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18

18.6.2003

昨天發生了一段小插曲,迅即忘記了,今天讀《十八相送》又記起來。三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女生來找我:「搣匙,我地想走先...」其中一個開口,眼睛已經有點紅。「為什麼?不留下來看電影嗎?」她們不說話,你看我看你,似有難言之隱。「告訴我,為什麼?」她們對望著,一副無奈的樣子,我就這樣心軟並激動起來。「有人欺負你們嗎?」女孩子眼睛一閃,懷著滿腔鬱結,咬著下唇。「來,告訴 Miss Wong 什麼事。」拍哂心口搭著她肩膀我說。自覺非常有型。終於,其中一個按捺不住:「是甲班的陳小慧。我們一進去她就睥著我們了。又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我...我們不願待在那裡讓人笑。」她一雙眼已通紅。彷彿說了一個童年秘密。我看著她,先是一怔,想起星期日跟媽子重看的About a Boy,便順手拈來:「是這樣嗎?我都知道了。她要你不好過,你就回家去了嗎?」我清清喉嚨,準備action:「你是羊嗎?」「不!」女孩的眼神忽然強起來。「你要任人欺負嗎?你要逃嗎?」「不!」沒想過電影的對白如此具感染力。「那現在就跟我回去吧。Miss Wong 邀請你們。來,你是為我而來,也是為自己而來,對不?」她們又對望一下,便揹起書包回去。「那你們先回去,我跟著來。」成功解除危機的我頹然回到坐位,呷一口茶,嘆了一聲,唉。那是狗屁。我騙她們。什麼是羊不是羊,她們還是會一樣不快樂。成長根本不快樂。在課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她們因電影而愉快地笑。可是她們的位置她們的姿勢和笑聲後不安的眼神隱隱藏著些沒有重量的難過。我以為我長大了我會鋤強扶弱,指著陳小慧的鼻子罵過痛快。但事實是我這懦弱的大人只是努力把事情擺平。我沒有把他們拯救於他們想像的水深火熱,感覺像成了幫兇。陳小慧會否像高維一樣最後成為公敵?那會不會是所謂的報應?抑或像我們所有人,逐漸把所有事情忘記然後再沒有人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人?我莞爾。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事讓人疑惑,可是長大後,似乎沒有人願意去深究。結果所有關於青春都成了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