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老師,沒有學生,我無所事事走到球場上坐。抬起頭,我看到白雲的移動。這幾天天氣很好,總是藍天白雲,不太冷不太熱吹著讓人覺得幸福的春天的微風。你感覺到嗎?春天來了。
卡拉OK聚會像阿媽年代的舞音,每次也會遇到新面孔,而大家又會毫不避忌地展示著自己的本領。有時巧遇好對手,大家便高興地磨拳擦掌,一較高下。閃爍的電視畫面播放著一個又一個虛構的故事成了房中唯一的焦點。黑暗中大家都放下自己原來的身份,換上一副不真實的愉快面孔,全情投入一種人造的狂喜狀態中。
一朝被蛇咬。十五二十無間道大話骰可惜我是水瓶座之間我還是不忘偷看手機。有沒有未接來電?那是誰?曾經我甚至以為自己不會唱再通宵K了。因為我無法忘記那冰冷的早上一個口訊帶給來的恐懼與徬徨。
今天很重要。因為沒有廿三年前的今日,便沒有這十一年來的快樂日子。多謝你,沒什麼比當你的朋友使我更驕傲。
20030131
20030128
戰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我伸出強而有力的左臂一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再把右手手掌緊握為拳頭朝他的左面權骨出盡力打去!打爆了他的鼻樑,鮮血染紅了掛在他領上的領帶他發黃的恤衫和爆線的加細碼校褸。他終於倒下來,小小的頭腦睡在我的尖頭靴旁邊。原本像野獸般亂叫亂跳的其他學生看得目定口呆,那原本高傲自大不知所謂的女生第一個回過神來,尖叫。我卻禁不住高興,「唔駛旨意蝦我」我喃喃地說著,然後失控地發出勝利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他們討厭的笑聲在我腦海中迴盪,他們每個猙獰的臉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完完全全佔據我的視線。眼淚終於忍不住跑出來,把猙獰的他們的臉變得模糊,然而笑聲卻似更大,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只好蹲下來,躲到書桌下去。然而他們沒有放過我,他們全走出來,圍著書桌,看著瑟縮著啜泣的我。那霸道的徹底把我擊倒的笑聲又再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看著他滿不在乎的咀臉我就要一拳打過去。我站起來,有所行動。然後我看到那指著我笑得彎腰的刻薄女孩;那閃閃縮縮掩著咀笑滿面暗瘡的男生;那前額頭髮彈起來的俊俏男孩;那拿著書卻從不看目光呆滯的女生。突然眼前一黑,雙腳放軟。黑暗中我看見十五歲的我。那自卑自大懦弱渺小的我。那渴望愛的我。那無奈傷感的我。然後我張開眼,再也聽不到笑聲,也留意不到他們的臉,因為我要開口說話。我張開口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那陣陣笑聲彷彿又要傳到我耳裡去...不,我要說話。我要告訴你,不幸地現實離十五歲的你並不遠。很快,很快你不可以再躲在學校裡做惡霸,很快你便要走到人群裡去。先別笑,請聽我說。你要做一個讓人尊重的人,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是渣滓,不要表現得像渣滓。你怎樣對待自己,別人也一樣對待你。你是一個有用的人,請你讓別人知道你有用。請你別放棄自己。不,我不是信教的,我不是在講耶穌,我只是覺得,我有責任這樣告訴你,那麼有一天當你修理冷氣/跟車/送牛奶被人問候時,你會知道那是為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我沒有資格教訓你,這不是教訓,那只是,我活了短短廿三年的一些體會。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他們討厭的笑聲在我腦海中迴盪,他們每個猙獰的臉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完完全全佔據我的視線。眼淚終於忍不住跑出來,把猙獰的他們的臉變得模糊,然而笑聲卻似更大,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只好蹲下來,躲到書桌下去。然而他們沒有放過我,他們全走出來,圍著書桌,看著瑟縮著啜泣的我。那霸道的徹底把我擊倒的笑聲又再響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訓話他在擺動在輕佻在唱歌在嘲笑我這個顫抖地站著明顯地不知所措無計可施的所謂老師。全班指住我哄堂大笑,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侮辱。看著他滿不在乎的咀臉我就要一拳打過去。我站起來,有所行動。然後我看到那指著我笑得彎腰的刻薄女孩;那閃閃縮縮掩著咀笑滿面暗瘡的男生;那前額頭髮彈起來的俊俏男孩;那拿著書卻從不看目光呆滯的女生。突然眼前一黑,雙腳放軟。黑暗中我看見十五歲的我。那自卑自大懦弱渺小的我。那渴望愛的我。那無奈傷感的我。然後我張開眼,再也聽不到笑聲,也留意不到他們的臉,因為我要開口說話。我張開口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那陣陣笑聲彷彿又要傳到我耳裡去...不,我要說話。我要告訴你,不幸地現實離十五歲的你並不遠。很快,很快你不可以再躲在學校裡做惡霸,很快你便要走到人群裡去。先別笑,請聽我說。你要做一個讓人尊重的人,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是渣滓,不要表現得像渣滓。你怎樣對待自己,別人也一樣對待你。你是一個有用的人,請你讓別人知道你有用。請你別放棄自己。不,我不是信教的,我不是在講耶穌,我只是覺得,我有責任這樣告訴你,那麼有一天當你修理冷氣/跟車/送牛奶被人問候時,你會知道那是為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我沒有資格教訓你,這不是教訓,那只是,我活了短短廿三年的一些體會。
20030127
一月廿七日
我跟主任坐在狹小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和她。她坐在前面,孜孜不倦地改試卷,頭也不回。我坐在後面,無意識地玩著新連環接龍,一絲內疚恐懼也沒有。
有時真覺得這份工遊閒得不實在。每天愉快地散步回學校,我總是像遊客一樣欣賞著沿路風光,偶爾拿相機替藍天白雲旭日初昇拍照,一般上班的憂鬱很少感染我。回到學校大聲喊小食部的阿姐一聲「早晨,照舊」便換來一份私人醒的特大號腿蛋治和熱維他奶。回到座位,打開電腦,開開這開開那,什麼也不做直到早餐吃完。隨便打份文件喝杯水上個廁所開個玩便小息,之後或代一堂課讀讀小說又到中午,抓起鎖匙電話便回家吃午飯看寵物情緣再讀網。下午回去又打一份文件吃份下午茶待學生放學跟他們胡扯一通再說個笑再買串蛋「鈴鈴鈴」又一天,拿起手袋回家去邊吃blueberry cheese cake邊喝咖啡邊看SMS話點就點。
很美滿的生活吧,雖然一分錢一分貨賺得雞碎咁多,但是生活質素連帶心理質素回復中學水準,夫復何求?
卻又怕,怕自己忱於逸樂,忘記了這只是社會大學year 1亂選的elective,絕不可把它當major來看待。躲懶很容易,行行企企訓下食下就一日,但是能躲多久呢。初出茅廬便這樣了往後的日子怎樣過。看著比我大一兩年的同事紛紛為自己打算找後路,我卻仍在無知地享受著每天的「遊(手好)閒」。唉。一聲嘆聲,惹來一大堆無無謂謂的灰色想法。
然後
忽然想起大三一個下午的夕陽。「人生到底還有多少個星期二的夕陽?」
廿三歲人沒資格繼續十三點,但也不配杞人憂天。可以看天空的時候,為什麼不專注去看天空。天空一直在那裡,只是看天空的機會總有天會失去。
20030126
一月廿六日
喜歡旅行人的文字。只有相片的,只有文字的;大師的,無名的;寫亞洲,寫歐洲;也不太理,只一心投入別人的旅程。
《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是作者楊秀慧一九九九年六月至十二月在西藏、尼泊爾、印度的經歷。沒有讓人怦息靜氣的照片,文字不算精鍊,所寫的地方亦已成為熱門旅遊點。當初買下,是因為中學老師的推薦:「這本不一樣的,你讀讀看。」讀畢後喜歡,因為說出了我說不出來的旅行人的心底話。
「在旅途中沒有愁哀,因為每天都是新的景物。因為可以每天設想新的夢想,而不必擔心夢想的難以實現。因為遇上的每一個旅人,都是朋友。我在生命的空檔中來到這些遙遠的國度,設法尋找一種理想的生活,結果諷刺地發現旅程就是最理想的生活。走在異國的城市裡,我永遠不會過問旅行的目的,盡情的享受當下,像享受暑假。一旦旅程結束我又會誠惶誠恐的問:生命為何?苦難為何?」(節錄自《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
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洪葉書店發行,楊秀慧的作品,《吃一碗玉米飯,再上路》。
20030124
一月廿四日
風很大。我以為春天來了,原來冬天還未走。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耳畔傳來附近地盤沉悶的打?聲。「呯 呯 呯」一聲一聲打進她心裡去。她為什麼站在那裡?我不知道。大概在想東西。然而想些什麼,我實在不知道。就像看Lili Chou-chou,看得傷心,卻忘記了為何。風很大。陳舊的毛衣上頑固的毛頭給吹散在半空,飄呀飄,可是灰灰的毛頭一團團亂滾,一點也不浪漫。她提起右腳微微踏前一步,讓自己看見一步以外的半空。她探頭看,下面的籃球場。平日總有人在追追趕趕鬧什麼,今日卻一個人也沒有,只剩黃葉放肆地亂飛。風很大。她被吹得搖搖晃晃。已經忘記最初為何站在這裡。卻想起早上的默書。是《一剪梅》,那個女的,叫李清照。其他的忘記了,只記得「花自飄零水自流」,很苦。她為什麼寫,老師好像沒有說。只記得很苦。「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風很大。她開始微微抖震。已經完完全全忘記所謂可事,只是心底裡有份強烈的欲望向前走,盡管知道行前一步便要踏個空。她深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很累。不想再站下去。然而要向前行,還是往回走,她還不能確定。她無法去想,因為太累。她頹然。「同學...」被騷擾了她有點不悅。「上面大風呀,落黎先啦...」也對,她想了想。風很大,她搖搖欲墜。
下午代中五的課,我偷偷帶了《無城有愛》,分別讀了《KIDS RETURN》和《我所知道的愛欲情事》。不同的中五學生一樣的十七歲一樣的無聊幼稚惹人發笑。下課後發現地下走廊被封鎖,幾個軍裝警察煞有介事地急步走過,老師們在旁交頭接耳。聽說有中五學生跑上天台企圖自殺。內情眾說紛紜。每個人都言之鑿鑿。而我懷疑,有沒有人知道她要自殺的真正原因,又有沒有人真的想知道。
下午代中五的課,我偷偷帶了《無城有愛》,分別讀了《KIDS RETURN》和《我所知道的愛欲情事》。不同的中五學生一樣的十七歲一樣的無聊幼稚惹人發笑。下課後發現地下走廊被封鎖,幾個軍裝警察煞有介事地急步走過,老師們在旁交頭接耳。聽說有中五學生跑上天台企圖自殺。內情眾說紛紜。每個人都言之鑿鑿。而我懷疑,有沒有人知道她要自殺的真正原因,又有沒有人真的想知道。
20030123
一月廿三日
同事找到新工作,新年後便離開。一直不太喜歡她,也不算投契,知道她要離開,竟然有種被出賣的感覺。因為她口裡總是那麼盡責那麼為學生著想,但原來一切只是工作,她一直沒有忘記她自己。我不是要責怪她什麼,自己最重要絕對沒有錯。不,我真的不是要怪責她什麼。我甚至並不真正覺得被出賣。只是,她忽然提醒我,也許這份工作並不如我想像中高尚或遠離現實,也許我也應為自己著想一下。
同事離開了,便會有新同事。到時我便不再是「新人」。就像 year 2 學生玩 O-camp,昨天還是組仔組女一下子要細路變大人做人組爸組媽。不能再跟自己找藉口說我新我不懂。不能再依賴。不能恃著新人的身份傻頭傻腦。一切要靠自己。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廿個中五學生小息後偷走,校方大為緊張。他們沒有帶走書包,午飯後若無其事的回來,可見不是第一次。鑑於事態嚴重,學校分別派出廿個探員老師個別為犯人落口供。廿個學生跟廿個老師在走廊角力,場面壯觀。刻意路過,聽見老師問:咁點解你要走呀?學生:想走咪走囉。沒有笑,沒有口震,甚至沒有輕佻,只是說明他的想法。 對了,為什麼不是想走就走?為什麼想大叫時不可以打開喉嚨便叫?今天坐在禮堂監考的我在想。我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兩個小時的考試他們十分鐘便做完伏底訓覺,為什麼要我在看著他們睡?外面的陽光好溫暖,為什麼我不可以跑出去打籃球?春天好像要來了我好想去看看樹看看花。為什麼沒事做要坐著等放工而不可以早走去玩?為什麼對著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要笑要「係係係」?為什麼他們問我「Sam,可唔可以幫我做d野」時我不可以說不?為什麼老師跟我說話時我不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生活裡好像忽然有那麼多規矩?又為什麼大家都好像很樂意去遵守? 想得咬牙切齒。身體裡的憤怒青年睡醒了。
同事離開了,便會有新同事。到時我便不再是「新人」。就像 year 2 學生玩 O-camp,昨天還是組仔組女一下子要細路變大人做人組爸組媽。不能再跟自己找藉口說我新我不懂。不能再依賴。不能恃著新人的身份傻頭傻腦。一切要靠自己。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樣。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廿個中五學生小息後偷走,校方大為緊張。他們沒有帶走書包,午飯後若無其事的回來,可見不是第一次。鑑於事態嚴重,學校分別派出廿個探員老師個別為犯人落口供。廿個學生跟廿個老師在走廊角力,場面壯觀。刻意路過,聽見老師問:咁點解你要走呀?學生:想走咪走囉。沒有笑,沒有口震,甚至沒有輕佻,只是說明他的想法。 對了,為什麼不是想走就走?為什麼想大叫時不可以打開喉嚨便叫?今天坐在禮堂監考的我在想。我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兩個小時的考試他們十分鐘便做完伏底訓覺,為什麼要我在看著他們睡?外面的陽光好溫暖,為什麼我不可以跑出去打籃球?春天好像要來了我好想去看看樹看看花。為什麼沒事做要坐著等放工而不可以早走去玩?為什麼對著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人要笑要「係係係」?為什麼他們問我「Sam,可唔可以幫我做d野」時我不可以說不?為什麼老師跟我說話時我不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生活裡好像忽然有那麼多規矩?又為什麼大家都好像很樂意去遵守? 想得咬牙切齒。身體裡的憤怒青年睡醒了。
20030121
小事一二三
昨天早上,回校的路上,我看見太陽。就是所謂的,旭日初昇。早上八時,賴床的太陽才剛起來,恰巧照在我未睡醒的左邊面上。是日出啊,我停下來站在路中央傻笑起來。我看到日出啊,很想叫住身邊的人叫他們一起看。看日出啊。是八時的日出。我興奮地在太大的公事手袋中胡亂翻著找我的笨拙傻瓜機。我快樂的拍了照,站了好一會。原來日出跟日落很像,同樣的燦爛耀眼,究竟他們有什麼分別?我看到的是日出,在別人眼裡,又會不會是一樣的日出?我想著,站著,頭向右傾八十七度,口慢慢張開,終於被經過的學生刻意讓我聽到的竊笑喚回現實來。
我衝出去,他迎上來。?。我撞到他的 V 領背心的 V 字上;?。他一雙手下意識的輕輕扶著我手臂;?,一個無比可愛誠懇的露齒笑。「Solly,搣匙。」?,?,?。忽然回到十六歲。?,?,?。
天橋上,一對小情侶在吵架。女生倚著欄杆抽搐著,大概忍無可忍,終於歇斯底里大叫:你又明唔明我呀!?你又有無體諒過我呀?!她一聲怒吼,劃破午飯後異上寧靜的天橋。這才看到她爬滿淚的臉,和因過份激動而通紅的兩頰。男生彊硬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不遠處站著另一個男生,大抵是男生的朋友。兩人對著痛哭的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石屎地上,沒有表情,似是手足無措。但隱隱覺得他倆在等女孩平靜,離開,然後去打籃球。
我衝出去,他迎上來。?。我撞到他的 V 領背心的 V 字上;?。他一雙手下意識的輕輕扶著我手臂;?,一個無比可愛誠懇的露齒笑。「Solly,搣匙。」?,?,?。忽然回到十六歲。?,?,?。
天橋上,一對小情侶在吵架。女生倚著欄杆抽搐著,大概忍無可忍,終於歇斯底里大叫:你又明唔明我呀!?你又有無體諒過我呀?!她一聲怒吼,劃破午飯後異上寧靜的天橋。這才看到她爬滿淚的臉,和因過份激動而通紅的兩頰。男生彊硬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不遠處站著另一個男生,大抵是男生的朋友。兩人對著痛哭的女孩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石屎地上,沒有表情,似是手足無措。但隱隱覺得他倆在等女孩平靜,離開,然後去打籃球。
20030120
回不去/不回去
走出露台,看到天上一輪明亮。其實也不太明,而是淡淡的黃黃的一個滿月。好美啊,媽,快來看。只有今天,明天就不一樣了。是的,明天便不一樣了。很想留住她。於是翻箱倒篋找出一年前去旅行用的傻瓜機。小液晶螢幕一閃一閃。沒電嗎?不。打開,裡面藏著一卷用完的膠片。什麼時候拍的?拍了什麼?不知道。
相片中難以辨認的一群人,從表情動作來看大概是喝醉,雖然已失去理性,但不難感到他們的快樂。是一群年輕人。是的,一群很年輕的人們。看這張,笑得瞇起眼來。看那張,在跳大熱啊。是的,是大熱。幾年前的事了?好像才上年吧?不,上年的張國榮是這麼遠那麼近。噢,那麼是兩年前的事吧。我忘記了。
那條七彩吉普賽裙是丟了吧。那條牛仔褲不見了。那件紫色恤衫我早就不穿。那紅色煙灰缸呢?都丟了嗎?不是我送你的嗎?我永遠也回不去那個髮型了。對,我永遠也不要回去。
原來忘記跟記憶無關。要是忘記了,是因為你不願回去。
20030116
一月十六日
第一次考試的時候,小鬼看到我一雙腳便會抬起頭來,狡猾的對著我笑。我會板起臉,「考試呀,認真d啦」,然後昂起頭走過。
今次考試,小鬼看到我一雙腳便會垂低頭,或刻意把試卷翻來覆去,或擺出一副認真嚴肅的神情。看見他們,我會微笑,然後把腳步放到最輕最輕,愉快地,走過。
大前天因為重讀《定風波》而想起中學的老師,興致勃勃的約了他們吃午飯。短短一小時我們只顧著談這談那,也沒有吃過什麼。想跟老師們見面,是想告訴他們,我終於長大了。也許沒有高薪厚積沒有什麼成就,但有些事,我面對了,經過了,學會了,也明白了,我覺得自己有進步,我覺得對得起老師,所以今天才有顏面跟他們見面。當日事事大呼小叫的我亦已身為人師,終於明白了蘇軾,也開始明白所謂生活。飯桌前我滔滔不絕說著我的學生我的工作我的老師同事,偷偷留意老師們的反應,他們一直靜靜的聽得津津樂道。這大概便是真正的角色掉換。當他們笑著說「你都有今日」時,那笑中多少有點安慰吧。讀書的時候我不是一個好學生,但我想,現在的我可以當一個不錯的人。
大前天因為重讀《定風波》而想起中學的老師,興致勃勃的約了他們吃午飯。短短一小時我們只顧著談這談那,也沒有吃過什麼。想跟老師們見面,是想告訴他們,我終於長大了。也許沒有高薪厚積沒有什麼成就,但有些事,我面對了,經過了,學會了,也明白了,我覺得自己有進步,我覺得對得起老師,所以今天才有顏面跟他們見面。當日事事大呼小叫的我亦已身為人師,終於明白了蘇軾,也開始明白所謂生活。飯桌前我滔滔不絕說著我的學生我的工作我的老師同事,偷偷留意老師們的反應,他們一直靜靜的聽得津津樂道。這大概便是真正的角色掉換。當他們笑著說「你都有今日」時,那笑中多少有點安慰吧。讀書的時候我不是一個好學生,但我想,現在的我可以當一個不錯的人。
20030114
媽回家了!
我媽回家了。=)
醫生說了一遍又一遍毫無意義的所謂解釋,撇除所有形容詞連接詞感嘆詞,他只說出三個事實:我們不知道哪裡出錯;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出錯;我們難保將來不會出錯。我聽得挺動氣,覺得那所謂大醫生當我是白痴兒,面上寫著「講你都唔明啦」。我媽倒冷靜,在旁勸我說醫生已盡了力。然後我們兩個都想起:我入醫院的時候,我媽也一樣討厭我的醫生,而我的醫生也一樣討厭我媽,而我也一樣覺得我的醫生很好無問題。總而言之,醫生最怕病人家屬。哈!
回到一樣的家,今天跟昨天太不同了。我們還是各做各的:爸煮飯,我洗碗,媽還是要人服侍。但是心裡添了一份踏實。也許這是上天給我們的小小考驗(超老土的比喻),面對了,完成了,感覺超越了自己,我很高興。拿著毛巾替媽媽抹腳趾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我有一個家,家裡有爸有媽,他們身體不算很好,但我們一家總算可以各自拿著筷子在同一張餐?食飯。我有一份工作,雖然收入不算豐厚但勝在樂趣多,最重要是我喜歡不厭惡不會每天早上不願起床。當社會上有夢想的人跟視力正常的人一樣少的時候,我還有夢,更幸運地,我遇上更多有夢的人,而我們都在努力實現我的夢。很高興我的生活還有很多值得我在乎值得我努力值得我快樂的事。朋友說,一個簡單的人不會覺得這個社會複雜。也許她說得對,而我就是這種人。雖然我是一個小角色,但我知道,我並不如我想像中渺小。
一天
有一天你醒來,發現已是鬧鐘第一次響過後的第七分鐘。你很冷,找不著晨褸。你瞇著眼上廁所,發現沒有廁紙。你想喝咖啡提神,但沒有咖啡,唯有改喝即沖的啡色的水。走到鏡子前你發現左面有一撮頭髮彈起,右邊面長了暗瘡,大脾,不,是全身忽然水腫,你想打電話告訴老闆你太醜不想出門。你不情不願的打開衣櫃,左翻右翻也找不到想要的衣服,穿了裙子卻發現跟新買的綠色外套不相襯,然後離應該出門口的時間兩分鐘,你決定換上墨綠色的大毛衣。一出門口你便後悔,覺得自己擁腫如一隻豬仔包。你拿出你最強大的保護罩-你的MD,但發現無電。你抱怨自己沒有戴帽。你覺得混身不自在,你覺得事情不可能再壞。然後走進電梯裡,你碰到你的學生。
* * * *
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你發現功課給打回頭。因為你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錯。然後一整天,你都心神恍惚,又犯了很多不值一唒但足以讓人覺得你無能的錯。你覺得自己比道明寺更像一個大白痴。然後你覺得身邊所有人都是這樣想。你覺得他們都在背後取笑你踐踏你其實他們都討厭你。你覺得所有人都覺得你在偷懶。然後你又暗地裡為自己抱不平,「我可是盡心盡力的把每件事辦得妥妥當當啊!」然後你又想起那些不大不小的錯。真正矛盾。你發現你的自信心已經跌到最低位,無論加息減息,都難望重上一萬六千點水平。
* * * *
然後第二天醒來,你又變成一個萬人迷,被自己的美貌所迷倒。
20030113
一月十三日
期終考來了,提醒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月。
我喜歡考試,準確來說我喜歡監考。我喜歡穿著高跟鞋在完全寧靜的禮堂裡來回踱步製造聽似高貴的嘈音;我喜歡看平日沒正經的小鬼正經八百地做試卷;我喜歡偷看他們寫在試卷右上角那歪歪斜斜的名字;我喜歡統計全級左撇子的數目;我喜歡研究他們精心研製的髮型和戴勁巾的方法;我喜歡檢查他們的文具:高六尺的型男用叮噹間尺,古板女學生的計算機內有kinki kids和瀧澤的貼紙;我喜歡看著他們,因為他們認真的時候真的十分有趣。一聽到「考試現在開始」他們便會進入某種催眠狀態,做出很多平日可以控制而不外露的行為。例如他們會不自覺的咬手指,不自覺用手抹鼻涕然後隨手抹在褲管上,不自覺的將左手放在右腳大脾內側,不自覺的用左手食指捲住額前的頭髮,不自覺的像嬰孩喝奶那樣緊握拳頭,不自覺的對著我發呆。每當他們發現我好奇的目光便會驚惶失措,像突然被人從夢中叫醒的孩子,然而不到一會,他們又會自顧自回到原本的催眠狀態去。宣佈開考後頭十五分鐘是最令人振奮的。因為那個時候全部人都清醒,都是一鼓作氣埋頭苦幹的樣子。站在台前看向二百多個年輕人彎著腰低著頭不停的寫呀寫總會帶給我某種興奮。成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他們將來會成功,都是靠今天他們所付出的,然而他們不知道呢,他們只是在不停寫不停寫希望早點捱過去。日子就是在無數的埋怨和厭惡中走過。捱過去了,才發現那些芝麻綠豆的煩惱其實很可愛。
代會考班的課,隨手捻來布裕民編的中國文學第三冊,重讀那些曾幾何時背得爛熟的詩詞曲,愈讀愈起勁。原來,那些曾經令人極厭煩的課文裡除了分數,還可以給我們很多很多。可惜當時我們並沒有那種興緻,無論老師如何聲嘶力竭,聽進我們耳裡還是跟蜜蜂拍打翅膀的聲音一樣。現在終於有所感悟。可是讀起來,卻缺少了那種事不關己的輕鬆。 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雨聲,何妨吟蕭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代會考班的課,隨手捻來布裕民編的中國文學第三冊,重讀那些曾幾何時背得爛熟的詩詞曲,愈讀愈起勁。原來,那些曾經令人極厭煩的課文裡除了分數,還可以給我們很多很多。可惜當時我們並沒有那種興緻,無論老師如何聲嘶力竭,聽進我們耳裡還是跟蜜蜂拍打翅膀的聲音一樣。現在終於有所感悟。可是讀起來,卻缺少了那種事不關己的輕鬆。 定風波 蘇軾 莫聽穿林打雨聲,何妨吟蕭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20030112
一月十二日
媽媽說她不知道時間。她一直對時間很敏感。自從丟了那隻Channel手錶後她都不帶錶了,但她總是知道時間。即使瞎猜也不會跟實際時間有超過五分鐘差距。但現在,她說,她不知道時間了。她以為過了半天,原來才一小時;她原本小睡一會,卻已經兩個小時。「我不知道時間。」她失落的說。有什麼比不知時間好呢?有種生活根本不需要時間。累了便睡,餓了便吃,覺得這本書有意思便一直讀下去,不需要理會自己沒有換姿勢讀了三小時,沒事做可以無休止地發呆,做什麼也可以沒完沒了,沒有計畫,也不需要計畫。「這樣就是無聊啊。」工作了五十年的媽猶豫著說。親愛的媽媽,你叫這無聊,我叫這自由自在。
生活中有很多最後一次,有些很有紀念價值的:最後一次以中學生身份上課,最後一次用優惠價看電影節,最後一次去荔園,最後一次乘油麻地小輪...還有很多微不足度的:最後一次去那間酒吧看球賽因為runner態度奇差,最後一次走這條路因為發現了另一條捷徑,最後一次叫他劉先生之後都改叫Peter了...我總是隆而重之去面對每個最後一次,並刻意提醒自己那是最後一次,不知不覺的令「最後一次」不同於之前的很多次。其實每一次也可以是最後一次,而叫人懷念的,往往不是最後一次,而是之前的很多次。
生活中有很多最後一次,有些很有紀念價值的:最後一次以中學生身份上課,最後一次用優惠價看電影節,最後一次去荔園,最後一次乘油麻地小輪...還有很多微不足度的:最後一次去那間酒吧看球賽因為runner態度奇差,最後一次走這條路因為發現了另一條捷徑,最後一次叫他劉先生之後都改叫Peter了...我總是隆而重之去面對每個最後一次,並刻意提醒自己那是最後一次,不知不覺的令「最後一次」不同於之前的很多次。其實每一次也可以是最後一次,而叫人懷念的,往往不是最後一次,而是之前的很多次。
20030110
一月十日
只有壞事發生時我們才會問「為什麼是我」。
第一個記得我是 Miss Wong 的學生今天正式被革走。見他跟朋友拿著相機跑來跑去我自以為風趣地問:「最後一日呀?」沒想到「係呀」會是他的答案。看不出他傷心,但覺他留戀。我們在樓梯口對著鏡頭咧咀站著,「打算點呀?」「做野囉。」「做咩呀?」「跟車囉。」?嚓。「得啦。」「唔好賭錢。仲有,身體緊要。」「知啦,我會0架啦。」這大概是他在這三個月內第一次認真回答我的話。「保重,再見。」他回頭揮了揮手。我的眼睛回到球場上,然而什麼也看不見。忽然想起剛才的位置背光了,曬出來可能什麼也看不見,立刻轉身想叫住他,可是,他已經不見了。
當知道該如何渡過青春時,青春已經過去了。
第一個記得我是 Miss Wong 的學生今天正式被革走。見他跟朋友拿著相機跑來跑去我自以為風趣地問:「最後一日呀?」沒想到「係呀」會是他的答案。看不出他傷心,但覺他留戀。我們在樓梯口對著鏡頭咧咀站著,「打算點呀?」「做野囉。」「做咩呀?」「跟車囉。」?嚓。「得啦。」「唔好賭錢。仲有,身體緊要。」「知啦,我會0架啦。」這大概是他在這三個月內第一次認真回答我的話。「保重,再見。」他回頭揮了揮手。我的眼睛回到球場上,然而什麼也看不見。忽然想起剛才的位置背光了,曬出來可能什麼也看不見,立刻轉身想叫住他,可是,他已經不見了。
當知道該如何渡過青春時,青春已經過去了。
20030109
一月九日
每天也充滿盼望去查看信箱。除了帳單,很多時也有意外驚喜。
《小女賊的細軟》,作者錢海燕。不曉得她是誰,但一眼看到背面余秋雨先生的推介。
書是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送我的。這個可愛的朋友有位可愛的老板。「說起這書,我本來打算叫我老板割愛給我,但她知道我是用來送給一位為了母親進醫院憂心的朋友後,便立即說要把它送給你......記住,這本書不是我一個人的心意,也有我老板的。」她就是這樣愛說老土話的一個人,也只有她說的老土話會如此貼心。謝謝李。
至於書本身呢,坦白說,畫不是特優,字亦非特美,那種感覺..就像冬天下午捧著熱可可看舊卡通,盡管看了十幾遍,還是能令你微笑、回味。
一頁一幅畫一句話,全是慧黠之言,不便逐句節錄。有興趣的不妨去書城找找看,以廿五塊人民幣支持中國原創,再換幾個微笑,送禮自用都好。
生活忙碌無暇外出,近兩星期買了很多雜誌。一月一日被一片黃的封面吸引著,無原無故買了一月號 JET。買下來時甚至不打算看,只是真的為封面的黃色小鴨著迷。事情總是這樣,沒有期望反而有意外收獲。P.001,作者祖慧,題為「男人高潮」。這篇關於男人與 Winning Eleven 的文章竟能令處於非常時期的我在車廂裡陌生人前笑出來。本想 scan 了放在這裡,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太好,我也不想別人把自己的東西隨便轉載,大家有興趣又不想買可以去圖書館看看。 之後又因被封面吸引而買了號外(如此坦白承認自己的膚淺也算真小人吧?哈 哈 (乾笑遮醜 -_-|))。印象中幾年前林海峰做封面(...)那一期的前和後都沒有買過。知道它歷史悠久,知道它標榜其出類不群,但從來沒有讀它的興趣。那天看到白底紅字的封面病態地覺得要即時擁有才買了。真的很喜歡那種氣味,厚厚的重重的拿在手裡很實在,一頁頁去翻像讀百科全書。跟記憶中一樣,先來一個又一個鑽石手錶廣告,提醒我在讀一本「中產」(?)雜誌。揭到第十四頁終於讀到老總之言。坦白說,有點失望啦,沒想到「號外」的老總之言會文白夾雜。「我不如反問一下大家對上一次專注地睇一篇文章或經驗一件事情或認真的了解一個道理是在什麼時候?!」(《號外》Jan 2003, p.014, 'attitude & style manual', 黃源順)讀起來像翻譯軟件的「手筆」。我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談寫作,只是對筆者的理直氣壯感到困惑。其他內容仍在努力咀嚼中,然而已提不起勁。
生活忙碌無暇外出,近兩星期買了很多雜誌。一月一日被一片黃的封面吸引著,無原無故買了一月號 JET。買下來時甚至不打算看,只是真的為封面的黃色小鴨著迷。事情總是這樣,沒有期望反而有意外收獲。P.001,作者祖慧,題為「男人高潮」。這篇關於男人與 Winning Eleven 的文章竟能令處於非常時期的我在車廂裡陌生人前笑出來。本想 scan 了放在這裡,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太好,我也不想別人把自己的東西隨便轉載,大家有興趣又不想買可以去圖書館看看。 之後又因被封面吸引而買了號外(如此坦白承認自己的膚淺也算真小人吧?哈 哈 (乾笑遮醜 -_-|))。印象中幾年前林海峰做封面(...)那一期的前和後都沒有買過。知道它歷史悠久,知道它標榜其出類不群,但從來沒有讀它的興趣。那天看到白底紅字的封面病態地覺得要即時擁有才買了。真的很喜歡那種氣味,厚厚的重重的拿在手裡很實在,一頁頁去翻像讀百科全書。跟記憶中一樣,先來一個又一個鑽石手錶廣告,提醒我在讀一本「中產」(?)雜誌。揭到第十四頁終於讀到老總之言。坦白說,有點失望啦,沒想到「號外」的老總之言會文白夾雜。「我不如反問一下大家對上一次專注地睇一篇文章或經驗一件事情或認真的了解一個道理是在什麼時候?!」(《號外》Jan 2003, p.014, 'attitude & style manual', 黃源順)讀起來像翻譯軟件的「手筆」。我很清楚自己沒有資格談寫作,只是對筆者的理直氣壯感到困惑。其他內容仍在努力咀嚼中,然而已提不起勁。
20030108
舊生活
我匆匆離開擠滿人的演奏廳走向火車站。路上手勢純熟地掏出MD 好讓自己不被陌生人的好奇眼光所淹沒。向上水方向列車剛到站,一分鐘後開出。我大步越過車廂與月台間的空隙走進車廂裡,矯健地在扶手間穿插,幼稚地向旁人炫耀我的速度。一直走,一直走,經過已睡著的中年人和頭等車廂,火車開動,我才猛然醒覺 ? 我正向八號月台走去。事實上我離開八號月台的生活已經很久。於是我頹然坐下,想起許多過去。已經很久沒有在這種日子這種時間乘火車。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乘火車然後胡思亂想。還記得那些日子,應了無聊的約會後口淡淡地乘火車回去。更多時候是一個人落寞地因不想回家而乘火車回去。抬起頭,已到旺角。以前總覺得紅磡與旺角這個站很長。不知所措地踏上扶手電梯,糊糊塗塗地向前行,看到不遠處的世昌,想過去跟那勤力的中國女人要兩包維珍尼亞。走到一半,才想起已經戒煙三個月。留戀地看一眼在打烊的東海堂和旁邊的VCD 店,我無心機地離開了旺角火車站。
想起舊生活如遇上舊情人。令人手足無措,迷茫又惆悵。
20030107
一月七日
對不起各位。我以為大家會為我的崩潰高興。我也太自以為是,實在抱歉。沒想到意志力忽然強大起來,一句「我要勇敢」蓋住了所有恐懼憂慮,卻忽略了它們潛藏的力量。崩潰讓我得到解脫,眼淚洗淨我的假裝。所以崩潰對我而言,也許不盡是壞事。雖然,在辦公時間崩潰實在不算得上光彩。
對不起親愛的,讓你們擔心了。我會好好生活,因為知道有你們。
讓我老土的再說一遍,請把愛掛在咀邊,我愛你,可以不只是聲帶的震動,我愛你,可以是實實在在的。 我愛你。
讓我老土的再說一遍,請把愛掛在咀邊,我愛你,可以不只是聲帶的震動,我愛你,可以是實實在在的。 我愛你。
20030106
20030105
一月五日
假裝快樂。假裝不快樂。假裝睡覺。假裝生病。假裝不在乎。假裝不用心。假裝輕鬆。假裝放心。假裝笑。假裝堅強。假裝不寂寞。假裝愛寂寞。假裝高尚。假裝有深度。假裝友善。假裝強悍。假裝投入。假裝失控。假裝喝醉。假裝美麗。假裝嫉妒。假裝不比較。假裝成熟。假裝能幹。假裝有型。假裝與別不同。假裝勇敢。假裝沉著。假裝不肚餓。假裝慷慨。假裝樂於助人。假裝淡薄名利。假裝不說粗口。假裝不抽煙。假裝不喝酒。假裝鎮定。假裝傷心。假裝不傷心。假裝冷靜。假裝相信。假裝堅持。假裝感覺不到眼淚的濕度。假裝感受不到別人注視的目光。假裝沒有期望。假裝純情。假裝複雜。假裝簡單。假裝明白。假裝不明白。假裝豁達。假裝不化妝。假裝自然。假裝可愛。假裝不可愛。假裝記得。假裝忘記。假裝放棄。假裝不自覺。假裝理智。假裝聽不到。假裝看不見。假裝有禮貌。假裝善良。假裝悲觀。假裝樂觀。假裝肯定。假裝猶豫。假裝誠懇。假裝說謊。假裝不渴望被愛。假裝沒有假裝。
I guess to fake it is more about cheating oneself than the others.
20030104
一月四日
看sex and the city II 2。
'Have we put such a premium of being open and honest with one and other, that we misplace the boundary of proprieties?'
世界上是不是有不該說出口的話?
美其名為坦白,實為不曉得睇眉頭眼額。踩屎紀錄無數,有些現在想起也會一額汗打冷震為自己的不知所謂而汗顏。曾經有吹水唔抹咀一出口即傷人的時候,也有努力改善小心翼翼開口為艱的時候,近年已放棄小心經營對話的方式,只選擇說與不說。是選擇跟誰說,而不去想如何說,說多少,說什麼。決定了說也就無需避忌毫不猶豫的說出來,不說的一字也不會提。似乎跟open、honest or proprieties 無關...愈說愈離題...不知想說什麼...就是..不應在乎那些不在乎你的人,只努力讓你在乎的人知道你在乎。不說白不說,不用計算不用賣誰的帳。沒有不該說的話,只有說出口跟不說出口的話,這是選擇的問題,不是應不應該的問題。
(對不起,狗屁的日子回來了...-_-|)
20030103
一月三日
很怕乘火車、輕鐵、地鐵時抓不著扶手的感覺。很多專業的鐵路乘客都可以什麼也不抓在車廂中完全平衡地站著睡覺、讀報、玩palm、傾電話。我就是不能。抓不著扶手會令我很緊張。曾經一段時間我可以憑意志用腳板吸住地板保持平衡。但現在不行了。車一開動我便亂抓,無論要跨過多少個人頭扶手有多髒有多少隻手身旁的大叔有多獪所我還是會毫不客氣的一手伸過去。因為我害怕那種要傾斜了要跌倒了什麼也抓不著的感覺。今天乘輕鐵往醫院的路上我抓著扶手便有這種感覺。
不哭不是因為死撐。不哭是因為知道愛。她不會想我哭,在她面前我不會哭;在學校我不會哭;在街上沒必要哭;回到家沒理由哭;我愛她,所以我不會哭。不是你想像那種戲劇化的咬著唇說有沙入眼的忍著淚。我所說的「視線模糊了」是由疲倦及眼水不足所致。沒有對人歡笑背人垂淚,我未夠道行也不是戲子佬,別老是幻想,別忘記我們大部分時間活在現實之中。
媽未完的心願其中一項是未見我結婚生仔。她似乎每天也期待我帶條佬去告訴她:這是阿強blablabla。從不覺得她在乎,但她真的緊張了。有天她說:「今朝個大醫生0黎睇我...」不是吧。我深深吸一口氣。「佢同我講:『你呢個大病0黎0架,係會頭痛0架啦,振作d啦』佢好溫柔呀,又靚仔,又高大。」然後鬼馬的朝我眨眼!天!我又吸一口氣,心裡默念:「原諒她,她腦袋有問題...」 從沒想過我的感情生活會成為她的憂慮。有傳已密羅緊鼓安排相睇,第一輪是醫科,外科內科眼耳鼻喉私家公立小兒科大國手樣樣齊。 不是吧,沒聽說過廿二世紀九十年代還有嫁女沖喜這回事......
不哭不是因為死撐。不哭是因為知道愛。她不會想我哭,在她面前我不會哭;在學校我不會哭;在街上沒必要哭;回到家沒理由哭;我愛她,所以我不會哭。不是你想像那種戲劇化的咬著唇說有沙入眼的忍著淚。我所說的「視線模糊了」是由疲倦及眼水不足所致。沒有對人歡笑背人垂淚,我未夠道行也不是戲子佬,別老是幻想,別忘記我們大部分時間活在現實之中。
媽未完的心願其中一項是未見我結婚生仔。她似乎每天也期待我帶條佬去告訴她:這是阿強blablabla。從不覺得她在乎,但她真的緊張了。有天她說:「今朝個大醫生0黎睇我...」不是吧。我深深吸一口氣。「佢同我講:『你呢個大病0黎0架,係會頭痛0架啦,振作d啦』佢好溫柔呀,又靚仔,又高大。」然後鬼馬的朝我眨眼!天!我又吸一口氣,心裡默念:「原諒她,她腦袋有問題...」 從沒想過我的感情生活會成為她的憂慮。有傳已密羅緊鼓安排相睇,第一輪是醫科,外科內科眼耳鼻喉私家公立小兒科大國手樣樣齊。 不是吧,沒聽說過廿二世紀九十年代還有嫁女沖喜這回事......
20030102
一月二日
我開始累了,媽今天一看見我便說: 我的女兒累了,她慣跑短途。是的,我很累。一天才跑兩次,但已經很累很累。她呢,可以啦,就是正常地反覆,有時好像沒事人一樣說笑,有時頭很痛什麼都不吃,令人心痛得不能呼吸。我真的很累,很累......
媽的廿年摰友那個我出生後第一個照顧我的阿姨說:我知道你很「錫」你媽。但是那種愛...始終不一樣。她說的是我對媽的愛不及媽對她媽的愛深。她為什麼這樣認為呢?是因為她沒見過我為媽哭?因為我故作鎮定說笑?因為我穿梭於醫院走廊時還想著如何騰出時間看新買的sex and the city?因為我沒有把媽入院的事變成生活中唯一的事?因為...我真的愛她不夠?
「我愛你。」媽對我說。「我也愛你。」媽對爸說。「我也愛你。」我對媽說。 快告訴你媽,你愛她。
媽的廿年摰友那個我出生後第一個照顧我的阿姨說:我知道你很「錫」你媽。但是那種愛...始終不一樣。她說的是我對媽的愛不及媽對她媽的愛深。她為什麼這樣認為呢?是因為她沒見過我為媽哭?因為我故作鎮定說笑?因為我穿梭於醫院走廊時還想著如何騰出時間看新買的sex and the city?因為我沒有把媽入院的事變成生活中唯一的事?因為...我真的愛她不夠?
「我愛你。」媽對我說。「我也愛你。」媽對爸說。「我也愛你。」我對媽說。 快告訴你媽,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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