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18
18.4.2003
很久沒有一個人看電影,上一套應該是男人四十。除下耳筒在大劇院門外等候入場,鑽進耳邊的不再是椎名的溫柔或Eminem的粗糙,而是香港人的流利廣東話。以前總覺得別人說的話好無聊,可是現在明白,難得跟朋友一起,可以的話應盡量無聊吵鬧。畢竟辦公室讓人講廢話的時間空間實在太少。
「點解要排隊0即?」「Free seating 0架嘛。」「咦,都唔明點解要free seat,一陣D人坐淨單丁位又要叫人坐入去。」我揚起一條眉。有些人愛把獨自看電影的人視為怪人,包括我媽。今時今日她還會戰戰兢兢問我:有無人好似你咁一個人睇戲0架?!這些年來都像等我說:無,我是怪人。是的,我也許不再是揹大背囊hip hop look的文藝青年,我長大了,變成一個著得懶靚的孤獨OL。But does it mean I'm sad and lonely? 為什麼lonely便一定sad?因為像Frank Sinatra說 'you are nobody until someone loves you'? 可是想起Brett Anderson說 'sometimes our lives are not what they seem/Sometimes things aren't like they are in lifestyle magazines/We see what we want to see/
In this miracle of clay'。
燈熄了,漆黑一片。短短五秒,每次都覺得有人會從後割喉。心頭一顫,一道強光照來,電影開始。法國電影《新愛美麗闖東瀛》改篇自Amelie Nothomb的原名小說 'Fear and Trembling',講述日本出生的比利時少女在東京工作的故事,大橋當然是文化衝突。堅持做個真正日本人的愛美麗對種種慌旦行為一忍再忍,死守到尾,全靠她那近乎病態的幻想力,這也是全場觀眾爆笑一百分鐘的原因。 一個人在外地工作,除了能力和勤力,很多時還需要一點點瘋狂和執著,否則由interpreter貶為accountant再貶為廁所阿嬸的愛美麗也不會留下來。可是這種阿Q瘋狂在上司眼中未必可愛,相反可能被認為是「玩野」行為。女上司將愛美麗一貶再貶要將她置於死地,除了因為愛美麗的一切比她來得容易外,全因愛美麗好像永遠「玩不死」。
上司吩咐愛美麗計算同事公幹的開支。看來簡簡單單的一份工作愛美麗卻無法完成,因為每次計算出的總和跟同事報稱的數目都完全不樣,而且每次答案都不同。全場爆笑,我不敢。我不會忘記半夜埋數埋一百次也不同的痛苦。看著別人在十分鐘內完成你九十分鐘也完成不到的加數會令你明白自己原來是個retard。而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看著比利時女生到日本工作的故事,想起第一次工作的自己。完全不同的文化,完全不同的人,無法預計的別人的反應和期望。某個早上忽然要我入五百封信,然後令我相信這是給辛苦讀書廿年的我最好的待遇。我莞爾,那究竟是文化衝突,抑或是小孩與大人,老練與幼嫩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