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看完皆大歡喜大結局已昏睡去。夢中遇見很多人,唯有逐個跟他們說「我很累,請讓我睡一睡」。
十五個小時後給爸叫醒。照例在星期天早上吃餐蛋烏冬看 The District。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洗碗的是我,不是媽。
她很累,已經張不開眼。餓了四十八小時,她嚷著要吃糖,姑娘同情地搖搖頭,「諗下好啦你」我說。她緊皺眉頭,我靠近她的面,很想知道裡頭怎麼樣。她的皺紋很大很深,爬滿她的臉,我拿著毛巾顫抖著在上面亂抹一通。她說大腦不受控制地彈出很多畫面令她不能睡,「要勇敢。你要勇敢,什麼也阻不到你。」我哽咽著。「我 要 勇 敢 什 麼 也 阻 不 到 我」她斷斷續續地唸著。「我 要 勇 敢 什 麼 也 阻 不 到 我」我也斷斷續續地唸著。
年輕醫生說著一堆我聽不懂的話,「仍然未穩定...風險是有的...也說不定...我們仍不清楚...再等幾天...可能情況包括...未過危險期...我們會密切注意...」廢話!廢話!廢話!我轉過頭望向媽,她緊閉的雙眼在跳動,「你在聽我們說話嗎?」視線又開始模糊。「你們還有沒有問題問醫生?」問他幹嗎!?他可以告訴我什麼!?
別說我無理取鬧,躺在床上受苦的不是你,是我媽。
更多人來看我媽。爸把那晚的情況說了一遍又一遍。「同佢去食飯都無事0架...話佢著唔夠衫啦...突然話頭痛喎...叫我打九九九呀...」最初我會幫口描述,接著是麻木,之後是厭煩。每次爸說起當晚的情形,我便會想為什麼我不在場。她還勉強著微笑著問我:玩得開心嗎?是的,我的快樂對她來說總是最重要。想到這裡,我便會因為用力抑壓而抽搐。
多謝你們。我很好。不用打電話來支支吾吾的不知說什麼。不要說,不用說,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