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19

19.11.2003

親愛的,真對不起你,可是我的熱情早已透支,負債太重,撐不到今天。心底裡我實在替你高興,畢竟你的路不易走,可是面對年青人那種沒由來的興奮,我只感到無所適從。好心情我丟了,再無法在烈日下快樂起來。我可以出錢卻無法出力。當然你也許會說那年夏天我也一樣漫無目的地跟不認識的人假裝親厚合照,也曾經到處尋找學校裡的尋常角落,而當天事不關己的你也陪我莫名其妙的跑過笑過。我只能有愧地推說那已是曾幾何時。可是你生氣了咕嚕著那不過是上年夏天的事,我卻答不上話來。 那天看半生緣,林奕華跟胡恩威特意在開場前走出來跟大家說演出時間將會比原定長。有人拍手歡呼,我在一旁納悶。因為知道片子比原定時間長而高興?因為 林奕華那件精美的墨綠色背心?劇終了該向演員致意時卻又懶洋咩的一下沒一下的拍得沒有聲,這些觀眾呀,就是這些觀眾。盡管怨氣再多,當布幕昇起,我到底沒忘記因何而來。像到現場看電影拍攝, 演員的聲音總是令我心動。還有他們的心情,我們的心情。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而我,我又是怎樣的,心情? 話說回來,看到一半便想走了。當劉若英甜絲絲地唱起《春光》的時候。為什麼不?明知的悲劇結局,為什麼我還是要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看?為什麼不能停住在那裡,就那裡。心是急了,手腳卻動不起來 - 一小時四十分鐘靜止過後靈魂成功脫離身體。再感覺不到手和腳,口和鼻,可是看到的聽到的卻那麼清楚。於是我無可奈何的坐著,在三小時廿七分之後,再一次聽到顧槾貞說:我們回不去了。誰說過,什麼時候說過,對誰說過。是吳倩蓮是劉若英是悔恨的你和我。我們回不去了。明知回不去卻要把故事一次又一次重演。 昨晚因為錯過了節目主持人的一句話,林振強在我的世界裡多活了一天。早上咬著麵包在楚的留言版得知這消息,想跟人證實一下,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不動聲色地細細咬著那變硬的隔夜麵包,寂寞的感覺不能再實在。那些我們曾經伸手可碰,張目可見的人,那麼不經意的逐一離去,手也不揮頭也不回的,像演唱會中提早離開的觀眾,丟下我們在世的,鬧哄哄的喊安哥。你問:為什麼不留下來看安哥?他或冷冷的或暖暖的答你:我要看的都看過了。蔡瀾說過他的墓碑要寫這句話:我學會了怎麼活,這個時候,我應該學懂怎麼死。你於是明白我為什麼還會為買不到杜魯福的戲票生氣,並悶悶的吐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