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31
十二月卅一日
親戚朋友終於走了剩下我和她。她一直靜靜的躺著沒有張開眼。然後她瞇起眼看看我,「你有無筆呀?」她絮絮地說起那些提款咭密碼來(她大腦究竟有什麼問題?! )。接著她捉住我的手(她的手好暖啊,媽媽的手總是暖),「我有好多0野未做...我好唔甘心...但係我好支力...我從來都唔係一個勇敢0既人...你要有心理準備...」也許她想哭,也許她不想看到我哭,無論如何她沒有睜開眼。但我真的很想打醒她!妳在狗屁什麼呀妳!妳怎麼可以放棄呀妳!我很心痛呀我!為什麼你不能為我再堅強多一點再勇敢多一點?!「媽咪抵唔抵錫呀...」她低吟。「抵!」我搶著大聲答,鄰床的人都轉過頭來看我。她似乎很滿足地笑了笑,仍然閉著眼。 「新年快樂。我們明天再來看妳。」她點了點頭,抑或沒有?視線很模糊我看不清,靜靜地隨爸退出去。
連續第三天跟爸在外頭吃飯。醫院任何地方都不近,每次吃飯都要走很久很久。今晚我們吃美心快餐,因為我說要吃燒肉飯,但最後吃了聖誕新年大餐。吃著放了五天的火雞胸和雪藏沙律,我想起同事跟朋友玩猜拳脫衣的故事,然後我想起十八歲那年玩猜拳脫衣的事,然後想起《加油.反斗.四條友》中高大衰跟人質猜拳美女脫衣的一幕,然後想起只有跟爸吃飯時才會想這麼多無聊事。然後想起跟媽吃飯時我們總是說過不停。
吃完飯去超市然後回家。大時大節要留在家我便會想發脾氣。我很想去玩很想去玩很想去玩。為什麼爸不懂為什麼他叫我早點洗澡睡覺?!我很想向他開炮。但我沒有。因為他真的很累,很累,累得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然後我很想媽。如果她在家爸便不會這樣累,爸不累我便不會不忍心向他發脾氣。然後我便很想哭。但我沒有。因為媽媽不在,我不可以孩子氣。
看完半集雲海什麼什麼和一集戇夫成龍後我開始相信這只是另一個星期三。朋友來電問候,都說要早點睡實在累。一年要這樣過去,反正我們無能為力,不如睡過去。想想已經很多年沒在家過新年了,近幾年都不知跑哪裡去,印象中我從未在公眾地方倒數過。爸看著電視中的人群很興奮一直笑著說「都唔知d人0係到迫咩」邊罵邊看。我在旁伴著,想起今年的 new year's resolution,然後什麼也想不到,只想到一個 new year's wish。我站在露台遙望醫院二樓最左面一個關了燈的窗,彷彿聽到她均衡的呼吸。媽,新年快樂。
20021230
十二月卅日
爸六時多出門,走過來跟未睡醒的我說再見。那是他與媽的習慣。 我一雙眼腫得睜不開。同事問我幹嘛哭。我笑說「失戀了」。 在水吧吃麵包喝熱朱古力。「你唔番屋企食飯咩?」有人問。我沒回答。「喂阿sam,有無笑話呀?」「無啦」「你阿媽無講笑話你聽咩?」忍無可忍黑面了。 為什麼大家忽然都想起我媽?
媽終於可以進食了,但仍然要留在加護病房直至查出病因為止。一日未知病因,病程隨時也可能有變化,我無法安心。雖然如此,能看到她坐起來睜開眼起碼不再叫我太難受。威迫利誘要她多吃一點,她看乞求似的看著我,「我不要吃了...」。無數次我在醫院的日子她也是這樣哄我,今天終於掉換角色。如果再要她擔心我,不如由我來擔心她。
婆婆拉著我去拜神。「你係孝女,要你去先靈0架。」元寶一堆蠟燭又一大堆,「呢邊,拜拜呢邊。同佛祖講,叫佢保佑你阿媽呢次大步欖過,快d出院。佢好番你就0黎還神。」又簽了兩百蚊香油。 呂祖,媽出院後,無論跟你有沒有關係,我也會去還神。
20021229
十二月廿九日
她很累,已經張不開眼。餓了四十八小時,她嚷著要吃糖,姑娘同情地搖搖頭,「諗下好啦你」我說。她緊皺眉頭,我靠近她的面,很想知道裡頭怎麼樣。她的皺紋很大很深,爬滿她的臉,我拿著毛巾顫抖著在上面亂抹一通。她說大腦不受控制地彈出很多畫面令她不能睡,「要勇敢。你要勇敢,什麼也阻不到你。」我哽咽著。「我 要 勇 敢 什 麼 也 阻 不 到 我」她斷斷續續地唸著。「我 要 勇 敢 什 麼 也 阻 不 到 我」我也斷斷續續地唸著。
年輕醫生說著一堆我聽不懂的話,「仍然未穩定...風險是有的...也說不定...我們仍不清楚...再等幾天...可能情況包括...未過危險期...我們會密切注意...」廢話!廢話!廢話!我轉過頭望向媽,她緊閉的雙眼在跳動,「你在聽我們說話嗎?」視線又開始模糊。「你們還有沒有問題問醫生?」問他幹嗎!?他可以告訴我什麼!? 別說我無理取鬧,躺在床上受苦的不是你,是我媽。
更多人來看我媽。爸把那晚的情況說了一遍又一遍。「同佢去食飯都無事0架...話佢著唔夠衫啦...突然話頭痛喎...叫我打九九九呀...」最初我會幫口描述,接著是麻木,之後是厭煩。每次爸說起當晚的情形,我便會想為什麼我不在場。她還勉強著微笑著問我:玩得開心嗎?是的,我的快樂對她來說總是最重要。想到這裡,我便會因為用力抑壓而抽搐。
多謝你們。我很好。不用打電話來支支吾吾的不知說什麼。不要說,不用說,心領了。
20021228
2002年12月28日
早上六時二十四分,旺角火車站外巴士總站。突然想起我的手提電話,拿出來一看,共有八個MISSED CALLS,一個留言。「你有個新0既口信。第一個口信:我係老豆,你阿媽入左醫院,打番電話俾我。」第一時間掛電話回家,接通了才想起現在是清晨。然而才響了一下便傳來爸清醒的聲音。他說媽昨晚頭痛入院,仍在醫院。掛了線,我想,該不該飛的回去?然後我又想,也許是耳水不平衡,媽每年也病發一次,沒大礙的。其實我太睏,根本無法思考。一小時後回到家,爸已收拾好準備去醫院,我累得什麼反應也沒有。爸見狀著我先睡一會,於是我倒下便睡。 在床上朦朦朧朧過了四小時,我根本沒有睡,腦海裡一片混亂,一直想著媽,又聽到醫院打電話叫爸拿媽的病歷咭去。11:43am 我爬起來,走到電腦前坐下,然後我什麼也想不到,什麼也想不到。呆了很久,我終於想到我應該去醫院看媽。於是又穿起早上脫下來的厚衣服出門去。 呆呆滯滯的我乘電梯到達大堂,機械式地檢查信箱,拿出一封朋友從台灣寄給我的信。我邊走邊拆開信封,拿出一張心意咭。寒風吹來,我左手按住帽子,右手拿著咭讀起來:真奇怪,一見這card的圖案立即想起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它表現了那種無憂無慮、不忙不迫的生活,正是我們所追求的。讀到這裡我在紅燈前停下來,哭了。是的,我一直以來都是無憂無慮的。是不是我過得太好,上天要我不好過。腦海裡接二連三彈出很多畫面,我恨自己腦筋轉得太快,在毫無事實根據下預知事情的發展,但是眼淚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去醫院的小路,一個人也沒有,我覺得很孤獨,很孤獨。我很想念媽。 電梯門打開,我慌張地東張西望,給爸叫住。看到他的臉,我就知道。我爸是這樣的,風平浪靜的日子裡他總是小氣固執老土擺架子,一旦有事發生他的EQ便會暴升,事情愈嚴重他的EQ愈高。他溫柔的拍拍身邊的位子著我坐下,我不敢高興。「是腦出血。」他的聲音凝固在冰冷的長廊,停住了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別過臉,視線變得朦朧,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沒完沒了。沒有抽搐,沒有氣喘,只有眼淚在墜落。爸再沒有話,我也沒有。
她平靜地躺在腦神經科加護病房近窗的那張床。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喉管,旁邊放滿曾經在妙手仁心出現過的各種儀器。我走近,憑氧氣罩上的水蒸氣看到她的一呼一吸。她不自然地張開一隻眼,看到我,掙扎著用右手拿走氧氣罩,張開了口卻發不到一絲聲音。我站著,一句話也沒說,用盡一身力氣忍住眼淚,但它們還是肆無忌憚地跑滿我的臉。媽看到了吧?雖然我最不想讓她看見,但還是讓她看到了吧,我這沒用的人。 「姑娘交更呀,你探病時間再0黎過呀。」「我唔留得0係到0架?」「唔得0架,我地會鎖門0架」她看著我,流露出一副「都唔係咁大件事0即駛唔駛咁緊張」的眼神。我憤怒地給趕出去,痛恨地呢喃:那不是你媽你懂個屁!
給趕出去的還有跟我媽年紀相約的我媽的朋友,總覺得她們除了關心之外還隱隱帶著一點恐懼。幸得她們解釋,我總算對媽的情況有深一層的理解:所謂腦出血是由於爆血管所致,即中風。我媽仍能說話,而且手腳活動正常,可見非嚴重中風。雖說是不幸中之大幸,但仍未找出爆血管的根源,因此情況尚未算隱定。 「你媽媽已經係最安全0既地方。反而你,要堅強d,好好照顧自己同爸爸。」阿姨溫柔地說。妳的話多像媽啊,我想,可是,我要的是她,不是妳。
陸陸續續有更多人來,都是媽的朋友們,他們總是安慰我,要我好好照顧自己,似乎擔心我和爸多過媽。「你同你老豆係你阿媽最放心唔落0既」對吧,所以媽費盡力氣只為在我耳邊用極微弱的聲音說「著多件衫,早d番去訓」。 一直待到晚上七時我跟爸才回家。我沒有再哭,然後我想,因為我已經把它看成一件「事」。面對生老病死至親受苦除了感情還要有理智,不能老是想像她在受苦她有危險她痛苦的表情,要把它當成一件「事」來看,像生活中其他的「事」一樣。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並不是這樣。我只是選擇勇敢。她的痛苦我看得見不代表我要哭。我要勇敢,什麼也阻不了我。所以我不會再哭,不會放縱自己軟弱,媽可不要我這樣。我會繼續做我應做的,因我從不叫她失望。
20021226
大節後遺
我的鼻要掉下來。 沒有鼻敏感的人請別說話。你們說什麼都是錯的。你不會明白我的感受。不要說我著唔夠衫冷親大脾俾風吹親。不,都不是。問題出在我的鼻。他要跟我過不去。如果流鼻血要用西芹塞住鼻孔。流鼻水應該用什麼?曾想過怕一套關於流鼻水的短片,希望引起公眾對鼻敏感患者的關注。政府門診應為鼻敏感人士尋覓更有效的特效藥而不是十年如一日的派黃色小丸子。Kennex 的 R&D 應該為鼻敏感人士研製一種吸水力強柔滑有彈性又不會抹損鼻哥的面紙。很想作首歌,關於我的鼻,我的鼻哥,放過我吧鼻哥...... 天氣冷,各方好友請保重。
20021225
十一月廿五日
上班五星期以來,雖然只是代堂,但我記得很多學生的姓名。是姓和名,我要中文全名。不但很多老師驚訝,很多學生也驚訝,「點解你知我個名0架?!」。我的想法是,要是你連別人的名字也記不起,便不要要求別人去記住你。所以當我大叫他們的中文全名時,我也希望他們會記得我是 Miss Wong,而不是搣匙/0個個搣匙/0個個人。 其實他們很喜歡我叫他們全名。已經兩星期了,然而每當我讀出他們的名字時,他們還是「詐」驚乍喜的問我「你點知我個名」。我是知道的,他們喜歡被重視,喜歡被記住,喜歡老師記得他是陳志偉,不是「好曳0個個」。 他們喜歡就是了,對我而言,只是一句話。
前陣子鬧自殺的朋友,沒有死,重新做人,現在,還成功考到空姐。才幾星期光景,已經由胡同裡,走出來。 為你驕傲。祝福你。 原來,勇氣是可以轉移的。而且對別人的愛,永遠不會白費。
20021223
Harry Potter
20021221
天下
九十九分鐘內,銀幕上上演英雄,銀幕下兩個男人因為「你隻腳頂到我個頭」而大打出手被送官究治;三個菲/泰藉人士不時用其母語大聲討論劇情;超過一個未夠三歲的細路扭眼?;響起過十四隻不同的電話鈴聲;0.5%觀眾曾於電影中段離場;我調位一次,心裡連續咒罵超過廿分鐘。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我決定,以後唔會再去街坊戲院。
20021220
聖誕聯歡會
聖誕聯歡會。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遊戲,熟悉的笑聲。 我走進小人堆中貪圖他們簡單的快樂。
說BBQ說很久了,沒想到是在學校的coverplayground,跟學生。 擠在火爐旁,我們有說有笑,感覺像回到中一。「中一是最快樂的日子呢」我喃喃自語。他們不知道,他們身邊的人,可能會陪他走很長很長的一段路,或許直到終結。他們不知道呢。他們正為一句歌詞而吵架。 一本正經細細粒F.1仔坐在我身旁,給我燒雞翼。他要負責帶一個遊戲,誠意拳拳邀請在場老師參與。遊戲開始了,他站在長凳上細心講解,清楚,詳盡,又有條理。我們仰望著他嘖嘖稱奇。我感嘆:真是一個領導人才! 成功人士不是突然成才的,絕對有跡可尋。他就是所謂的可造之才。 遊戲完了,他又坐到我身邊。我們在閒聊,他的朋友問他:「你係咪全級第一」?「係」他冷靜回答。我想:嘩,不得了,全才啊。然後他望著我小聲說:「由尾數上0黎」我呆了呆,「由尾數上0黎?」他一本正經的看著我,木無表情,點頭。我:「咁你諗住點呀?」他:「我諗住今次俾心機d」我:「 好! 你咁諗就得啦!」 看見他便看到教育制度的漏洞。試問中一學生有幾多像他如此有領導材能?可是他不容於現存的教育制度,他要做全級第尾。沒有人知道「全級第尾」對他會有什麼影響,沒有人知道他有什麼感覺,沒有人知道老師能否像以前一樣對待他。為什麼要他們遷就教育制度,為什麼教育制度不能遷就他? 他們是那樣善良,那樣天真無邪,令我疼心。
20021218
十二月十八日
20021215
十二月十五日
記得大一第一次做精神年齡測試,結果是,當年廿歲的我,精神年齡僅十二歲。我不甘心,於是把測驗從新做一次,刻意選我認為「較成熟」的答案。結果是,精神年齡更小,變成十歲。自此我對這個精神年齡測試深信不已。實際上廿歲的我精神上只得十二歲,即是零至廿二歲之間我有八年沒有長大過。我一方面為仍有童真而高興,但另一方面也不禁為自己難過。人生中竟然有八年是沒有進步,空白的過,what is going on with me!? 像驗身,每年我也會做一次這個測驗。大二時,我仍然是12歲,一點進步也沒有。我不再那麼驕傲,反而開始擔心。經過一年努力,我長大了,大三時我的精神年齡升至13歲。 畢業半年,工作兩個月後,我有什麼改變?我有沒有進步?答案是:有的。目前我的精神年齡是16歲,像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年青人,會為小事而煩惱。「跟人吵架時要堅強別哭啊」是測驗的忠告。「你有一點成熟,但算不上是一個成熟的人」。對這個結果我很滿意。這半年的成長竟比過去三年還要多。我終於變成一個青年。然而隨著這個比例發展下去,我的精神年齡又很快會超越我的實際年齡,變成未老先衰。真正矛盾。
媽媽很醒目地幫我錄了紀錄片 Teen Species,一口氣看了兩集,知道了很多有趣的,關於成長的真相。
為什麼年輕人早上起不來? 七至八歲的小孩最能睡。他們每晚熟睡十小時,早上醒來整天都精神奕奕,天一黑他們又可以倒頭大睡。進入青春期,年青人的身體會自動調整生理時鐘,由小孩的時間表變成大人的時間表。因此,青春期的年輕人要到10:30pm才會覺得睏。然而他們所需的睡眠時間仍然是十小時。於是,如果8am上學,但10:30pm才有睡意,年青人便每天也睡眠不足。
為什麼年輕人「唔識睇人眉頭眼額」? 科學家進行了一項實驗:向年輕人展示一批人像照,照片中的人全部呈現驚恐表情,然後叫年輕人說出相中人拍照時的心情。實驗結果是,沒有一個年輕人能說出相中人感到驚恐。有的覺得相中人憤怒,有的覺得他們難過,就是沒有覺得他們驚恐。年輕人不是「唔識驚」,是他們根本沒有分辦別人感情的能力。因為大腦中分辦別人感情的部分要到青春期的末段才會得到全面發展。所以當你怒罵一個青年人而他卻無動於衷時請勿動粗。
關於愛情 腦部素描顯示當人想到愛情時,大腦的情感區域、關於愉快感覺的區域會變得特別活躍。其他感覺(如憤怒、悲傷)不智產生這種效果。只有可卡因,能對大腦產生同樣的刺激。這或可以解釋「愛情如毒品」的道理。
有興趣可到BBC - Teen Species Hp 看看。
20021212
十二月十四日
跟CGI苦戰五小時後我去了紅館看周杰倫演唱會。坐在山之癲眼看全場爆滿我安慰自己應為有份參與而高興。 燈熄了,全場尖叫,演唱會於8:30pm開始。不太強勁的音樂響起,舞蹈員也跳出來。看,中間的鐵甲人不就是他。要唱了,為什麼沒聲音?因為他的聲音被音樂掩蓋。他的聲音小得讓人無法聽見,音樂則如卡拉OK裡的舊喇叭般刺耳。幸好那只是技術上的問題,幾首歌後情況已有好轉。不如看看他,我們的偶像。穿著鐵甲衣唱半獸人,看他邊唱邊打怪獸,我想起我的學生。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動作把怪獸擊倒,引來少女們失控尖叫,我想起「就算和別人享用 你精彩的假動作」(結他手.陳綺貞)(我也太不專心,想了那麼多)。以唱live聞名,隨意改變旋律歌詞的他,今晚亦一樣使出其獨門絕招,然而效果...我不會用強差人意來形容,就是...有點過火吧。演唱會中段從天而降一個籃球場,好讓他表演球技。我不會籃球,但連我身邊那個籃球高手fans也無奈地說那些所謂表演太碎。整個演唱會不乏煙花、爆破等場面,很耀眼,很奪目,僅此已而。 整個演唱會中唯一令我興奮感動的,是歌迷的熱情。一般演唱會觀眾中,總有些人是非自願的(陪朋友),或意外獲得門票才去(有飛呀,是但啦)。但就昨晚所見,我相信九成人是fans,是為了見周杰倫才去的。大家會唱每首歌,熟悉每個音符,會為他每個動作表情每句帶鄉音的廣東話而尖叫。上一次遇到如此熱情投入的歌迷已是十年前黎明夏日傾情演唱會。 媽媽以一句說話總結我的感想:「你老了。」 或許她說得對。我最需要周杰倫的時候,是他舉行第一個香港演唱會的時候。現在,已經太遲了。
十二月十二日
當老師的興奮無法蓋掩當老師的沮喪。上課之前,我要囉唆地提醒每一班放學後來上堂。他們看見我當然不高興,也自然會給面色我看,給說話我聽,我也當然要企硬(因為這是上頭的意思,一定要他們來,感覺像 marketing sales 砌 quota)。每當離開他們的課室時,聽到他們不滿的語氣,我就會很難受。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大魔頭,捉小朋友去做吃苦。好像我在迫害他們。有學生以「姑姐0黎探我,我要留0係屋企歡迎佢」為理由向我請假,我著實無法接受。然後她說:「我根本都唔想0黎,係你地迫我之嘛」。我看著她,說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話,企圖洗脫我的罪名,然而心底裡我知道,殺死她的快樂的,我也是一份子。盡管我一直強調自己只是在執行職務,但我很清楚,我也有責任。這些時候往往使我很難受,因為突然發現,我,變得不是我。一個同事跟我說:「我已經無做自己好耐啦。」我不要這樣。我很怕有一天,當我想做回自己的時候,已忘記,我是怎樣的一個我。
20021211
十二月十一日
連續兩天到禮堂看班際歌唱比賽的初賽。8隊唱 forever friends,5隊唱海闊天空,5隊唱同步過冬,六十三個男生爭做阿Paul。中五某班唱的是自家編的雜錦歌,唱了一串什麼 EO2,什麼小丸子的心事後我正想離去,走到門口,忽然,「一天一天的我在期待放學,一轉眼卻已告別校園」。怔住了。有些歌令人起雞皮疙瘩,例如梁祝,例如告別校園時。看著他們一個個,眼睛發亮,唱著這首他們還未真正懂得的歌,眼淚差點要湧出來。 這校園 這班房 這走廊 這禮堂 告別時是我心的家鄉 到未來 那一方 人飄泊 路茫茫 仍然在這里找到一點點光 我深深吸一口氣(抽煙的習慣)。我很久以前已不是中學生了。
「Miss Wong,你頭先有無聽我地唱呀?我地係咪唱得快左呀?」「我地唱得好快呀,快左好多呀」「你講大話,無理由你聽唔到0既,我地快左咁多」「我地實入唔到決賽啦」「可唔可以比我地唱多次呀?我地平時唱得好d0架!!!!」「Miss 實會好失望啦......」中一學生哭著說。 記不記曾經那些日子,你唯一在乎的,就只有歌唱比賽輸贏。
20021209
第一堂
一串牛丸+一支熱維他奶之後,我平靜了。他們不來是因為他們不想來,不想來是正常的,有誰會喜歡放學後繼續上堂兼要做功課?他們只是用他們的方法去解決問題已而。我沒有失敗,我的工作還未開始,要是我未開始便放棄,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在走廊上遇見喜歡的學生跟她的朋友,又胡扯一番,說再見時她們說:Miss,你好特別呀。 對,我是特別的,區區小事不足以令我卻步,我還撐得住,明天再來。
20021207
十二月七日
喉嚨痛,精神渙散,還是準時起床入校去。星期六長週,往往吃早餐玩電腦無所事事三小時,但今天我們有特別任務,就是帶中一學生參觀科學館。沒有機會參加秋季旅行,今次可算是補償。女生們沿途大唱流行曲,男生則例牌在旁奚落。我想起我的中一旅行,我們唱的是我的親愛雨中感嘆號。他們在唱forever friends,看著我只有笑。 典型的學校活動:規則多,時間短,目標不明。也好,只求跟小鬼玩過痛快。我是「史」人(中史、西史、文學史),對科學一竅不通,但科學館的裝置真能令人對科學產生興趣,我也禁不住逐樣搞逐樣試,同事說我不顧身世,excuse me,我只是比你們玩得高興吧,什麼不顧身世?! 即使不是在課室老師也可以很討厭,排隊集合竟要全體肅靜(立刻想起貽興的話:「他們不扣頸喉鈕有什麼問題?他們在書包掛一點小飾物有什麼問題?上課吃點東西提神不可以嗎?興奮的時候話多了是錯嗎?他們畢竟是反應直接的小孩子啊。」) 短短三小時的行程竟然有兩個學生被鬧喊!大庭廣眾!有什麼事重要得要在大庭廣眾對人怒吼?不得不懷疑有問題的是老師不是學生。 回程時,我跟同事聊天,聊得起勁之際突然奇怪:為何如此安靜?轉頭一看,原來全都睡了。這些小豬,睡得一個疊一個,剛在科學館TOUR GUIDE叫他們小朋友他們還齊聲抗議,嘻嘻。
放工後跟同事和同事的男朋友們吃午飯。從沒想過自己可以處理到這類場面。我確實覺得自己叻。沒有尷尬,沒有uncomfortable silence,全因他們把我當細路看待。我真的那麼像一個細路嗎?好像任何人跟我相處十五分鐘都知我mental age 13歲。那天跟一個不相熟的阿sir 吃午飯,他問我:「你是不是在外國流學?」「我是土產耶。(裝可愛狀)」「是嗎,你很像剛從外國回來啊。」「阿sir,你想說我十三點嗎?(無奈狀) 」「不不不,只是覺得你很...活潑。我常常見你在學校裡繃繃跳。」「我?跳?我已經很斯文啦!(含怨狀)」「但我覺得你走路時總是彈下彈下」.......原來單靠衣裝是沒有用的,還要...慢慢走。我離成熟這形容詞大概還很遠。
20021206
音樂比賽
20021129
十一月廿九日
20021126
十一月廿六日
晚上跟媽散步,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擦過身邊冷不防跟我說了一聲 Hi。回頭望,黑暗中一個身影,電光火石間我認出了他。 是我的學弟。 中六那年我以不見光的方法(跟負責老師說:「喂,比個Chair我做呀」)取得 history club chair 一職。那是我中學生活中唯一一個名正言順有權有勢的職銜。第一次擔大旗還未會得擺老細款,跟手下一班 junior 算挺投契。還記得我們很認真地製作了一個關於希特拉的壁報,和搞了一個沒人參與但我們極為盡興的 history week。 眼前的他,便是當年其中一個任我舞又覺得我很莫明奇妙的 junior。 高大了,俊俏了,會得打扮了,態度成熟了,不怕我了,會得開玩笑了,那個懦怯的老是低著頭的他早去了。很高興遇見他,高興他主動叫我,更高興他竟然還記得我的中文全名(現在能喊出我全名地也無幾人了)。 同樣的情況在大學時也出現過,一樣陌生年輕俊朗男生,當場把我叫住,還記得我中文全名,那是另一個junior,另一個冬天。 如果我註定要當一個老師,他們便是我第一批學生。
20021123
十一月廿三日
20021120
陸運會(二)
20021119
陸運會(一)
20021118
十一月十八日
下班後跟友人看許志安演唱會。還以為沒有機會了,本已死心呢。他狀態不太好,好像不夠氣又有一兩次走音,但是卻讓我想起為何曾經這樣愛他,也彷彿再一次愛上他。 九時十分,開始有點睏,聽他哼起戀愛片段:「小說中愛的故事 歌曲中痴的詩意......」我沒有專心聽下去,卻想起十年前的一個夏天,並全心投入久遠的回憶裡。我想起「蘭桂坊早餐」值得等;想起你唱半天假想起你爸哭了;想起妳的灰飛煙滅,你的心血;想起我的讓我待你好一點;想起華都的日落旅館低處未算低;想起曾經我們一起我的天我的歌;想起教我想你的世紀末煙花;當然還有你唱得像哭的昨遲人;我的青蛙王子和從你的realjukebox播出來才動聽的忘了你是誰;還有很多很多關於這十年的,關於你的我的許志安的歌。 我無法不去愛他,他屬於我的過去我美好的年輕日子。
懷念以前一年只得五個演唱會的年代。那時的觀眾七時多經已到齊等開門;燈一暗便會興奮尖叫,然而歌手一開聲全場又會鴉雀無聲靜心細聽;中途不會離場,連廁所也不敢去;聽到歌手說「將最後一首歌送俾你地」會不捨得,見歌手消失了燈未全開會大叫encore直到有encore為止。不會寫明八時開show約八點半在外面等,不會在一首歌的中段離座,不會翹埋手不屑拍掌,不會有人咁高0既螢光棒,不會接電話,不會傾偈,不會當這是卡拉OK用世界key由頭唱到尾,不會懶洋洋地坐著等encore環節出現,不會在點唱環節點另一個歌手的歌,不會最後一隻歌也未完便趕著離開。
在紅館跟友人相遇,很久不見,於是朋友提議去「飲野」。雖然重重的眼皮早已垂下來眼水流滿一臉,還是一口答應了。以為是去仙跡岩銀龍之類,忘記了「飲野」=飲酒。午夜十二時,距離我平日入睡時間一小時,我穿著上班服拿著手袋跟朋友走進旺角一間豆泥酒吧。嗅到一陣似曾相識的氣味。嘔吐物的氣味。 在吵鬧的幽暗的播著與我毫不相干的球賽的酒吧裡我再次拿起香煙酒杯扮演昨日的我。手勢尚算純熟,眼神語氣都戲味十足,然而一逃離朋友視線便惴惴不安。有點內疚,有點不安,有點不知所措,有點身不由己。過去了便過去,我不斷在改變,我無法再做昨日的我。明天的我不知是怎樣,但是今天的我,已不是這樣子。
20021115
十一月十五日
20021114
十一月十三日
十一月十四日
20021108
十一月八日
昨天第一次跟同事去吃飯。席間突然為自己感動:看著身旁木無表情的木獨TA,和旁邊不停發表偉論自覺似劉德華的technician,我知道自己終於走入進了現實世界!我終於可以跟那些我完全不認同的人同?食飯而沒有反?收場!我告訴自己這不是妥協,只是我個人成熟的表現而已。也沒有特別難受,甚至有點興奮。我覺得自己很棒很成熟啊!然而也突然害怕,害怕自己漸漸變成跟他們一樣,害怕最後會把偽裝變成習慣再成自然。雖然沒有反?,但我還未能在冷淡和熱情之間找平衡。如何有誠懇禮貌又不帶半分感情?如何表現雀躍但又成熟可靠?如果這些我全都學會了,我還會是我嗎......
有時接到電話,會失控地說過不停。為什麼?因為害怕拿著電話卻沉默?因為害怕發覺大家其實無話可說?因為害怕發現對方已經改變?有時會覺得是自己把對方迫得收線,但我不是故意的。又是不是在一個電話對話中,如果對方先講byebye就代表我的錯或失敗?是不是所有人也這樣想,抑或是我?或許只是因為剛看了Hollywood Ending才會這樣語無論次......
20021106
十一月六日
發生了一些事,令我終於感到「辦公室政治」的存在。我開始懷疑,懷疑每一個人的誠意,每一句說話,每一個眼神。我發覺我根本無法分辨誰是誰非,誰好誰壞。誰是真心?誰又不是?誰和誰一黨?誰又有權有勢?我擔心有人陷害我?我擔心別人不喜歡我...好像回到小學三年級。事實是,又如何呢?即使他們不喜歡我,即使有人要陷害我,那又如何呢?為什麼我要去想這些無謂的事呢?很多年前已放棄去理別人的想法了,為什麼做人愈做愈退步?學生不是我的唯一concern嗎? 一句「靚女miss」已夠讓我把所有不快忘得一乾二淨,哈哈。
20021104
十一月四日
20021030
十月三十日
下定決心戒煙是因為害怕被支配。那種不抽不行讓我抽一根吧的感覺其實很可怕。或許我會再抽煙,或許。但那是因為我想,不是因為沒有尼古丁不行。
今天監考中文,看得我很高興。因為平日開考十分鐘便睡的學生今天也拼命寫寫寫,他們的答案未必全對,但他們的態度一百分。他們考試幾天,大半不到半小時便放棄睡覺。偷看他們的答案紙很多都是空白的,我很難過。他們讀書成績如何跟我無關,但這種未試便放棄的做人態度令我很難過。他們必定是經過很多失敗,被老師父母罵過很多遍,對自己完住失去信心,才會氣餒才會放棄。既然輸定了,就不用擔心結果,然而為什麼連亂撞的勇氣也沒有?面對簡簡單單一張考試卷如是,將來要面對現實生活時他們會怎樣呢?雖然沒有信心,但勇氣我想他們還是有的,說到底這也是年輕人的最大本錢,他們只需要那麼一點點的鼓勵,那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笑。
最討厭老師們發表衛道士講話。都什麼年代了,老師也曾經年輕吧,為什麼還會如此小家如此心胸狹窄如此不知所謂的話。老師做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是對的,學生做就是「白痂」、「低能」。真正雙重標準。 以身作則,究竟有無人記得?
20021028
十月二十八日
20021027
十月二十七日
20021025
十月二十五日
20021024
十月二十四日
回到學校知道有學生鬧事闖了禍,大家議論紛紛,我愈聽愈難過,甚至有點激動。老師們有的嘆息,有的恨不得將他們就地正法,有的表現得事不關己。孩子們不知道,今天做的錯事不是扣操行分記過留堂可以解決。他們不知道,也不害怕,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說服他們,有種東西叫「未來」。 我抬頭向前望, 那裡什麼也沒有; 棟樑不見了, 只剩下一大堆心的碎片。
十月二十三日
20021022
十月二十二日
20021021
沒有電腦的日子(2)
沒有電腦的日子(2)
20021020
沒有電腦的日子(1)
20021019
PC之死
第一個沒有電腦的晚上,無限寂寞。我走到露台,看看久違了的天空。原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抬起頭看過天空,我訝異地發現天上星星仍然一樣多。他們依舊一閃一閃,自顧自地炫耀著。我甚至認出他們當中其中幾個。看著他們,我回到冰冷的平台,在寒風中我們絮絮地談著對未來的期望。風一下子吹散吐出來的煙。樓上突然傳來尖叫和大笑,我們搖著頭邊笑邊破口大罵。三更夜半坐在冷風中想著未來一陣心寒,唯有酒精在血液裡瘋狂亂跑才令身體暖一些。 剎車的聲音把我驚醒,原來星星已退下來,淚也流滿一面。忽然想念我的電腦。電腦令我麻木,不會讓我記起這麼多過去。
20021018
28 Days
20021017
搣匙的第一次
20021016
十月十六日
20021014
十月十四日
20021013
十月十三日
20021012
十月十二日
20021011
十月十一日
20021010
十月十日
20021008
十月八日
20021005
信
20020929
29/9/02
20020926
忽然人之患3
等了三天終於有學生哭了。是個用 Hello Kitty 筆袋的男生。他默書全班最高分,同學們可能妒忌,笑他是女人,於是他哭起來。我拖著他到老師桌前問他發生什麼事,他又眼淚又鼻涕一面都係不停搖頭,要知道孩子哭的時候真會令人誤會他呼吸困難令人痛心。這時竟然有學生在笑。我真的動了氣,破口大罵:「有同學仔番學校同你地玩同你地傾偈咁開心點解你地要傷害佢?!同學仔應該互相幫助,互相愛護!要尊重別人!唔通你肥我就叫你死肥仔矮就叫你死矮仔呀!」全班竟然靜下來聽我說話,看來真的聽得懂。
每班總有些學生很喜歡篤背脊。他們總是煞有介事的走到你跟前:「老師,頭先我見到林俊穎打林健明個頭呀」、「老師,集團0個時我見到賴婉貞同何美儀傾偈呀」、「老師......」。我最討厭這種學生,會說:「我沒看見,不算」。小孩子不會天生愛說是非吧。一定要學大人,首先一定學父母。最恨這種小家子的行為,好討厭!
快要下課了,我跟他們說:「這是老師的最後一天,老師走啦」,已經眼濕濕,以為他們會不捨得我,怎料他們說:「老師,你唔教我地教邊班呀?」似乎不明白我要走=以後不會回來。於是我說我以後不會回來,他們這才開始流露出一點點不捨。我買了朱古力棉花糖給他們,差點氣得不想派,一邊咿咿哦哦:「其實你地真係好曳呀...」「咁你又買禮物俾我地?」小鬼搶著說。「係囉,我都唔知點解要對你地咁好呀!」典型口硬心軟,己不知不覺流出笑意。 小息了,往時一到地下他們便四散,今天都跑過來,「老師再見」,小鬼頭捉著我手說:「老師,番0黎探我地,可以嗎?」
可以嗎?唔...我想不會了,我太不適合做老師。作為一個老師我對學生有太多愛,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好事。對我來說,我的方向與學校的方向太不同,跟著學校走我會因過度違背良心而死,我不要那樣。我也不想十年後變成冷血殺手般的老油條,一個不讓學生去廁所的變態女人,一個一天到晚罵人的神經病,不再為小鬼的一句話而動氣,也不再為他們的一個笑而快樂。希望新入行的年輕老師們會記得,小鬼也是人仔,也需要尊重,更需要很多很多愛。
20020925
忽然人之患2
昨天一放工便四出找人吐苦水。做老師的朋友說我一定要殺一儆百。不好吧,我想。明明四個嘈罰一個,小時候我最討厭這樣的老師,會覺得學校沒有公義!而且這樣做或會傷害被罰的一個,我不想冒這個險。但朋友說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唯唯諾諾。 然後那些小鬼又當我死嘈到拆天,打架吵鬧當課室是遊樂場,於是... 於是我駛出那招「殺一儆百」。 全班立即靜下來,坐好,拿出課本,專心聽講,舉手答問題。 在黑板旁罰企的小鬼看著同學們,0都長小咀,又可憐地看著我。 陰公!做人之患好無陰公! 唉!
小息在六樓巡邏,才十二歲的人仔完全不聽講,在課室追逐不止,還大聲猜妹(係,六年級猜妹,唔知幾時猜到大)。正在我努力「教訓」他們之際,突然一陣恐怖,全場鴉雀無聲,我感到身後一陣涼意。原來是惡名昭彰的訓導主任!他厲聲一喝,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不知為何,但凡站在老師旁邊我便覺得自己身有屎,覺得自己有錯。他罵的不是我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他這樣的老師算成功吧,學生都怕他。但作為一個人又如何?他跟我說,「可惜現在不能體罰,他們(孩子)那些是獸性。」我聽著,語塞,感覺像訪問冷血殺人犯。 這所學校的老師大部分都很年青,應該不過三字頭,很多文質彬彬大大隻隻的阿 Sir。早上見他們熱心又斯文,很有好感。兩小時後見他們在教員室門口扯破喉嚨兇一個身高只有他四分一的細路,覺得很失望。
小鬼們最愛一窩風說要上廁所,我當然不會批准,讓他們跑掉了不知往那裡找。 十分鐘後女班長哭著跟我說:老師,我真係好急呀,嗚嗚 看著她,差點跟著哭出來。 才兩天,我變成了什麼?!我還是個人嗎?!
最喜歡上美勞堂,喜歡看他們隨心隨意塗鴉,喜歡看他們被讚賞不好意思地笑,喜歡他們弄得烏糟蠟蹋鬼馬地叫「老師」。孩子們是天生的藝術家,他們對顏色有種直覺,他們對構圖有種獨特的處理方法。看他們的畫會不知不覺想起很多印象派的名作。他們是天生的印象派,不應受大人狹窄的思想和無聊的規則所限制。
小鬼放學後兩小時改好簿踏出校門,我揹著大書包垂頭喪氣地拖著雙腳走。 「老師???????」給小鬼的尖叫嚇醒。 「老師呀,佢0係學校乖唔乖0架?」拖著小鬼的媽媽問。 「佢?佢算好乖0架啦。」我摸著這個不記得什麼名字什麼班甚至不能肯定有教過的小鬼的頭虛偽地笑著說。 做媽媽的竟然抱怨:「係咩?佢0係屋企頂心頂肺呀佢......」 (你係佢阿媽都甘心俾佢激呀...難委我...我只係想早d番屋企喳...放過我啦...)
20020924
忽然人之患1
清晨五時多,天還未亮,我從床上彈起來。 穿上久違了的正經衫裙,拿起手袋,六時正準時出發。 走到街上,天仍未亮,我問自己:我在幹什麼?除了通宵玩樂外我從沒試在這種時間出現在街上。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每次我緊張時就會自言自語,有時大聲得把自己嚇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思覺失調。 六時二十分,天亮了,終於。元朗公路上,十六座位的小巴坐滿了黑黑實實的地盤工人,唯獨我身邊的位置給空出來。為什麼排斥我呢?此時此刻我很渴望從別人身上得到溫暖。 七時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下了車,看著街上趕上學的學生,我默默地哼起歌來: 我無自由,我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我行錯步,我差錯步,此餐 心傷透 我.當.老.師
一連串的意外發生,我當上了老師,為期三天。 我,當了十九年的壞學生,今日,當上老師。 走進學校裡,老師安頓我坐好,開始給我 briefing:你是二A班班主任,任教中、數、常、美。中文堂開始第四課,記得著他們圈詞語;常識堂教第五課第二頁,做作業;數學堂教三位數加法,做練習4.3,橫式直式雙版...... 距離上課時間十五分鐘,我聽著一大堆指示,惘無頭緒。 老師在旁安慰我,很容易,別怕。 心情就像小一學生第一天上課。
七時三十分,到操場集隊。鐘聲一響全部學生都停下來,就像電影裡的定鏡,怪搞笑。十年前已小學畢業的我對這種新規矩感到大感不解,亦覺得很無聊,反感。 早會時小鬼們都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神充滿懷疑/質疑。 「他們都長得可愛,我不用怕。」那時我還天真的想。
一到課室他們便bibibaba說過不停。 「你是誰」,「岑老師為什麼不上學」,「你來教我們嗎」。我在一遍喧鬧中解釋我是代課的,准許他們問我五個問題。 此話一出全班三十五字小手即時豎起來。第一個問: (扭著身,一半伏在桌上)「老師...er...你是...代課的嗎?」 不是剛剛說過嗎小豬頭,這題不算。 第二個問: 「老師...你...來這裡前你在哪裡?」 「我在家囉,你們不都一樣嗎。」哈哈。 第三個問: 「老師,那...你從哪裡來的?」 「我從媽媽的肚裡來的,跟你們一樣囉。」嘿嘿。
每天上七節課,每節三十分鐘,對成年人來說是轉眼間的事,對孩子來說簡直渡日如年。 我完全沒有辦法令他們靜下來! 每隔五分鐘他們便擾攘一次,就算我嗌破口朧他們也無動於衷。我大力拍手叫他們安靜,他們跟著拍;我拍臺,他們跟著拍臺。最後我只有無助的跌坐在木凳上,還要等三分鐘他們才注意到我的不滿。 我捉住坐在前面的小鬼問:你們平常上課也是這樣的嗎? 身後傳來一聲大叫:你新0黎0架嘛! 天,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上完第一堂已經嘔得一身血,我立刻跑回教員室。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沉默。 模模糊糊的爬回自己的座位,睜開眼一看 --------- 什麼? 桌上擺滿了小鬼的功課,像連綿的小山丘,放滿了一臺一地。 嗚呼哀哉! 唯有加入其他老師的行列,埋頭苦改。
十二時廿五分放學,要帶歸程隊。 我唸小學時也有歸程隊,只是求求其其帶學生離開學校便算。現在,要看著他們一個個上了電梯才能收工。 我問老師為什麼,他說,現在競爭激烈,要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務學校才能生存。 我「哦」一聲,事實上完全不能明白。 那麼...我是 Customer Service Representative?
三時正,終於改好二百幾本作業。我離開學校,完成第一個上課日。
回到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餓(激飽,無食晏),叭一口飯,含住,食都無力。 還大大聲說即使找到工作也可以有自己生活。不要說寫網,開電腦我也不會。 九時上床,腦裡滿是小青蛙學本領 231+469+328 吃蔬菜的好處,於是啪兩粒幸福傷風素大被蓋過頭,昏迷。
20020923
23/9/02
今天開始讀阿勤給我買的書(她回來了,才兩個星期又瘦了一大截(我話你有就有啦!)),剛完成了陳玉慧的《徵婚啟事》。幾年前知道有人要將此拍成電影找劉若英做女主角時就想讀這本書。後來在增城找到大陸版,才幾塊錢,滿心歡喜,怎知喝醉了留在別人的車上丟了。今天終於落我到手裡,歡歡喜喜一口氣把它讀完,感覺...像窺探他人的事,的確很有趣,那些男人的說話,很真實,有些真實得令人好傷心,讀得很難過。很多人批評作者這樣做侵犯他人私隱,在代序的訪問和後記中,作者都一再強調自己「在整個交往過程中,我(作者)從未虛偽地利用任何人的感情,而其實我最在意的仍然是自己真實的反應」。或許這是她真正的想法,但寫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我的感覺是,她用高姿態去審視每個來應徵的人,寫他們多窘多難堪(當然她一定是對他們沒有好感,否則都嫁了),似乎是主觀得太過了吧。又,她說最在意自己的真實反應,或者是,但她沒有寫出來,每次稍微提到她的內心感受,就草草幾筆了事。好像她提到每次她跟應徵者形容自己是,都像在形容另一個人,究竟真正的她是這樣?抑或她故意虛構另一個人?她有沒有因此認識到自己的另一些面?她都沒有說。結果書寫出來,就像四十二個男人的自白,台灣男人的寂寞宣言。我仍推薦大家去讀,我只是覺得可以寫得更好。
收到朋友 forward 的 e-mail,又是 forward比十個人願望便會成真那些。Mouse 已經移去 delet,但最後一句話令我怔住。 * Message: This is scary! * The phone will ring right after you do this! 於是,我好無義氣咁 forward 左比十個朋友。 Confirmation 彈出的一刻,電話響起。 我又一怔,然後一個箭步衡上去。 「喂?」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是誰!? 「喂????」傳來老爸懶洋洋的聲音。 我笑了,笑自己無知,現在都幾點了,就算是找我也不會是見工的電話啦...我怎會相信這些無聊的 e-mail 呢...... 冷靜了,我坐下來繼續 check e-mail。Juke mail 例牌多,有兩個 delivery failure notifications,原來 forward 唔到,怪不得,或者我應該再試試...然後,我看到一個 subject 是 XXX Translator 的 e-mail。 好奇,所以打開來看。 內容大致是問我有無興趣到某公司做翻譯,上款 'Dear Sam',若是那些公司的 reply,應該不會這樣寫吧。 看看下款,'Melanie Lau',Melanie Lau......不會吧? Year 1 第一次一個人去歐洲,什麼也不會,朋友給我一個名字一個 e-mail,叫我找一個叫 Melanie 的師姐,說她很樂於助人心地好好云云,於是我就寫 mail 給她,之後還跟她見過一次面。她是那種讓人見一面就不會忘記的人。但之後我們也沒有聯絡,就只見過一次面通過一次 e-mail,實在不知道是什麼讓她記起我,還要給我工作!太神奇了!不是那封 e-mail,是人生!雖然工作我不是志在必得,但已經夠我高興。為什麼呢,為什麼別人要記住我呢,為什麼陌生人要對我好呢?天啊,我實在太幸福了!
20020919
19/9/02
20020918
18/9/02
20020917
大志
20020912
台北.晴
兩個小時多的旅程比想像中要快完結,但我還是嫌太慢。望望手錶,己經4:30! 通常我也最後一個下機,因為討厭在狹窄的通道跟人硬拚!但今次不同,要快! 擠過高貴的太太和中年白領,飛快地回應了毫不真心的空姐的一聲再見,我提著背包直奔大堂。 慌張地走到入境處大叔跟前,忙不迭掛個笑臉說聲 "Ni Hau"。 第一次落地簽證,之前左思右想,怕遇上心情不好的關員不給我蓋印將我原機遣返。幸好大叔留情,雖然眼神帶點猶豫,還是給了我十四天。 越過海關,越過人群,找到電話亭時已經五時三十九分。 打開背囊拿預先準備好的電話咭,卻怎也找不到!急死了,眼淚差點跑出來,後來才記起放了證件袋內。 我拿起聽筒,小心翼翼插入電話咭,按了電話號碼,然後是三秒寂靜。 「口都--口都口都--」漫長的等候。 「喂」是他的聲音!為什麼說廣東話?!哈! 「喂喂,你估我係邊?」岑海倫式浪漫對白,哈! 「係邊呀?」他的聲音帶點興奮,但明顯無意猜謎。 「我在機場!」朋友給我的電話咭似乎命不久矣。 「什麼機場?!」終於生疑了。 「我在......中正機場!」
約了他在西門町見面。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門口張望。 感覺一點也不真實,幻想中就是這樣,想不到實現起來。已忘記這是台灣,忘記朋友的購物的清單,我只想快點見到他。 終於,當紅燈變成綠燈時,我在人群中看見他。我衡上去,撲到他身上,溢滿眶淚,口齒不清地說出「生日快樂」。
本來不用老作,本來我就是要做這些。 但是因為窮,無法實現如此浪漫主意,只可化為文字,自我安慰。 我想像中的就是這樣,可是我辦不到,對不起,第一次無法跟你慶祝生日。 找不到你,希望是因為那邊的同事跟你慶祝,希望是因為西門町太吵你聽不到電話,希望你高興。 生日快樂。
20020911
911
20020910
10/9/2002
20020909
青春的尾巴
20020907
痛!
20020906
6/9/02
No man is an island. No, everybody is an island. 我們都孤獨地努力地在生活。 愛人有多好,朋友有多體諒,父母有多豁達, 傷心痛苦無助咭數寂寞無聊責任還是我的還是寫我名由我來面對我來承擔。 Every man is an island. 所以我們都要,不為誰,為自己站起來。 站起來吧。
在聚會中朋友提起一個很久以前和我有關係的人。 輾轉十年之後,我和他的好朋友成為好朋友,大家一直沒有在我面前提起他。 今天不知為何突然提起了。我才忽然想起他的好。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也不太記得,只記得我最終負了他。 也許那時不懂珍惜,但事實上我不曾後悔。 只是當朋友說出他的名字時,我還是有點悸動。 每一個人,想起深愛的人,都猶有餘悸 恐怕是這樣。
20020902
開學日
十九年來第一個開學日不用上學。 無法不承認,是失落的。 然而每次想起開學的喜悅,總是想起熨得筆挺的校服裙。不會想起大學的日子。 對,大學太不像上學,無時無候無黃管。 但是昨天幫朋友搬宿時,還是很想再跳上亡命小巴回去。 大學的生活是...「置工作和課堂於不顧,努力騰出十五小時來無所事事,剩下八小時失眠」。 學生真是最好的職業。 在學的,請珍惜。 上班的 / 待業的,來一起默哀吧。
20020828
mp3
20020826
結婚
20020824
十八廿二
我很期待生日,因為每年都有意外驚喜。 雖然如此,每次都會擔心他們忘記。 生日並不那麼重要,但是如果他們連我的生日也忘記,那麼我在他們心目中值得少? 我常常這樣想...... 今年的生日則完全不同。 再沒有忐忑不安地踱來踱去等待他們來電;沒有點算e-card的數目;沒有什麼也不幹等待別人的祝福。 像平日一樣,我做 freelance,看VCD,寫寫字,時間到了才裝身出發。 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會忘記我的生日,我知道他們都準備好。
沒有豪華晚餐,沒有驚喜,沒有禮物。 只是像以前一樣到街坊餐廳吃晚飯。 圍著我的,是我最愛也最愛我的六個人。 他們剛下班,正失業,將開學,在休息。 不管他們的生活怎樣,今天他們為我而來。 吵吵鬧鬧互相取笑你推我撞嘈喧巴閉。 我們回到十六歲。 我沒辦法解釋那些快樂,就像我無法形容愛。 感覺是...不再害怕被遺忘,不再害怕愛會有朝消失。 不再害怕。 因為就算百病纏身無工無錢無男人, 就算我再也不懂說笑再也不會唱歌, 我知道,他們會在我身邊,就像無數的昨天,和今天...
很久沒有看到你這樣大笑了。 我們都忘記了什麼是快樂。 你們的快樂,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記得我跟你們說的話嗎? 希望你們都記得。 很多時我們讓時間沖淡了激情,我們恃著深厚的感情而不再著緊去愛。 然而朋友啊,請別吝嗇的一字一句,除了行動,請記緊把愛掛在口邊。 別讓環境,時間,懷疑,誤會,將我們分隔。 你們的說話令我感到存在,你們的快樂令我相信我會活下去。 被快樂沖昏了頭腦我有點胡言亂語, 只想說 I am so loved. I love you all. Thank you.
20020821
思覺失調
個案一:幻覺 病人A用左十萬九千七購買美白用品,之後四圍同人講用完一次SKII塊面即刻白哂。 個案二:妄想 病人B攬住男朋友唔肯食飯,堅信有情飲水飽,真愛勝過一切,豰然放下自我。 個案三:思想紊亂 病人C窮一個夏天思考搵工算唔算妥協,算唔算放棄理想,算唔算向群眾壓力低頭 ,邊諗邊搵工。 個案四:言語紊亂 病人D一邊堅持自己無錯根本無睇過個報告,一邊講對唔住指金管局係罪魁禍首。 [註:以上個案與思覺失調無關,乃個別人士的愚蠢,無知,迷網,及不負責任的行為節錄。]
「雖然任何年齡的人士都有機會患上「思覺失調」,但有較大機會發生於15-25歲左右的 青少年身上。」 香港每年約有700名年齡介乎15-25歲的青少年人出現「思覺失調」徵狀。 七百個,未必關於你和我。但其病徵的普遍性可叫你我同樣嘩然。 留意你身邊的人,在罵他煩罵他痴線前,好好想想,他是病人,抑或煩人。 ( 請參閱【明報專訊】) 「【明報專訊】思覺失調指的是青少年時期出現如幻覺及幻聽等早期不正常精神狀態。」 ------6月26日明報 任何年齡呀!!!唔係青少年時期呀!!! 除了雙失青年、迷失青年,搞不好還要弄個「思失青年」。 你們這些大人鬧夠了沒有......
20020819
勞騷
20020818
I'm BACK
20020814
老友
接著巧遇他。 多久沒見了,為何讓我如此掛念? 他很可愛啊! 雖然只有五分鐘,算了,對著他永遠都不夠。 我信我緊握過的手,十年後亦會令我溫暖 是你說的,我便相信。 即使你不記得我的生日,即使你忘記我的名字,我還是一樣喜歡你。
如果你們不會把我放棄, 我又有什麼放棄的理由呢?
20020809
9/8/02
20020807
放榜日
20020806
6/8/2002
20020804
讀交換日記6
20020731
31/7/02
美國有個名為「秘密快樂人」的組織,由一群常常感到快樂,卻不知也不敢與其他人分享的人所組成。 快樂代表膚淺。因為稍有深度的人總會為未來而擔憂,為未發生的意外而準備。 我們嘲笑杞人憂天,也不屑開心快活人。
人生有很多黑暗面:生老病死中,「老」、「病」、「死」都不屬於愉快題目,在現代社會「生」也不再那麼值得慶祝。 Harry似乎說對了,這不是有沒有深度的問題,而是我們必須面對的。
一個正常人從二十歲開始死亡。這包括肺活量下降,新陳代謝減慢,最高心跳率每年減少一下。如果你已經二十歲,那麼你的死亡已經開始。----COLORS #24 生命如此短暫無常,連我也無法說服自己,人生是愉快的。
生病之後很多人跟我說:「你知道健康重要吧!不用我說,你以後也不要再抽煙喝酒啦!」 的確,生病讓我更懂得什麼是健康,也令我更明白:生病時有很多事不能做,所以健康的時候要做盡所有生病時不能做的事,而不要等到生病的時候什麼也不能做。 既然死亡早已開始,為何要執著它何時降臨? 如期花時間去等待結束,為什麼不趁還有時間努力經營過程? 畢竟死亡已經倒數。 這不是有沒有深度的問題,而是我們必須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