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925

忽然人之患2

25/9/02 睡了完完整整的八小時,無夢,太累了幻想力全失。 第二天,開始習慣了,鬧鐘未響已爬起來。 又坐上亡命小巴,沒有再不停打呵欠流眼水鼻涕。 只是不停跟自己說,第二天了,明天便是最後一日,很快。
昨天一放工便四出找人吐苦水。做老師的朋友說我一定要殺一儆百。不好吧,我想。明明四個嘈罰一個,小時候我最討厭這樣的老師,會覺得學校沒有公義!而且這樣做或會傷害被罰的一個,我不想冒這個險。但朋友說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我唯唯諾諾。 然後那些小鬼又當我死嘈到拆天,打架吵鬧當課室是遊樂場,於是... 於是我駛出那招「殺一儆百」。 全班立即靜下來,坐好,拿出課本,專心聽講,舉手答問題。 在黑板旁罰企的小鬼看著同學們,0都長小咀,又可憐地看著我。 陰公!做人之患好無陰公! 唉!
小息在六樓巡邏,才十二歲的人仔完全不聽講,在課室追逐不止,還大聲猜妹(係,六年級猜妹,唔知幾時猜到大)。正在我努力「教訓」他們之際,突然一陣恐怖,全場鴉雀無聲,我感到身後一陣涼意。原來是惡名昭彰的訓導主任!他厲聲一喝,嚇得我整個人跳起來。不知為何,但凡站在老師旁邊我便覺得自己身有屎,覺得自己有錯。他罵的不是我我也會覺得很難受。 他這樣的老師算成功吧,學生都怕他。但作為一個人又如何?他跟我說,「可惜現在不能體罰,他們(孩子)那些是獸性。」我聽著,語塞,感覺像訪問冷血殺人犯。 這所學校的老師大部分都很年青,應該不過三字頭,很多文質彬彬大大隻隻的阿 Sir。早上見他們熱心又斯文,很有好感。兩小時後見他們在教員室門口扯破喉嚨兇一個身高只有他四分一的細路,覺得很失望。
小鬼們最愛一窩風說要上廁所,我當然不會批准,讓他們跑掉了不知往那裡找。 十分鐘後女班長哭著跟我說:老師,我真係好急呀,嗚嗚 看著她,差點跟著哭出來。 才兩天,我變成了什麼?!我還是個人嗎?!
最喜歡上美勞堂,喜歡看他們隨心隨意塗鴉,喜歡看他們被讚賞不好意思地笑,喜歡他們弄得烏糟蠟蹋鬼馬地叫「老師」。孩子們是天生的藝術家,他們對顏色有種直覺,他們對構圖有種獨特的處理方法。看他們的畫會不知不覺想起很多印象派的名作。他們是天生的印象派,不應受大人狹窄的思想和無聊的規則所限制。
小鬼放學後兩小時改好簿踏出校門,我揹著大書包垂頭喪氣地拖著雙腳走。 「老師???????」給小鬼的尖叫嚇醒。 「老師呀,佢0係學校乖唔乖0架?」拖著小鬼的媽媽問。 「佢?佢算好乖0架啦。」我摸著這個不記得什麼名字什麼班甚至不能肯定有教過的小鬼的頭虛偽地笑著說。 做媽媽的竟然抱怨:「係咩?佢0係屋企頂心頂肺呀佢......」 (你係佢阿媽都甘心俾佢激呀...難委我...我只係想早d番屋企喳...放過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