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24

一月廿四日

風很大。我以為春天來了,原來冬天還未走。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耳畔傳來附近地盤沉悶的打?聲。「呯 呯 呯」一聲一聲打進她心裡去。她為什麼站在那裡?我不知道。大概在想東西。然而想些什麼,我實在不知道。就像看Lili Chou-chou,看得傷心,卻忘記了為何。風很大。陳舊的毛衣上頑固的毛頭給吹散在半空,飄呀飄,可是灰灰的毛頭一團團亂滾,一點也不浪漫。她提起右腳微微踏前一步,讓自己看見一步以外的半空。她探頭看,下面的籃球場。平日總有人在追追趕趕鬧什麼,今日卻一個人也沒有,只剩黃葉放肆地亂飛。風很大。她被吹得搖搖晃晃。已經忘記最初為何站在這裡。卻想起早上的默書。是《一剪梅》,那個女的,叫李清照。其他的忘記了,只記得「花自飄零水自流」,很苦。她為什麼寫,老師好像沒有說。只記得很苦。「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風很大。她開始微微抖震。已經完完全全忘記所謂可事,只是心底裡有份強烈的欲望向前走,盡管知道行前一步便要踏個空。她深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很累。不想再站下去。然而要向前行,還是往回走,她還不能確定。她無法去想,因為太累。她頹然。「同學...」被騷擾了她有點不悅。「上面大風呀,落黎先啦...」也對,她想了想。風很大,她搖搖欲墜。
下午代中五的課,我偷偷帶了《無城有愛》,分別讀了《KIDS RETURN》和《我所知道的愛欲情事》。不同的中五學生一樣的十七歲一樣的無聊幼稚惹人發笑。下課後發現地下走廊被封鎖,幾個軍裝警察煞有介事地急步走過,老師們在旁交頭接耳。聽說有中五學生跑上天台企圖自殺。內情眾說紛紜。每個人都言之鑿鑿。而我懷疑,有沒有人知道她要自殺的真正原因,又有沒有人真的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