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30

30.6.2003

辦公室內大家議論紛紛,都在商量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苦笑。如果將來列舉三樣最能令香港人團結的事,大概是六四、沙士、反廿三。 上街人數不會影響政府立場,葉太重申。我也不相信一次遊行就能改變政府的腐敗無能。念念不忘的,是一個訪問裡一個美藉猶太人的說話:我們總是質問長輩,為什麼你們不反對希特勒?為什麼你不去阻止他?如果你們當日起來反抗,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受難。 如果這是我們沒落的開始,將來子孫審判我,質問我為什麼當初不阻止事情發生時,我會說:我也不是沒有嘗試,只是最終失敗。 站出來,為自己相信的。

20030629

flea mart@cattle deport

沒想到太陽如此賣力,未放下行裝已流了一噸汗。然而要不是太陽那麼毒,就不會記得冰凍的青島流過喉嚨的感覺。 下午二時許,我們蹲在牛棚的入口,亂糟糟的搭起自家檔來。身旁的不是誰,就是 Toppy,楚和小米。像天光墟的婆婆,只是我們更熱心一點,又懶一點,動作快一點,又慢一點。不消一刻,已經呼朋引伴,拿起青島益力多石榴汁橙冰冰互劈起來,自覺很有歐陽修式眾樂樂的情懷。 雖然賣唱不成,可是能夠合法叫喊吵鬧我已很滿足。漫長的曝曬中幸有實而不華的 Toppy 作伴,又替我看檔,讓我認識到手作老闆娘sam和她的闊綽朋友,還有原來是你小西&小茶。幾個拍烏蠅的空白時刻感謝昌不顧身世為我們做妹。找奇準的Wallis占卜,我承認我誠意不足,但好奇搭夠,當她告訴我終有一天會結婚時我還是禁不住鬆一口氣(想起My Big Fat Greek Wedding, 'Get married. Make baby. Is this papa's expectation or mine?' )。遇上七歲跟老豆出0黎搵食抽三個五但完全無心買0野的大叔,用沒菲林的hello kitty相機幫我拍照的醜妹妹,和相信小豬兩口子相親相愛的伯伯。 互相幫襯的程度幾近以物易物,跟原來的構思十分接近。賣出自己的垃圾又把人家的垃圾帶回家,背包比出發前更像石頭。你當係草我當係寶,回家看看散滿一地的戰利品暗自偷笑,今云真係執到寶。無他,引勤金句,「乙水下自己,所費無己」,所以今天應該很高興。 今天真的很高興。=)

20030627

27.6.2003

禮堂內坐滿學生,有的在寫呀寫,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發呆。我在行與行之間無意識地游走,一直想著那個在操場鬧彆扭不肯上補課的孩子。「我知道佢屋企環境唔好。冬天時見佢淨係著一件冷衫,問佢做咩唔著校褸,佢話未買,要等阿媽出糧先有得買。我覺得佢唔想補課係因為怕一陣中午無錢食飯呀。」給孩子送三文治那個小食部的阿姐說。我反覆想著孩子的臉和阿姐的說話,視線開始模糊。一份很重,很重的無力感,拖慢了我的腳步。他那麼委屈,老師那麼無奈。如果他能告訴老師他沒錢吃飯不就好了?「他不會聽我的。他從來沒有聽我說話。」一雙小眼睛看著自己的舊皮鞋,眼中不無憂鬱。如果大人能對孩子細心一點寬容一點,可能大家也可以快樂一點。
網路的好處是可以看到一個人的裡面。跟網友見面就像看到一件雙面外套反過來的樣子。有驚喜,也有意外。當身旁坐著H,楚,愛蓮和貽興,我的感覺是主觀的,難得地自在的快樂。我無法告訴你他們是怎樣的,因為那是他們各自給我的獨有的禮物。但我可以告訴你三個事實: (一)我很高興認識他們。 (二)我跟他們一起很高興。 (三)我不會再唱點解要大家笠。
零晨四時,被前座男乘客的噴嚏驚醒。你知道,就像打雷一樣的男人噴嚏聲。東張西望,不知身在何方。車停了,打雷男人下了車。又一個男人上車來,坐上他的位置。我看看窗外,那是海。誰會於零晨四時在海邊等小巴?他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往哪裡?想起陰陽路式的鬼故,可是連怕的力氣也沒有。只是一邊自言自語說著,「誰叫我住在世界的邊緣...」

20030626

26.6.2003

很久沒有試過哭得不認得自己。 已經分不出是淚或是汗,也不知生誰的氣,只是拿著毛巾往面上大力擦擦擦。一雙眼一張臉被扭曲,變型,糊作一團。 我很累,最近都是這樣。睡醒了一點精神的感覺也沒有,呵欠打過不停,一閉上眼便想睡,一躺下就能睡著。很多想做的事,都因睡著已無法完成。我像一個渴睡的老婆婆。 同一時間身體裡那個原以為消失了的小孩忽然膨漲。他每天敲呀拍呀,大聲嚷著「放我出來!放我出來!」兼連環爆粗。 我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當著考官一邊被裡面的細路咒罵著,於是 塌下來。
不要問為何。小朋友的快樂和不快樂都是沒由來的。
「別哭了,你的淚如豆大,讓我心痛。」媽媽總是這樣說。 終於又能一臉眼淚鼻涕撲進媽媽懷裡,我無比感恩。

20030625

25.6.2003

很多女生沒有表情。再美的女生也有難看的表情。可是有些女生每個表情都討人歡喜,而她們往往不是最美的那種。 沒什麼,只是監考時悶壞了。
身邊的同事來了又走,於是又是請人的時候。上司拿著一大?求職信走過來:這個重任交給你。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做你拍擋吧。沒錯,如此這樣簡單,我便負起人事部經理的責任。看著那?resume,好奇地讀起來。讀不到三封已經嘆氣:市道糟透了。這些人,他們的履歷像大學課程簡介,一個人閒閒地讀幾張cert+degree+master,還有特殊才能:什麼九級綱琴,急救,非洲鼓,口風琴,交響樂團團員等等,真正包羅萬有。我讀著,有點呆。一個人在人肉市場中只是一個名字,一個號碼,一?紙。看這班人,在毫不知情下命運竟受無聊人如我所影響。不說出來也覺得太無奈亦太無稽了。
為星期日的flea mart準備,逐一翻出舊物。打開一個個鐵盒,內裡藏著都是我的寶。當中有些我仍然覺得很寶貝,有些已經不知留來做什麼,好像這些牛油紙書籤,曾經何時風靡萬千中學生。上面寫的全是老土到無人有的肉麻句子,例如:「我將終生用一種/溫柔的心情/來擁有你/一個最知心的朋友」,完全不知有何謂。當時也不看書,只是見書籤便買買買。 有誰對這些書籤還有興趣呢?我有很多存貨啊...=.="

20030622

十八.廿二

沒有預期中緊張,更因出門前顧著玩明星三缺一而遲到。先跟GLO吃飯打底,吃得忘了時間,六點半才離開火車站,去到先達又找不到小巴,正想咒罵某人給讀者錯誤指引,卻發現原來去錯右面(先達旁也有左右兩邊嘛 =.=")。盡管看來波折重重,卻沒有小時候那種一緊張便胃痛便面紅便流汗的感覺。七點一來到煤氣站,下車時看到漫天黑雲裡藏著一角夕陽。很奇妙啊。沒想到這也是後來發生的事的一個總結。 小小的如課室的房間裡站滿了帶點拘謹的年青人,一個個如竹枝豎立著望向同一方向。我老實不客氣小心擠進去,來到食物旁,放下重重的布袋,竟又老實不客氣的開始吃那些看來可愛極的crackers。吞拿魚在口中溶化之際我看到站在角落神情緊張得呆滯的貽興。呵呵。我禁不住偷笑。他不知道我是我。嘿嘿。就在此時他忽然看過來。我得戚地揚了揚眉。沒想到也許就是這一下輕佻出賣了我。 新書會開始了,主持C+宣佈。我站在房間的邊緣,幾乎可以看見每一個人。我在找尋。H在哪裡?愛蓮在哪裡?我怎樣可以找到他們?密封的房間裡大家都汗流浹背,受著蚊子的偷襲。我感覺這是我們相聚的最佳場景。試問誰的十八歲不是大汗淋漓? 當簽名的人龍在房裡繞了一圈的時候我正在跟貽興的媽媽聊天。坦白說房來最搶鏡的可算是Auntie了。我快五十了。她這樣說。而我只是半信半疑地點頭。她不會知道我是誰吧,可是她那麼親切,真的跟我聊起來而不是敷衍吹水,最後還著貽傑跟我拍照。我感覺自己像出現在婚宴上十年不見一次的細叔伯。所以誰都不認識我,只有Auntie,而我則老實不客氣地狂吃魚翅。 如果可以我會把跟H相認的經過從每個人的大腦中刪除。當時小柔(當然我當時還不知她是小柔)正給我送上賣相極美的三明治卷,我已經不知吃了多少,卻仍貪婪地準備要享受這件心血結精。正當我把一半三明治卷放進口裡時,H出現了,並已誠懇伸出她帶著羽毛戒指的手。可以想像,這種拍出來會給人柴台的硬笑料再次出現在我身上。我唯有一手把三明治卷推進口中,含著一口的雞蛋麵包火腿,跟H握手。你待我好H你說你記不起。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就是這一幕,已注定我無法改戲路做酷人。是一個失敗,也是一個解脫,在餘下來的時間,我只需做回自己就可以了。 短短的兩小時內我找到爽朗的愛蓮(其實是她找到我),酷酷的卻又親切的H(其實是愛蓮找到她),遇上很年輕很可愛的TOPPY、瓜和小柔。當然還有迷人的伊羅和楚姐姐(我也學著叫了,嘿嘿)。聊著聊著幾乎忘了今晚的主角。呵呵,對,差點聊到簽名都不要。排隊尾的好處是有壓軸驚喜。盡管我並不覺得自己實至名歸,王老頭也有耍我之嫌,可是我還是很高興很高興收到這袋禮物。拿著禮物的我覺得自己好像被寵壞的孩子,一旁的愛蓮和H就像姊姊們一樣但笑不語做一個「看這傻野Y頭」的表情。 雖然因為明天考試而不能走下場,可是我離開的時候沒有一點不捨。那是因為我深深感到這只是個開始。從此以後,不錯,從此以後,我們在路上就有了伴。而這一切,包括正聽著的C+ CD,散佈在桌上的襟章,一個個可愛的人,一張張可愛的臉,還有一大堆可愛的回憶都是你送我的。我有跟你說嗎?也許太興奮而忘了,可是我心底裡沒有忘記,謝謝你,貽興。I had a wonderful time. =) p.s.到底是什麼出賣了我?!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我是我?到底為什麼?!告訴我!有誰告訴我!?>_<

20030621

免費餐券,免費戲票,電話登記每個收取一蚊服務費,耗資三百萬。 咁點解要減綜援? 頂!除了爆粗和七一上街我不知可以做什麼。

20030620

20.6.2003

他們是我第一班學生。中三的男生。一直以來叫我最生氣的人。他們總是那麼吵那麼不知分寸那麼不受控制,卻又那麼精靈那麼有趣那麼可愛。六個月來唯有今天,我真正覺得自己在「教」他們。終於能夠笑過後認真講課,終於等到他們認真提問,終於聽到他們說出正確答案,終於感到跟他們建立了默契。而這又偏偏是我們的最後一課。1430開始上課,第一次看錶時已經四時,還記得最難捱的時候第一次看錶才1455。下年他們便要選科分班了,也可能是因為這樣,今天的離愁別緒得別濃。短短半年內,我看著他們由一隻小鬼變成一個少男,是我第一次親眼目睹成長的不可思議;可是另一邊廂他們又會因為我要他們「分開坐」而搗亂發脾氣。還記得他們晦氣的說:「做咩唔俾我地一齊坐喎!你比我地一齊坐就唔會咁曳!」很多次我因為他們而生氣。很多次我以為我會甩難。可是到今天我還在喃喃說著他們上課的片段。我就是這樣,每次遇上喜歡的人就會禁不住不停掛在口邊。 我想,這也是一種熱愛吧。

20030619

19.6.2003

最後一個farewell party,跟我最喜歡的小小鬼。他們是一群仍像小學生的男生,喜歡有事沒事跟朋友攬頭攬頸,喜歡大笑至面紅,喜歡拍照,喜歡表達。我們大口大口吃著pizza吃著意粉沒由來的一起哈哈哈。長得很美的男孩不知遇上什麼事不肯吃,像石頭一樣坐著靜靜看著朋友們沒頭沒惱地吵鬧。「要吃意粉嗎?」我問,裝作漫不經心(騙不了大男生騙小男生也可以吧)。他帶點尷尬卻堅定地搖搖頭說不要。我無奈,有點束手無策。我想每個人都高興呀。他的好兄弟隨即補上,大概著他吃點什麼,可是他只管繼續搖頭。那些一直不斷吃不斷嚼的小男生們忽然拿著pizza走過去,「吃啦家俊,吃點什麼吧!不然你會餓呀!」男生抬頭看看同學,接過薄餅,終於綻出一個微笑。這些我都看進眼裡,並為此感到無比快樂。他們那麼直接那麼原始那麼親切,也不是為什麼就是因為怕你會餓呀,所以就給你吃。也不會爭著吃也不會為體面而不吃也不會覺得別人擺款。最簡單最直接地給別人送上一份不輕不重的關顧。在他們彷彿無意識的笑聲中我覺得很快樂。我大概是課室裡唯一自覺快樂的人,可是我不苛求自己可以像他們那樣無憂。我接受自己長大,也接受自己長大後跟孩子一樣。
「小姐唔該可唔可以幫我地做份問卷呀?想問番你考試0個時帶住口罩會唔會影響你0既表現咁樣...」放學時在後門給年輕的女生截住。「我?我唔係學生0黎0架喎!我係搣匙0黎0架!」未轉頭已忍不住偷笑。我,會考生。哈哈哈。
眼淚就這樣瀉下來,在你說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很大很圓,我忽然注意到。你說的這麼遠那麼近又虛幻又真實。沒有那一串淚我便以為是一個案例。我不會說我明白,因為我根本不明白,也不要假裝明白。可是我說的都是我心底裡的話:你永遠不會回去,我們不會讓你回去。請相信你可以,你有讓人幸福的力量,因此你也可以得到幸福。

20030618

18.6.2003

昨天發生了一段小插曲,迅即忘記了,今天讀《十八相送》又記起來。三個乖得不能再乖的女生來找我:「搣匙,我地想走先...」其中一個開口,眼睛已經有點紅。「為什麼?不留下來看電影嗎?」她們不說話,你看我看你,似有難言之隱。「告訴我,為什麼?」她們對望著,一副無奈的樣子,我就這樣心軟並激動起來。「有人欺負你們嗎?」女孩子眼睛一閃,懷著滿腔鬱結,咬著下唇。「來,告訴 Miss Wong 什麼事。」拍哂心口搭著她肩膀我說。自覺非常有型。終於,其中一個按捺不住:「是甲班的陳小慧。我們一進去她就睥著我們了。又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我...我們不願待在那裡讓人笑。」她一雙眼已通紅。彷彿說了一個童年秘密。我看著她,先是一怔,想起星期日跟媽子重看的About a Boy,便順手拈來:「是這樣嗎?我都知道了。她要你不好過,你就回家去了嗎?」我清清喉嚨,準備action:「你是羊嗎?」「不!」女孩的眼神忽然強起來。「你要任人欺負嗎?你要逃嗎?」「不!」沒想過電影的對白如此具感染力。「那現在就跟我回去吧。Miss Wong 邀請你們。來,你是為我而來,也是為自己而來,對不?」她們又對望一下,便揹起書包回去。「那你們先回去,我跟著來。」成功解除危機的我頹然回到坐位,呷一口茶,嘆了一聲,唉。那是狗屁。我騙她們。什麼是羊不是羊,她們還是會一樣不快樂。成長根本不快樂。在課室裡最後一排的位置她們因電影而愉快地笑。可是她們的位置她們的姿勢和笑聲後不安的眼神隱隱藏著些沒有重量的難過。我以為我長大了我會鋤強扶弱,指著陳小慧的鼻子罵過痛快。但事實是我這懦弱的大人只是努力把事情擺平。我沒有把他們拯救於他們想像的水深火熱,感覺像成了幫兇。陳小慧會否像高維一樣最後成為公敵?那會不會是所謂的報應?抑或像我們所有人,逐漸把所有事情忘記然後再沒有人記得有過她這樣一個人?我莞爾。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事讓人疑惑,可是長大後,似乎沒有人願意去深究。結果所有關於青春都成了一個謎。

20030617

垃.雜.甜

所謂家人是:當別人盯著街上一個年輕女子時,你知道她的床上舖滿穿上又脫下都不合意的衣服,書桌上放著未喝完的咖啡,而且出門時連鞋都沒穿好。
遇到一個光頭BB,想起最佳拍檔裡的光頭仔,聽說他長大了改了名要做歌星什麼。我看著,一點不覺高興。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也不希望他沒有其他所有人都有的東西。想想教「頭髮」這詞語時他會怎樣?同學們都會取笑他:哎呀你沒有。他又會怎樣呢?我不會忘記在幼兒院因為一頭短髮而被拒絕扮演媽媽的感受。如果寫課本的是我,我一定會畫一個長頭髮的女孩跟一個短頭髮的女孩。長頭髮的那個要穿褲子,短頭髮那個要穿裙子。我不要再有孩子因為頭髮的長短和媽媽的衣著品味而被否定。
媽逢一四在學校附近的公園上太極班,我上學的時候便可以順道觀課。站在欄杆旁眺望過去,但見一大群人黃黃綠綠全然找不到媽的蹤影。啊,原來是旁邊黑色那個。音樂響起了(真有趣現在耍太極都配樂),年輕的師傅穿著粉紅色的功夫褲(有點像流行的拉丁褲),隨著音樂緩慢地移動。媽煞有介事地,以比師傅更慢的速度模彷著。我在這邊笑,一隻手插進口袋裡拿手帕抹汗。她算是一個slow learner吧,哈。師傅會不會覺得她麻煩,會不會嫌她慢。音樂停了,她放鬆下來,四處張望,發現了我。我們熱烈地向大家揮手,向旁人發放出「她是我媽媽」/「她是我女兒」/「我們很幸福」的訊息。「鈴---」百步以外的學校響起鐘聲,第一堂完了,師傅走進學生們中擺著手告訴他們哪裡出錯,媽的視線跟隨著。我便轉身上學去。一天正式開始。
小息的時候正在裝忙,兩隻小鬼站在門外豎起食指說著無聲的C'mon招喚我。正常情況下我會要求他們組織一句較合乎禮節的句子才慢條斯理走出去,可是因為瞥見他們另一隻手中的食物盒,我不顧禮教便第一時間飛奔出去,急不及代去接受被仰慕帶來的好處。我小心翼翼地將兩塊來自兩個不同食物盒的朱古力曲奇放在筆記上,發呆。「這是他們給我的。」我過份天真地向身旁的老老師宣佈。他們笑,而我可以看得出,this time they are not laugh at me,they are laugh with me. 我像第一次收花的女生,看著曲奇傻笑。「還未吃嗎?」喝了水上了廁所又把學生臭罵完一頓的訓導主任問我。「不捨得。」我以一種難以置信地帶點嬌的聲音回答,把自己嚇了一跳。'Which one should I eat first?' 我問鬼佬。他別過臉去裝作沒聽見。「鈴---」小息完了,我必須挑一塊開始。於是我拿起左面的一塊(因為右面那塊覺得焦一點脆一點好吃一點,而我習慣把最好的留到最後),先嗅一嗅(實在沒什麼好嗅),再輕輕咬一口小的(像老鼠偷吃般)。咬開了,看到裡面半溶的朱古力,那感覺,就像第一次吃朱古力曲奇。
下星期便考試了,這表示我的補習班也要告一段落。因此由今天開始一連三日分別跟三班學生舉行farewell party。當初誇下海口,說一聲萬歲,之後跟辦公室的書記小姐商量時才發現至少要千多塊。在七月的第三個星期要拿一千塊出來真不容易,可是每次跟他們討論吃什麼時見他們的雀躍我又忘形。錢還不是賺來花。Touch wood說句要是校長有眼無珠不要我,眼前的他們便是我唯一的學生了。 跟他們拍了幾幅照片。不知為何他們不太喜歡拍照,而喜歡的又太喜歡。雖然只有幾張,可是我還是翻看又翻看。照片中的我像小人國中的格烈佛,變得很巨型。小女孩坐我的大腿上像嬰兒,而我則像個小婦人。媽說:雖然你好像巨型一點,可是你有著跟他們一樣的笑。而我懷疑那只是母親對女兒說的千千萬萬個善意謊言中的其中一個。然而無可否認的是,在跟他們的比較中我第一次覺察自己的成長。

20030616

16.6.2003

黑雲聚了半天終於下起雨來。原來雨很大的時候,真會像卡通片一樣,每個平面上都舖上一層白霧。我在電風扇單調的呼吸聲中打旽,沉沉的掉進高維的世界裡。「大家一起來回憶一下你所讀的那間中學吧,它的名字長嗎?是不是掛著一大串什麼教什麼會什麼局陳李張黃紀念中學之類的名字?」(註) 我躲在別人的學校,一邊回憶著自己的學校,一邊想像高維的學校。 [註:節錄自王貽興新作《十八相送》]

20030614

My best friend's wedding

閒來無事看小鬼的網,知道他們正為某同學籌備歡送會。年輕時總有些人,他們無緣無故的出現,又無緣無故的消失。我想起中一時一個名字很奇怪只讀了一個學期便消失的男生。又想起後來移民到美國的一個要好的女朋友。 那天晚上我收到她的message,她告訴我新的uin,還告訴我她訂婚的消息。 我們是中一的同學。開始時不喜歡她,原因有很多但可歸類為她太美。後來我們成為最好的朋友,我過了人生中第一個自主而快樂的暑假(沒想到之後還有很多),亦第一次跟好朋友分別(沒想到之後還有更多)。像很多兒時的好友,最初我們努力保持聯絡,然後不知誰太忙開始沒回信,由一星期一封信到一年一張生日咭一張聖誕咭到後來什麼都沒有。最後一次聯絡是九一一後第二天,我穿過繁忙的線路找到她,說了一聲thank god you are still here,至今已經一年多了。 下午在 icq 遇上她,聽她說她的新婚生活。她的未婚夫是個German/ Irish,身高六尺三,可愛踏實,最重要是他愛她。他們住Apartment,養一隻American Eskimo叫Polo。 'We are practically married.' 她說。坐在電腦前的我幾乎凝固,胸口有些什麼要湧出來,像眼淚但是咀角在笑。原來好朋友結婚的感覺便是這樣。除了 'I am really happy for you' 外我真不知該/可說什麼。從沒遇上好朋友結婚呀,我說。於是她一一向我解說。他倆怎樣認識,他為人怎樣,她的訂婚戒指怎樣,他怎樣向她求婚,她要怎樣的婚紗,要去哪裡渡蜜月。她從來不是那種自少幻想結婚的女生,前幾年還說要進NASA做太空人,可是現在聽她甜絲絲說著這些Charlotte式wedding talk卻又那麼自然。我雀躍地以"wow"/ "that's nice"/ "it's great" 回應著,幻想著SATC裡Carrie等陪Charlotte看婚禮雜誌的情形。'So, just remember there will be a airplane ticket for you in about six or seven years to come and be my bridesmaid.' 她說。六七年後不知是什麼樣的光景,可是看到 'bridesmaid' 我還是激動了。有些話我會對其他任何人說,但不會對她說。別人的故事悲劇好了,她的不會,她可以快快樂樂,她值得。也難免有「人家結婚了你還在混什麼」的沮喪,可是給她帶來的快樂完全蓋過來。我還能抱怨什麼,我的好朋友已經找到可以付託終生的人。將來的事的確沒人知道,可是這刻她快樂,我看得見,聽得見,那已經太好。我們曾經在對方的舞台匆匆走過,可是大家對那幾幕戲那麼留戀,到今天我仍能拭著淚分享她的快樂,這是我的福氣。我感激,亦慶幸自己曾經努力演好她的好友。 祝福你,願你永遠快樂。

20030613

13.06.2003

本來只想躺下來,怎知一躺下便睡著,一睡就是十二小時。起床時很迷茫,刷牙時還在想被變態匪徒綁架拿起茶壺反抗的夢。 匆匆的看了網頁留了言,趕在雨掉下來前出門。 想起最後一集Ally Mcbeal,Billy 再次出現,臨走前他跟Ally說,雨不會再下到你的頭上。第一個反應是,噢,多體貼的禮物啊。可是細心再想,如果雨永遠不會掉到自己頭上,那是多麼的沒趣。只有陽光和陰天,沒有雨。就像只有快樂和鬱悶,沒有傷心,那行不通的。 只有陽光和陰天,沒有雨,生活多麼沒趣。

20030612

12.6.2003

是因為雨天抑或星期四抑或一星期的睡眠不足才會這樣,睏。
他唸中五,架著半新不舊的金絲眼鏡,恤衫總是雪白又貼服的,他是Art Club的主席。他很靜,記不起他說過什麼話,只記得他笑。為了跟他說話,我參加了聖誕咭設計比賽,完成作品那一天,我拿著那張不怎麼樣的聖誕咭走到他面前,鼓氣勇氣把手上的聖誕咭遞給他:        沒有說,我什麼都沒有說。 人生中第一次暗戀就這樣結束。在極睏的時候忽然想起來。
隔壁的廢車場裡有一隻完全沒有時間觀念的公雞,五時三刻想起便喊,聲嘶力竭擾人清夢,要向校工反映要求他們把它幹掉,可是此時此刻仍聽到他在外面唔斷氣繼續叫。想起Carrie鄰家天台養公雞的故事。 有時以為自己時Carrie,有時我就是Carrie。

12.6.2003

午飯後忽然下雨。像有人把水喉慢慢扭大,可以看到雨絲由疏變密的迅速變化。巨大的雨聲把我們吸引到窗前,我跟鬼佬叉著腰,看著雨,帶點感嘆地說:「好大雨呀。」如果可以走出去就好了,我想。喜歡走進大雨裡玩水,最後一次是大三搬宿前一個晚上。"I like the smell." 鬼佬說。「我也是。」就是那草的味道。 走到操場看雨。雨那麼大,呯呯啪啪的在大吵大嚷。我跟小鬼鬧著玩,「再嘈罰你出去企五分鐘。」「好呀!你陪我!」「好呀!」我倆就這樣跑出去,跑進大雨中,走了一小圈,跟大雨打招呼。只是幾步,也夠我兩混身濕透。身旁的學生看見嚷著問:搣匙你做咩呀?搣匙你傻0左呀?我吐吐舌。才想起剛才有可能走過的老師主任校長。我這種行為的確不太成熟吧,在學生面前,也不恰當,可是看著大雨就在那裡,我不能只站著。 走進雨中的感覺真好。

20030611

Matrix Reload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真正有興趣又未看Matrix Reloaded的朋友。選了奧海城的百老匯,以為遠一點,隔涉一點,觀眾質素會高一點,結果開場不足五分鐘便證實我的主觀願望只是我的主觀願望。早聽說第二集不好看,想看因為已經著魔。像喜歡Sandra Bullock所以看Two weeks Notice,盲目得沒什麼好評。巨型rave party跟拍得唔錯但幾唔拉肺的love scene;令人聯想起小朋友齊打架的連場打鬥;硬橋硬馬的中國功夫;跌得兩下又跑得快的key maker伯伯;Trinity勁型的飆車場面;無限個Agent Smith...etc,我會說第二集娛樂性更高。片末Neo徒手鋏走子彈+無血心肺復甦浪漫到極點,同行朋友說直迫Titanic,我則想起《羅蜜歐與茱麗葉:後現代激情篇》。 片中有兩段對話一直纏繞著我。 關於控制 我們可以控制機器,可以隨意把它們關掉,可是沒有他們,我們便無法生活。如果控制和依賴性是相對的,那到底誰在控制誰?我可以控制(   ),可是沒有(   ),我便無法生活。權力在哪一方?權力是否等同控制?是需要的問題,抑或選擇的問題? 關於選擇 Neo問祭師:「你是否早知道我的選擇」。祭師說:「你早已作了選擇。現在你要知道為什麼你作這樣的選擇。」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這樣?我早已作了選擇,現在要找的只是原因?我不禁去想為我作選擇的是誰,或者是一種什麼力量?有人說是命運,有人說是造物者的安排。而我懷疑,到底我們有沒有選擇的權力?如果一切選擇都早已做好,那麼我們的確是循著所謂的命運而活,而我們來到這世界只是找尋箇中的原因? 沒有答案。只是連日大雨讓我一直想。Did I bend the spoon or did I bend? Or is there no spoon...

20030610

10.6.2003

老爸放大假跟媽來過交叉消費,難得駛錢買了雙CD單碟價阿媽話齋「啖啖肉」愛情蒲公英。在旁喊悶的我由頭帶到尾且放且留,一開波你知道我在等你嗎用心良苦明天我要嫁給你夢醒時份吸口氣換碟即上愛如潮水認錯想你想得好孤寂這樣愛你對不對把悲傷留給自己後翻炒A再來想念你我終於失去了你竟然連幾分傷心幾分痴國語版都曉直路女人的眼淚影相前跪低靜聽鑿黃鶯鶯唱哭砂。阿媽不禁問:你讀中學0個時番學做咩0架? 於是那幾句話由七點幾寫到現在才做好。 喉嚨有點痛。

10.6.2003 黃真真≠黃珍珍

謝黃真真指點,已更正。繼岩井進二後又一笑大人個口錯別字。如果容我掩飾我會說因為昨晚實在累,堅持即開電腦即寫是因為電影讓我想到很多。今天重看有浪費之感。罷,已著手構思參賽作品。不過仍在初步構思中,望能搣到死線。 指正白字你我義不容辭。今日就伸出你正義之手,救我於面黃之窘境。

20030609

9.6.2003

在阿星咖喱店聽著印度音樂我忽然覺得很快樂。今天只是個極尋常的聚會,說了兩小時無聊話,吃了兩大盤正宗咖哩,為什麼我卻這樣快樂?是因為來到這間地道得「有陣味」的咖喱店讓我想起英國??還是因為今天下了一整天雨而你卻在雨後出現我面前?我看著你們,說了「高高高」的笑話又哈哈哈的傻笑起來。 看了黃真真的新作《六樓后座》。沒錯,是因為黃真真所以去看,不是充滿但也抱著期望。星期一街坊戲院的九點半,八成滿,一眼看去近九成是應屆會考生。故事大綱不用我說了,大家每天在road show也看得到。無可否認黃婆婆 Susie 最搶鏡,其次是飾周俊偉媽的杜麗莎。不想說得誇張,但她唱《海闊天空》時我差點哭出來。不為電影(電影本身不存在任何喊位),只是有些人的聲音會叫人感動起雞皮,杜麗莎是其中一個,再說就是陳潔玲和葉麗儀。 林嘉欣聽了鄭旦瑞的電話後哭起來,腦海中不期然彈出「不完整」、「欠舖排」、'teen movie'等字眼。然而當她的眼淚大滴大滴掉下來時又想起要愛上一個從未見面/不認識的人其實並不難。是因為年輕嗎?才愛上一個不認識的人,深信那不是遊戲,還可以不知醜扯爛塊面同人講「我認真0架」。現在看來很不可思議啊,卻又未虛偽到指著別人說「我從未試過這樣」。如此單方面的認真的自編自導式愛情也算是青春獨有的產物吧。 什麼是青春?黃真真說青春是方糖,「是有菱角的,是易碎的,是需要高度熱量才能溶解的」。看著戲中人在小小空間裡過著荒唐的生活做著自己以為自己喜歡的事,似曾相識。十七歲的時候我們同居的日子,玩的吃的不就是這些,我也說過「0個晚係我地0係1633最開心0既一晚」這種話,我愛過一個我其實並不認識的人,寫過一個打算獻給許鞍華讓我搖身一變成為天才導演的劇本,作過一首歌,填過一首詞,玩過諸葛孔明和塔羅牌,跟媽為理想吵過,喝醉過,跌倒過又爬起來...那麼,是不是說我的青春已經完結?有沒有一張青春清單,完部做完就算過了青春?快樂時時都可擁有我想,只要你願意。可是青春,青春她並不慷慨,她不為誰停留。而根據經驗,往往是要失去了青春才知道自己曾經青春過。我現在覺得自己青春過了,那是否代表我的青春已經完結?
11:09pm,電影院門外我遇上中五男生。就是上班後第一個主動問候我的鬼馬男班長。像平日,他鬼馬地向我眨眨眼,我豎起食指放在咀上著他別喊我。在學校裡我總覺得這個青年軍很有型很出眾;可是今天在黑漆漆的街頭混在人群中他變得那麼不起眼。他變得像...一個十七歲的孩子。還記得那個暑假,終於可以隨意看九點半,終於不用回家,終於可以捱著眼訓打著呵欠在街上遊盪至天明。也許,也許這就是 青春。

20030606

六月六日

我很重視生日。自己的,朋友的。近兩年喜歡為朋友做生日書,這也是近一星期沒update的原因。所謂生日書都是我的手作仔,剪剪貼貼畫畫做一本關於他或她的手製書。第一本用A4字雙頭筆做,只有拳頭一樣大,是本只有大概十頁的漫畫。 二月時你指著她那本問我為什麼你沒有。那是因為還沒到你的生日呀。坦白說但願我可以給你更多。可是沒有。我就只有一雙不太靈活的手和一夥不夠好又不夠壞的心。端午節的下午我滴著汗流著鼻水翻開那八大盒舖滿塵的相簿,驚訝地發現每一頁都有你。原來我們拍了那麼多照。青田,赤柱,淺水灣,英國,泰國,馬尿水,818,226。又記起那部玩具相機,那個夏天,那個我們。看著相片,我多麼高興我的過去有你。 「你成日覺得我就你。其實我覺得你就我多d。」像有什麼梗在喉嚨,我們都說不出話來。到底是你就我定我就你,不都一樣。如果親姊妹是這樣的,我以後都不再妒忌別人了。

20030602

I have to make a confession

一九九九年Matrix在香港上畫時,我並沒有看。沒有看因為那年暑假要應付高考,要去英國,因為那個離哂譜的中文譯名(到底只記得《廿二世紀插人兩鑊》)。也罷,反正沒有看。最近Matrix Reload上畫,因為沒看第一集所以也沒去看。不是沒想過買VCD回來亡羊補牢,可是無良(也許因為無糧)商人已即時吊高0黎賣,五十大元,我不甘心,死忍。眼白白看著Matrix熱潮這樣過去也不是不無奈。可是就在星期天的晚上,無線再益街坊,竟以Matrix作為明珠六月巨獻。於是我這隻cheap精終於可以不費分毫加入Matrix熱。 大概像所有喜歡Matrix的人一樣,我被震撼。感覺有點像讀第一本Harry Potter,反反覆覆想著「點解我從來無咁諗過0既」。很多電影對白只帶敘事作用,或推進劇情發展。但Matrix裡的很多句對白,卻說到我的心裡。我後悔當日沒去電影院付區區五十塊看一套高質素電影,但也不能否認,四年前的我不會比四年後的我有更多得著更明白。如果可以膚淺的比喻,我會說四年前的我快樂地生活在Matrix裡,今天的我卻已unplugged。 Morpheus: Neo, sooner or later you're going to realize, just as I did, that there's a difference between knowing the path and walking the path. I dun wanna be Neo or hero, I just wanna be the one who's in charge of my own life and start walking my way as soon as possible.
Cypher: You know, I know this steak doesn't exist. I know that when I put it in my mouth, the Matrix is telling my brain that it is juicy and delicious. After nine years, you know what I realize? Ignorance is bliss. 看完Matrix剛好做鏗鏘集,談及中港兩地對非典型肺炎問題的看法。被訪者是一個大約三十歲住在廣州的男人:「其實透明度呢d0野對我地0黎講,有時唔係一定要知得清清楚楚囉....隱瞞幾好,起碼對我地0既生活無影響」「如果報導再真實d我可能會覺得好難接受。」另一個男人說。 身後一陣涼,震顫了一下,打從心底裡。 誰說那是電影。Cypher比Agent Smith更可怕。
正當我全面投入Matrix的世界,並開始懷疑咖啡的味道,大姨媽突然來訪,短短半小時把我折磨至半生不死。最初還一直在心底裡叫喊:Morpheus,快來unplugged我!可是痛苦那麼真實,四十五分鐘後我已不再懷疑自己的存在(因為已經昏了過去)。(如果只是電腦程式,有誰可以弄走經痛這一環 =.=")

20030601

1.6.2003

我以為六月永遠不會來。直至看到櫃員機的小小螢幕映照出那自谷底反彈的黑底綠字,我才敢鬆一口氣。五窮六絕七翻身。原本窮途末路的五月煞過了,未來三十天演好絕處逢生,靜心等待七月來一個蜈蚣彈。

1.6.2003

「都十四年啦,遊咩行呀。d大人又係0既,帶埋d細路去,講d唔0岩0既0野俾佢地聽。0個時邊有殺人先......」 我像中了槍,眼淚如血泊泊流下。那個男人擋著坦克車的畫面又跳出腦海裡。還有流淚的解放軍。給輾過的婦人。還沒長成豬的吾爾開希在廣場上發言。王丹的紅頭巾。柴玲的臂膀。老師的眼淚。我們的眼淚。 這個拿著碗筷口裡含著肉說不負責任說話的人,我叫他父親。 I am asham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