九年的壞學生,今日,當上老師。 走進學校裡,老師安頓我坐好,開始給我 briefing:你是二A班班主任,任教中、數、常、美。中文堂開始第四課,記得著他們圈詞語;常識堂教第五課第二頁,做作業;數學堂教三位數加法,做練習4.3,橫式直式雙版...... 距離上課時間十五分鐘,我聽著一大堆指示,惘無頭緒。 老師在旁安慰我,很容易,別怕。 心情就像小一學生第一天上課。
七時三十分,到操場集隊。鐘聲一響全部學生都停下來,就像電影裡的定鏡,怪搞笑。十年前已小學畢業的我對這種新規矩感到大感不解,亦覺得很無聊,反感。 早會時小鬼們都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神充滿懷疑/質疑。 「他們都長得可愛,我不用怕。」那時我還天真的想。
一到課室他們便bibibaba說過不停。 「你是誰」,「岑老師為什麼不上學」,「你來教我們嗎」。我在一遍喧鬧中解釋我是代課的,准許他們問我五個問題。 此話一出全班三十五字小手即時豎起來。第一個問: (扭著身,一半伏在桌上)「老師...er...你是...代課的嗎?」 不是剛剛說過嗎小豬頭,這題不算。 第二個問: 「老師...你...來這裡前你在哪裡?」 「我在家囉,你們不都一樣嗎。」哈哈。 第三個問: 「老師,那...你從哪裡來的?」 「我從媽媽的肚裡來的,跟你們一樣囉。」嘿嘿。
每天上七節課,每節三十分鐘,對成年人來說是轉眼間的事,對孩子來說簡直渡日如年。 我完全沒有辦法令他們靜下來! 每隔五分鐘他們便擾攘一次,就算我嗌破口朧他們也無動於衷。我大力拍手叫他們安靜,他們跟著拍;我拍臺,他們跟著拍臺。最後我只有無助的跌坐在木凳上,還要等三分鐘他們才注意到我的不滿。 我捉住坐在前面的小鬼問:你們平常上課也是這樣的嗎? 身後傳來一聲大叫:你新0黎0架嘛! 天,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上完第一堂已經嘔得一身血,我立刻跑回教員室。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沉默。 模模糊糊的爬回自己的座位,睜開眼一看 --------- 什麼? 桌上擺滿了小鬼的功課,像連綿的小山丘,放滿了一臺一地。 嗚呼哀哉! 唯有加入其他老師的行列,埋頭苦改。
十二時廿五分放學,要帶歸程隊。 我唸小學時也有歸程隊,只是求求其其帶學生離開學校便算。現在,要看著他們一個個上了電梯才能收工。 我問老師為什麼,他說,現在競爭激烈,要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務學校才能生存。 我「哦」一聲,事實上完全不能明白。 那麼...我是 Customer Service Representative?
三時正,終於改好二百幾本作業。我離開學校,完成第一個上課日。
回到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餓(激飽,無食晏),叭一口飯,含住,食都無力。 還大大聲說即使找到工作也可以有自己生活。不要說寫網,開電腦我也不會。 九時上床,腦裡滿是小青蛙學本領 231+469+328 吃蔬菜的好處,於是啪兩粒幸福傷風素大被蓋過頭,昏迷。
清晨五時多,天還未亮,我從床上彈起來。 穿上久違了的正經衫裙,拿起手袋,六時正準時出發。 走到街上,天仍未亮,我問自己:我在幹什麼?除了通宵玩樂外我從沒試在這種時間出現在街上。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每次我緊張時就會自言自語,有時大聲得把自己嚇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思覺失調。 六時二十分,天亮了,終於。元朗公路上,十六座位的小巴坐滿了黑黑實實的地盤工人,唯獨我身邊的位置給空出來。為什麼排斥我呢?此時此刻我很渴望從別人身上得到溫暖。 七時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下了車,看著街上趕上學的學生,我默默地哼起歌來: 我無自由,我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我行錯步,我差錯步,此餐 心傷透 我.當.老.師
一連串的意外發生,我當上了老師,為期三天。 我,當了十九年的壞學生,今日,當上老師。 走進學校裡,老師安頓我坐好,開始給我 briefing:你是二A班班主任,任教中、數、常、美。中文堂開始第四課,記得著他們圈詞語;常識堂教第五課第二頁,做作業;數學堂教三位數加法,做練習4.3,橫式直式雙版...... 距離上課時間十五分鐘,我聽著一大堆指示,惘無頭緒。 老師在旁安慰我,很容易,別怕。 心情就像小一學生第一天上課。
七時三十分,到操場集隊。鐘聲一響全部學生都停下來,就像電影裡的定鏡,怪搞笑。十年前已小學畢業的我對這種新規矩感到大感不解,亦覺得很無聊,反感。 早會時小鬼們都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神充滿懷疑/質疑。 「他們都長得可愛,我不用怕。」那時我還天真的想。
一到課室他們便bibibaba說過不停。 「你是誰」,「岑老師為什麼不上學」,「你來教我們嗎」。我在一遍喧鬧中解釋我是代課的,准許他們問我五個問題。 此話一出全班三十五字小手即時豎起來。第一個問: (扭著身,一半伏在桌上)「老師...er...你是...代課的嗎?」 不是剛剛說過嗎小豬頭,這題不算。 第二個問: 「老師...你...來這裡前你在哪裡?」 「我在家囉,你們不都一樣嗎。」哈哈。 第三個問: 「老師,那...你從哪裡來的?」 「我從媽媽的肚裡來的,跟你們一樣囉。」嘿嘿。
每天上七節課,每節三十分鐘,對成年人來說是轉眼間的事,對孩子來說簡直渡日如年。 我完全沒有辦法令他們靜下來! 每隔五分鐘他們便擾攘一次,就算我嗌破口朧他們也無動於衷。我大力拍手叫他們安靜,他們跟著拍;我拍臺,他們跟著拍臺。最後我只有無助的跌坐在木凳上,還要等三分鐘他們才注意到我的不滿。 我捉住坐在前面的小鬼問:你們平常上課也是這樣的嗎? 身後傳來一聲大叫:你新0黎0架嘛! 天,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上完第一堂已經嘔得一身血,我立刻跑回教員室。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沉默。 模模糊糊的爬回自己的座位,睜開眼一看 --------- 什麼? 桌上擺滿了小鬼的功課,像連綿的小山丘,放滿了一臺一地。 嗚呼哀哉! 唯有加入其他老師的行列,埋頭苦改。
十二時廿五分放學,要帶歸程隊。 我唸小學時也有歸程隊,只是求求其其帶學生離開學校便算。現在,要看著他們一個個上了電梯才能收工。 我問老師為什麼,他說,現在競爭激烈,要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務學校才能生存。 我「哦」一聲,事實上完全不能明白。 那麼...我是 Customer Service Representative?
三時正,終於改好二百幾本作業。我離開學校,完成第一個上課日。
回到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餓(激飽,無食晏),叭一口飯,含住,食都無力。 還大大聲說即使找到工作也可以有自己生活。不要說寫網,開電腦我也不會。 九時上床,腦裡滿是小青蛙學本領 231+469+328 吃蔬菜的好處,於是啪兩粒幸福傷風素大被蓋過頭,昏迷。
20020923
23/9/02
看新聞知道樞機主教胡振中去世,忽然很難過。曾蔭權說相信主教他現在很平靜。我想像他飛到天堂,坐在神的肩膀上,跟 Mother Teresa 打招呼。又想起今日媽上廣州,想好她出門前起床跟她說再見,怎知醒來已剩下四面牆......
前幾天一鼓氣地發表連串做人偉論,讀得我也目瞪口呆。那一切都源於對見工的恐懼。我大聲去呼喊去告訴自己,我是那樣快樂那樣滿足那樣天不怕地不怕。本來今日下午要見工,結果沒去。就是因為太怕。害怕那些 A-level 一樣的考試,害怕別人挑戰我的能力,害怕坐著讓人挑選讓人評頭論足,還要看他一副「你不夠好還夠膽來搗亂」的樣子。我不是憤怒,不是憎恨他們,而是連我也漸漸覺得他們或許是對的,我真的不夠好,我真的不如人。我不想,即使那或許是事實,去相信。每次見工之後就很想哭,覺得很無助。我很想用我的(孩子的)方法去告訴他們我的想法,說服他們我也可以是個辦事的人。但我不能,我只讓人覺得我很無用,很不懂體面。我不喜歡那樣的自己。那天在銅鑼灣見工,三個小時後帶著失望頹廢離開,走到街上看著放工人潮,很想哭。為什麼每個人都努力地生活著每個人也有工作為什麼我沒有?為什麼我不可以像他和她和他不理父母不理將來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為什麼給我一夥不安的心又要我有傳統得要命的腦袋?幾個月來刻意經營的穩定情緒幾乎要一下子崩潰。當巴士駛過西隧時我以為我會投降會放聲大哭,然後我看到青馬大橋,看到屯門公路的路燈亮起。點點光火突然讓我很感動;載滿工作一天後回家的人的巴士讓我很感動;垂下的夜幕讓我很感動。生活就是這樣吧,我們就是點點的燈光,大家一直努力著,即使每天只有那麼幾小時發一點光,也就是我們的價值,我們的意義吧。(又來病態樂觀者偉論,跟現實情況無關,只是我想通了)
今天開始讀阿勤給我買的書(她回來了,才兩個星期又瘦了一大截(我話你有就有啦!)),剛完成了陳玉慧的《徵婚啟事》。幾年前知道有人要將此拍成電影找劉若英做女主角時就想讀這本書。後來在增城找到大陸版,才幾塊錢,滿心歡喜,怎知喝醉了留在別人的車上丟了。今天終於落我到手裡,歡歡喜喜一口氣把它讀完,感覺...像窺探他人的事,的確很有趣,那些男人的說話,很真實,有些真實得令人好傷心,讀得很難過。很多人批評作者這樣做侵犯他人私隱,在代序的訪問和後記中,作者都一再強調自己「在整個交往過程中,我(作者)從未虛偽地利用任何人的感情,而其實我最在意的仍然是自己真實的反應」。或許這是她真正的想法,但寫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我的感覺是,她用高姿態去審視每個來應徵的人,寫他們多窘多難堪(當然她一定是對他們沒有好感,否則都嫁了),似乎是主觀得太過了吧。又,她說最在意自己的真實反應,或者是,但她沒有寫出來,每次稍微提到她的內心感受,就草草幾筆了事。好像她提到每次她跟應徵者形容自己是,都像在形容另一個人,究竟真正的她是這樣?抑或她故意虛構另一個人?她有沒有因此認識到自己的另一些面?她都沒有說。結果書寫出來,就像四十二個男人的自白,台灣男人的寂寞宣言。我仍推薦大家去讀,我只是覺得可以寫得更好。
收到朋友 forward 的 e-mail,又是 forward比十個人願望便會成真那些。Mouse 已經移去 delet,但最後一句話令我怔住。 * Message: This is scary! * The phone will ring right after you do this! 於是,我好無義氣咁 forward 左比十個朋友。 Confirmation 彈出的一刻,電話響起。 我又一怔,然後一個箭步衡上去。 「喂?」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是誰!? 「喂????」傳來老爸懶洋洋的聲音。 我笑了,笑自己無知,現在都幾點了,就算是找我也不會是見工的電話啦...我怎會相信這些無聊的 e-mail 呢...... 冷靜了,我坐下來繼續 check e-mail。Juke mail 例牌多,有兩個 delivery failure notifications,原來 forward 唔到,怪不得,或者我應該再試試...然後,我看到一個 subject 是 XXX Translator 的 e-mail。 好奇,所以打開來看。 內容大致是問我有無興趣到某公司做翻譯,上款 'Dear Sam',若是那些公司的 reply,應該不會這樣寫吧。 看看下款,'Melanie Lau',Melanie Lau......不會吧? Year 1 第一次一個人去歐洲,什麼也不會,朋友給我一個名字一個 e-mail,叫我找一個叫 Melanie 的師姐,說她很樂於助人心地好好云云,於是我就寫 mail 給她,之後還跟她見過一次面。她是那種讓人見一面就不會忘記的人。但之後我們也沒有聯絡,就只見過一次面通過一次 e-mail,實在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記起我,還要給我工作!太神奇了!不是那封 e-mail,是人生!雖然工作我不是志在必得,但已經夠我高興。為什麼呢,為什麼別人要記住我呢,為什麼陌生人要對我好呢?天啊,我實在太幸福了!
今天開始讀阿勤給我買的書(她回來了,才兩個星期又瘦了一大截(我話你有就有啦!)),剛完成了陳玉慧的《徵婚啟事》。幾年前知道有人要將此拍成電影找劉若英做女主角時就想讀這本書。後來在增城找到大陸版,才幾塊錢,滿心歡喜,怎知喝醉了留在別人的車上丟了。今天終於落我到手裡,歡歡喜喜一口氣把它讀完,感覺...像窺探他人的事,的確很有趣,那些男人的說話,很真實,有些真實得令人好傷心,讀得很難過。很多人批評作者這樣做侵犯他人私隱,在代序的訪問和後記中,作者都一再強調自己「在整個交往過程中,我(作者)從未虛偽地利用任何人的感情,而其實我最在意的仍然是自己真實的反應」。或許這是她真正的想法,但寫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我的感覺是,她用高姿態去審視每個來應徵的人,寫他們多窘多難堪(當然她一定是對他們沒有好感,否則都嫁了),似乎是主觀得太過了吧。又,她說最在意自己的真實反應,或者是,但她沒有寫出來,每次稍微提到她的內心感受,就草草幾筆了事。好像她提到每次她跟應徵者形容自己是,都像在形容另一個人,究竟真正的她是這樣?抑或她故意虛構另一個人?她有沒有因此認識到自己的另一些面?她都沒有說。結果書寫出來,就像四十二個男人的自白,台灣男人的寂寞宣言。我仍推薦大家去讀,我只是覺得可以寫得更好。
收到朋友 forward 的 e-mail,又是 forward比十個人願望便會成真那些。Mouse 已經移去 delet,但最後一句話令我怔住。 * Message: This is scary! * The phone will ring right after you do this! 於是,我好無義氣咁 forward 左比十個朋友。 Confirmation 彈出的一刻,電話響起。 我又一怔,然後一個箭步衡上去。 「喂?」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是誰!? 「喂????」傳來老爸懶洋洋的聲音。 我笑了,笑自己無知,現在都幾點了,就算是找我也不會是見工的電話啦...我怎會相信這些無聊的 e-mail 呢...... 冷靜了,我坐下來繼續 check e-mail。Juke mail 例牌多,有兩個 delivery failure notifications,原來 forward 唔到,怪不得,或者我應該再試試...然後,我看到一個 subject 是 XXX Translator 的 e-mail。 好奇,所以打開來看。 內容大致是問我有無興趣到某公司做翻譯,上款 'Dear Sam',若是那些公司的 reply,應該不會這樣寫吧。 看看下款,'Melanie Lau',Melanie Lau......不會吧? Year 1 第一次一個人去歐洲,什麼也不會,朋友給我一個名字一個 e-mail,叫我找一個叫 Melanie 的師姐,說她很樂於助人心地好好云云,於是我就寫 mail 給她,之後還跟她見過一次面。她是那種讓人見一面就不會忘記的人。但之後我們也沒有聯絡,就只見過一次面通過一次 e-mail,實在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記起我,還要給我工作!太神奇了!不是那封 e-mail,是人生!雖然工作我不是志在必得,但已經夠我高興。為什麼呢,為什麼別人要記住我呢,為什麼陌生人要對我好呢?天啊,我實在太幸福了!
20020919
19/9/02
突然發現自己除了對生病有病態的迷戀,也很沉迷死。
每次乘巴士都會幻想意外發生,撞車然後俾鐵通一野插死;幻想自己患絕症,對日歡笑對人垂淚甩頭髮臨死想食砵仔糕;死後朋友傷痛不已,在喪禮上播放我預先拍好的 video 叫大家唔好掛住我,我去左一個遙遠的地方不過以後唔會番來......
最近每次媽出門上班我都刻意望著她說再見,不知為何,怕她一出門口便永遠不再見到她。
十一歲就開始設計喪禮,夢想中的喪禮要像 Philadelphia 裡 Tom Hanks 那個,平靜但高興,棄黑用粉紅。要有 Karaoke 同免費無限量供應香檳和紅酒。小時自我形像低欲以車頭畫代替車頭相,現在自信爆澎,生日相中隨便挑一張也行。
一直也有此等無聊幻想,最近更見嚴重,除了生病,還因為突然發現鄰居過世。
的確很久沒有聽他大聲鬧人,沒有聽到他勁播尹光,但怎也料不到他這樣去了。直至看到他門前的蠟燭。
不禁嘆一句「做人好化學」。
無人保證你一定有七十歲,無人話廿歲後生仔會遲死過六十歲阿伯。要病不能避,要你走無得賴死,我們可以控制,改變的事,其實很少很少。人生何其渺小,說了不知多少遍,生老病死每日上演我們不能置身事外說 none of my business。珍惜生命好老套。最真實的東西往往被說成最老套但又最容易忘記。如果大家真係緊記所有老套野,就唔會有人打仗發脾四界手。每日起身見到太陽並非必然,為何還要為小事跟愛人冷戰?為何還是跟別人比較人工而谷氣?為何還要執著還要死牛一邊頸要跟自己過唔去?為何硬要針住人生黑暗面去看去自傷自憐?有日當你再睇唔到黑暗面白暗面化成灰便會為今日沒有善待自己沒有善待他人沒有善待生命而懊悔。到時才發現天堂地獄全部扼人,沒有今生來世,完了就消失,不留痕跡,喊都喊唔番。
20020918
18/9/02
星期二睇戲半價,於是跟朋友去看老少無猜。看完想去票房比多廿五蚊。
老掉牙的橋段,不知被拍了多少遍感動過多少人,我還是哭得一臉口水鼻涕,我怪生活太沉悶少少衝擊都把我擊倒。
除此之外,電影還是拍得很好的。戲中穿插的京劇令我想起幾年前香港電影節的開幕電影 Tango;老張點蠟燭一幕令我想起野蠻中牽牛在餐廳數十戒;結局令我想起給我一個爸。
是的,令我聯想起幾部電影,但天下電影一大抄,最緊要抄得正抄得應。以京劇代表東鬼仔代表西帶出文化衝突,對比似乎過份刻意,但效果一流。當然老戲骨張老頭與細路版 Edison 應記一功,秋大媽、被偷簪子的花旦、鄰家的八卦夫婦等綠葉亦有超水準表現。要罵的只有在香港加功的三流字幕(職業病),已不用翻譯,做 transcription 也做得糊里糊塗,真失禮。奉勸各位專心聽他們的超京腔對白也別讀求其字幕,否則大大減低此片的可觀性。
電影內容不多說了,留待大家發掘。很多感人位心跳位,但對白只記得一句:
「說出口的是愛,藏在心裡的也是愛。」
這大概就是電影的主旨。
歌仔都有得唱「不說一句的愛有多好」,電影又有拍,無非要提醒大家,有愛就要說出口以免抱憾終生。為什麼愛那麼難以啟齒?是不是所有東西經口而出都會變得不真實都會變質?非也,經過一程 260X 的思考,結論是因為怕無面,怕無面是因為怕被拒絕,怕得不到同樣的回應,怕受傷害。思前想後決定不如不說以行動表現。然而行動的效果往往比自己想像中差,仲差好遠。於是我以為你唔愛我你以為我唔愛你,造成誤會,帶來傷害,最後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
我咩都唔叻講我愛你我就認第一。無他,愛在我的生活裡太多太泛濫,不說出口我無處發洩。我也怕,怕講得唔夠快唔夠真心唔夠多。行動要有,要攬要錫愛要做,但是話不能不說,愛在心中口難開早已過時,遺憾是自己造成的,但同樣地幸福可以自己爭取。深呼吸衝口而出講句我愛你答案可能是「係咩,乜咁客氣呀」,可能是別人一瞬即逝的感動,也可以是一生的幸福。以小搏大,為什麼不?
20020917
大志
跟朋友談起「大志」。她說了以下一段話,令我有點動容:
"I remember once I was on the LRT, at the back of it, with all other passengers standing and sitting in front of me,
then I thought,
they're all "ordinary" people, but in that LRT,
there were a lot of them,
why,
what're they here for?
just go to "new market" to buy fruits?
I don't know, but I found them all great,
as they form the world,
they're the ones who really live lives,
they're very real to me... "
-----------------Kan, e-mail from Taipei, 17/7/02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心底裡總認為自己與別不同。太著緊去特別,忘記了平凡的價值。
Look at all these losers
You find them everywhere
They're fucked up and annoying
But somehow you seem to care
It's easier to laugh
But something makes you stick around
You can't watch from above
And keep your ten toes in the sand
You wish that you were special
I'm just like you
you're just like me
we're just like them
they're just like us
----LOSER.THE CARDIGANS
想成為怎樣的人不是靠幻想,是靠實踐。為什麼總是忘記?
(雨天真的很適合聽The Cardigans)
20020912
台北.晴
昨天還擔心不成行,整晚都睡不著。
我背著背囊來到機場。第一次不用寄艙,兩手空空的入閘。也沒有買煙,他不喜歡我抽煙。
聽說因為九一一所以行李檢查會很嚴格。可能看我烏眉瞌睡怎也不似恐怖份子,所以打開假裝看過了便讓我走。後面那個高貴太太可沒我好運,被人翻箱倒篋,連泛黃的內衣褲也給掉出來。
走入只有男人的煙房。也不明白為何每次也只有男人,也不明白為何每次他們都那麼好奇地盯著我。是因為我看起來太少嗎?
靜靜坐著,幻想他的反應,禁不住笑出來。
兩個小時多的旅程比想像中要快完結,但我還是嫌太慢。望望手錶,己經4:30! 通常我也最後一個下機,因為討厭在狹窄的通道跟人硬拚!但今次不同,要快! 擠過高貴的太太和中年白領,飛快地回應了毫不真心的空姐的一聲再見,我提著背包直奔大堂。 慌張地走到入境處大叔跟前,忙不迭掛個笑臉說聲 "Ni Hau"。 第一次落地簽證,之前左思右想,怕遇上心情不好的關員不給我蓋印將我原機遣返。幸好大叔留情,雖然眼神帶點猶豫,還是給了我十四天。 越過海關,越過人群,找到電話亭時已經五時三十九分。 打開背囊拿預先準備好的電話咭,卻怎也找不到!急死了,眼淚差點跑出來,後來才記起放了證件袋內。 我拿起聽筒,小心翼翼插入電話咭,按了電話號碼,然後是三秒寂靜。 「口都--口都口都--」漫長的等候。 「喂」是他的聲音!為什麼說廣東話?!哈! 「喂喂,你估我係邊?」岑海倫式浪漫對白,哈! 「係邊呀?」他的聲音帶點興奮,但明顯無意猜謎。 「我在機場!」朋友給我的電話咭似乎命不久矣。 「什麼機場?!」終於生疑了。 「我在......中正機場!」
約了他在西門町見面。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門口張望。 感覺一點也不真實,幻想中就是這樣,想不到實現起來。已忘記這是台灣,忘記朋友的購物的清單,我只想快點見到他。 終於,當紅燈變成綠燈時,我在人群中看見他。我衡上去,撲到他身上,溢滿眶淚,口齒不清地說出「生日快樂」。
本來不用老作,本來我就是要做這些。 但是因為窮,無法實現如此浪漫主意,只可化為文字,自我安慰。 我想像中的就是這樣,可是我辦不到,對不起,第一次無法跟你慶祝生日。 找不到你,希望是因為那邊的同事跟你慶祝,希望是因為西門町太吵你聽不到電話,希望你高興。 生日快樂。
兩個小時多的旅程比想像中要快完結,但我還是嫌太慢。望望手錶,己經4:30! 通常我也最後一個下機,因為討厭在狹窄的通道跟人硬拚!但今次不同,要快! 擠過高貴的太太和中年白領,飛快地回應了毫不真心的空姐的一聲再見,我提著背包直奔大堂。 慌張地走到入境處大叔跟前,忙不迭掛個笑臉說聲 "Ni Hau"。 第一次落地簽證,之前左思右想,怕遇上心情不好的關員不給我蓋印將我原機遣返。幸好大叔留情,雖然眼神帶點猶豫,還是給了我十四天。 越過海關,越過人群,找到電話亭時已經五時三十九分。 打開背囊拿預先準備好的電話咭,卻怎也找不到!急死了,眼淚差點跑出來,後來才記起放了證件袋內。 我拿起聽筒,小心翼翼插入電話咭,按了電話號碼,然後是三秒寂靜。 「口都--口都口都--」漫長的等候。 「喂」是他的聲音!為什麼說廣東話?!哈! 「喂喂,你估我係邊?」岑海倫式浪漫對白,哈! 「係邊呀?」他的聲音帶點興奮,但明顯無意猜謎。 「我在機場!」朋友給我的電話咭似乎命不久矣。 「什麼機場?!」終於生疑了。 「我在......中正機場!」
約了他在西門町見面。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門口張望。 感覺一點也不真實,幻想中就是這樣,想不到實現起來。已忘記這是台灣,忘記朋友的購物的清單,我只想快點見到他。 終於,當紅燈變成綠燈時,我在人群中看見他。我衡上去,撲到他身上,溢滿眶淚,口齒不清地說出「生日快樂」。
本來不用老作,本來我就是要做這些。 但是因為窮,無法實現如此浪漫主意,只可化為文字,自我安慰。 我想像中的就是這樣,可是我辦不到,對不起,第一次無法跟你慶祝生日。 找不到你,希望是因為那邊的同事跟你慶祝,希望是因為西門町太吵你聽不到電話,希望你高興。 生日快樂。
20020911
911
九一一的早上,醒來後還沒有準備好悼念,已聽到兩小時內掛八號風球的消息。
打了幾通電話,很久都連不上,最後聯絡了幾個人,作了決定。
無錯,八號波 = 開臺。
誰定的規矩?不知,不理,我們樂意去遵守。
可惜住在偏遠地區,等差腳已經五時多。但興緻不減。
八圈後已夠鐘食飯,酒樓竟然關了門。
走上的士問司機要多收幾多。他笑著說生意難做隨我們的意,語氣悲涼。
終於找到勤力的茶餐廳,在圓臺坐下。
圍著的五個人,已很久沒有聚過頭,沒有這樣紮紮跳地開玩笑,沒有說那麼多無聊話。
九一一很震撼,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坐著等開戰,覺得天要蹋下來。
過了三百六十五日,小布殊嚷著要打仗覆桌,貝里雅盲中中走去幫手,全世界人在旁或咀咒或祈禱,希望他們趕得及在做錯事前長大起來。
讓人忘記,那天我們哭,不是為阿富汗有個獨裁政府而難過,亦非因為害怕薩旦姆製造全球最大殺人武器。
那天我們哭了,是因為親眼目睹生離死別,看到生命的無奈和失控。我們害怕,是因為感到渺小而無助。
記得當天下的結論:是愛的現在就要說出口,現在便要愛。對每個人好一點,對自己好一點。
珍惜生命。
八號波給我們一個驚喜,一個機會,讓我們在忙碌中座下來,好好看清眼前人。別再推說沒有時間,就給你半天假去回家跟父母吃飯/見女/男朋友/跟朋友見面/看vcd/睡覺。
打麻雀只是手段已而。
20020910
10/9/2002
中六第一次接觸internet,接觸icq,曾經為了玩icq而寄住別人家。
大一前那個暑假買了人生第一部電腦,捱了三年,依然服役中。
大二時沉迷網上聊天室,過著日夜癲倒的生活,即使沒水沒飯沒煙也不願離開,試過三日三夜沒走出宿舍,體重暴跌十磅,不見人不回家,與世隔絕。
那段日子靠朋友定時送飯送煙才保住小命。仍然不明白何故著迷。
我記得這樣告訴朋友:我想了解那個世界(internet),我想認識那個世界,厭倦了,了解過了,我會離開。
後來去旅行(雖然去到那裡都設法上線),回來後便痊癒了(他們說)。
當然大三時還是不自覺迷上Yahoo! Games(上海的確很有挑戰性嘛),但像上次般沉迷還要數現在。
每天起來,眼鏡也未找到便開mon,check e-mail,讀報紙,接著便四處牛腩別人的家頁,一家又一家,看完很多時已經下午。剩下來的時候就是神經質地不停check e-mail,一點一點地完成未完成的作品,跟朋友聊天,甚至病態地把玩MOUSE。
就這樣跟電腦相沫以濡。
雖然如此,對於交網友這個概念,我還是不太能接受。
Chatroom狂熱之後我曾下過這樣的結論:對於八零年代後期出生的年輕人來說,internet= part of reality,但對於我,這個八零代初出生的人來說,internet仍然只是 virtual reality。即使沉迷,我仍然無法接受這些人真實地存在,也不大願意讓他們進入我的現實生活。
然而在過去幾個月,我每天去牛腩別人家頁,每天看人家的日記,還終於忍不住留了言(對於留言我有很多話說!每次留言也覺得好尷尬,就像在街上聽到別人說話上次搭訕一樣突兀。又恨自己不能寫些有深度讓人一看難忘的留言,每次也看著別人的GB發一陣呆才能動筆,最後多放棄矯飾,因為沒有深度內涵唯有清心直說。還有,究竟在陌生人的GB留言應不應該問好和自我介紹呢?我覺得跟陌生人說話不自我介紹很怪,就像不請自來的人在別人的派對上自說自話。但是又不見其他人這樣做。難道大家都認識網主?!這簡直是網路社交禮儀,誰有把握不妨以此為題出書,我深信總有笨人如我為此感到苦惱)。話說回來,我無法再咬牙切齒地說這些人不存在不打緊,因為我開始渴望得到別人的回覆,渴望知道人家生活的二三事。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只有對著朋友我才如此著緊。然而這些網路上的陌生人,與我素未謀面,從未交換聲音表情,這樣算是朋友嗎?
我沒有答案,看我連基本的的網路社交禮儀也搞不好就知我不會有答案。但我確實見證很多人透過文字認識而成為朋友。不知道這是可悲是可喜?以前我會大聲呼叫網路的出現讓人面對面也不會相處。但現在,我猶豫了,當生活開始壓縮,當大家各自飄遠,我再也不能確定網路對人來說是一種較好抑或較差的溝通方法。
他們說孩子的世界中,黑是黑白是白。
現在看到的卻全是灰色。
我想我終於長大了。
20020909
青春的尾巴
昨晚看星光熠熠耀保良,聽說是懷舊之夜。
葉倩文打頭陣唱秋來秋去,老爸即刻開著錄影機。還有女人的弱點(此歌派台時我還未懂得Toni Braxton,當然也未認識喜歡 Toni Braxton的他),和當年聽到厭的瀟灑走一回(是什麼電影的主題曲?都忘了...)。
接著是李克勤+黃凱勤合唱,先來大會堂演奏廳,跟著是青蔥歲月,最後是朋友。
慢著,這些是懷舊金曲?
這些是我那個年代的歌耶!不算懷舊呀!十幾年前葉倩文當紅時也是唱瀟灑走一回嘛,才十幾年就算是金曲?
......
我印象中大約十一年前的星光熠熠耀保良也曾以懷舊金曲為主題,當年的嘉賓同樣例牌有葉倩文,還特別請了青山和姚蘇蓉這些老牌歌手來演譯那些已經沒有人懂的國語懷舊金曲。
現在的懷舊金曲之夜卻是翻唱我年輕時的流行曲。
烏呼哀哉!
我不想,但不能不認,我的年代已過去。
--------------------------------------------------------------------------------
失眠都是我自招的。
每當稍微感到「今晚可能或者睡不著」時便會開始胡思亂想。
繼某個晚上幻想在倫敦邂逅 Hugh Grant 跟他回家之後,昨夜又來個六合彩之夢。因為很想很想去台灣跟一個朋友渡生日,但又太窮無法實現這浪漫想法,於是幻想自己中六合彩。不用多,兩千塊就夠了,足夠我去找他就好。然後又想,要是中了恐怕不會是確確實實的二千,可能更多,有幾萬,又或者得幾百,那樣我還應不應該去?如果中多了,我就可用來計畫下一次行程,去德國找 Tamaki ......不,應該留給爹媽,老爸好像想去昆明...就這樣,真的以為自己中了,一整夜在努力計畫行程,一想想到四點半..... -___________-|
(終於睡著了,夢見一個又胖又老但樣子挺可愛的電器師傅,他替羅拔迪尼路修理電視,就這樣他的女兒認識了羅拔,做了他現在的女朋友......英文夢,好像看西片一樣......)
--------------------------------------------------------------------------------
跟朋友見面,聽大家訴說工作的不如意工作的辛酸等等,我會盡力安慰。事實上還是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好像那些事將永遠與我無關。
我不是不想工作,我不抗拒工作,我不是沒有找工作,只是,只是我沒有工作。
朋友說我是大家青春的見證,我一旦找到工作,大家便要正式跟青春告別。
我是青春的尾巴。哈!
是因為這樣我沒有工作吧....上天要我繼續做大家青春的尾巴.....會不會是這樣.......
(13歲小孩的夢)......
20020907
痛!
無法再集中精神,身體軟下來,下腹位置開始抽搐,一下沒一下,爬滿一身的汗,發冷又發熱,意識開始迷糊,我捉著他的手,張開乾烈的咀唇,無聲地,求救 。一些什麼從喉嚨底衝上來,又掉下去。反反覆覆,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來。
暖水袋來了,救星來了,焦急地等待著眼前一黑。然而全身不停地抽搐,暖水袋不管用,這次暈不去。
熱力把小腹盪得一塊塊紅,沒有減輕痛楚。倒在床上輾轉反側,感覺如布娃娃被大力扭扯。
「今次死定了」的想法再次浮現腦中,模糊地看到媽媽的臉,她溫柔地握著我的手,她的手很大很暖.....
終於昏過去。
醫學昌明,科技一日千里,為什麼我們還要受經痛之苦?!
痛!
20020906
6/9/02
我沒有工作。我不用上學。我無所事事。
我做人沒有計畫。我沒有強壯的體魄。
我想東西得一條路。我不懂文學不懂哲學不懂時事。
我是細路,會隨時反臺走人。
面對生活我常常感到心灰意冷,無所適從。
我沒有熱,也沒有光,無法照耀萬人。
我只可以靜靜地坐在旁邊,存在。
我很想很想我會懂得生活多一些。我想可以再伶牙利齒多一點。
那麼我便可以說服你,你比別人都捧。
那麼我便可以告訴你,流血不會解決問題。
那麼我便可以令你相信,一個人生活可以不用難過。
但是我辦不到。我辦不到。
我很累,很累,想躺下來一直睡......
No man is an island. No, everybody is an island. 我們都孤獨地努力地在生活。 愛人有多好,朋友有多體諒,父母有多豁達, 傷心痛苦無助咭數寂寞無聊責任還是我的還是寫我名由我來面對我來承擔。 Every man is an island. 所以我們都要,不為誰,為自己站起來。 站起來吧。
在聚會中朋友提起一個很久以前和我有關係的人。 輾轉十年之後,我和他的好朋友成為好朋友,大家一直沒有在我面前提起他。 今天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我才忽然想起他的好。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也不太記得,只記得我最終負了他。 也許那時不懂珍惜,但事實上我不曾後悔。 只是當朋友說出他的名字時,我還是有點悸動。 每一個人,想起深愛的人,都猶有餘悸 恐怕是這樣。
No man is an island. No, everybody is an island. 我們都孤獨地努力地在生活。 愛人有多好,朋友有多體諒,父母有多豁達, 傷心痛苦無助咭數寂寞無聊責任還是我的還是寫我名由我來面對我來承擔。 Every man is an island. 所以我們都要,不為誰,為自己站起來。 站起來吧。
在聚會中朋友提起一個很久以前和我有關係的人。 輾轉十年之後,我和他的好朋友成為好朋友,大家一直沒有在我面前提起他。 今天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我才忽然想起他的好。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也不太記得,只記得我最終負了他。 也許那時不懂珍惜,但事實上我不曾後悔。 只是當朋友說出他的名字時,我還是有點悸動。 每一個人,想起深愛的人,都猶有餘悸 恐怕是這樣。
20020902
開學日
十年摯友。
你懂得這個嗎?
昨天是我們認識的十週年紀念日。
十二歲到現在,不經不覺已經十年了。
人生有幾個十年?
有時我覺得我將最好的都給你了。
坦白說我也記不起何時愛上你們。
只記得對於你們每一個,都有那麼一刻有一種「沒有你我會怎樣」的感覺。
我們一起成長,一起改變,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都知道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不是小學紀念冊裡的 Friendship Forever,也不是戀人間的 I love you forever。
而是...就像你不可能丟下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過去。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沒有秘密,沒有懷疑,引蔡智恆的說法,就像太陽從東面升起的真理一樣。
太奇怪了。也難怪其他人無法明白。
每次說到這些便詞窮。
也罷。
即使不說出口你也會明白的。
十九年來第一個開學日不用上學。 無法不承認,是失落的。 然而每次想起開學的喜悅,總是想起熨得筆挺的校服裙。不會想起大學的日子。 對,大學太不像上學,無時無候無黃管。 但是昨天幫朋友搬宿時,還是很想再跳上亡命小巴回去。 大學的生活是...「置工作和課堂於不顧,努力騰出十五小時來無所事事,剩下八小時失眠」。 學生真是最好的職業。 在學的,請珍惜。 上班的 / 待業的,來一起默哀吧。
十九年來第一個開學日不用上學。 無法不承認,是失落的。 然而每次想起開學的喜悅,總是想起熨得筆挺的校服裙。不會想起大學的日子。 對,大學太不像上學,無時無候無黃管。 但是昨天幫朋友搬宿時,還是很想再跳上亡命小巴回去。 大學的生活是...「置工作和課堂於不顧,努力騰出十五小時來無所事事,剩下八小時失眠」。 學生真是最好的職業。 在學的,請珍惜。 上班的 / 待業的,來一起默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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