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924

忽然人之患1

人生之變幻莫測再一次令我嘩然。 昨日推了 interview,收到師姐的 e-mail,然後在第二天來臨前廿分鐘,我接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給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轉變。其影響有如中六合彩一樣巨大、震撼。
清晨五時多,天還未亮,我從床上彈起來。 穿上久違了的正經衫裙,拿起手袋,六時正準時出發。 走到街上,天仍未亮,我問自己:我在幹什麼?除了通宵玩樂外我從沒試在這種時間出現在街上。我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每次我緊張時就會自言自語,有時大聲得把自己嚇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思覺失調。 六時二十分,天亮了,終於。元朗公路上,十六座位的小巴坐滿了黑黑實實的地盤工人,唯獨我身邊的位置給空出來。為什麼排斥我呢?此時此刻我很渴望從別人身上得到溫暖。 七時正,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下了車,看著街上趕上學的學生,我默默地哼起歌來: 我無自由,我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我行錯步,我差錯步,此餐 心傷透 我.當.老.師
一連串的意外發生,我當上了老師,為期三天。 我,當了十九年的壞學生,今日,當上老師。 走進學校裡,老師安頓我坐好,開始給我 briefing:你是二A班班主任,任教中、數、常、美。中文堂開始第四課,記得著他們圈詞語;常識堂教第五課第二頁,做作業;數學堂教三位數加法,做練習4.3,橫式直式雙版...... 距離上課時間十五分鐘,我聽著一大堆指示,惘無頭緒。 老師在旁安慰我,很容易,別怕。 心情就像小一學生第一天上課。
七時三十分,到操場集隊。鐘聲一響全部學生都停下來,就像電影裡的定鏡,怪搞笑。十年前已小學畢業的我對這種新規矩感到大感不解,亦覺得很無聊,反感。 早會時小鬼們都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神充滿懷疑/質疑。 「他們都長得可愛,我不用怕。」那時我還天真的想。
一到課室他們便bibibaba說過不停。 「你是誰」,「岑老師為什麼不上學」,「你來教我們嗎」。我在一遍喧鬧中解釋我是代課的,准許他們問我五個問題。 此話一出全班三十五字小手即時豎起來。第一個問: (扭著身,一半伏在桌上)「老師...er...你是...代課的嗎?」 不是剛剛說過嗎小豬頭,這題不算。 第二個問: 「老師...你...來這裡前你在哪裡?」 「我在家囉,你們不都一樣嗎。」哈哈。 第三個問: 「老師,那...你從哪裡來的?」 「我從媽媽的肚裡來的,跟你們一樣囉。」嘿嘿。
每天上七節課,每節三十分鐘,對成年人來說是轉眼間的事,對孩子來說簡直渡日如年。 我完全沒有辦法令他們靜下來! 每隔五分鐘他們便擾攘一次,就算我嗌破口朧他們也無動於衷。我大力拍手叫他們安靜,他們跟著拍;我拍臺,他們跟著拍臺。最後我只有無助的跌坐在木凳上,還要等三分鐘他們才注意到我的不滿。 我捉住坐在前面的小鬼問:你們平常上課也是這樣的嗎? 身後傳來一聲大叫:你新0黎0架嘛! 天,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上完第一堂已經嘔得一身血,我立刻跑回教員室。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靜,我需要沉默。 模模糊糊的爬回自己的座位,睜開眼一看 --------- 什麼? 桌上擺滿了小鬼的功課,像連綿的小山丘,放滿了一臺一地。 嗚呼哀哉! 唯有加入其他老師的行列,埋頭苦改。
十二時廿五分放學,要帶歸程隊。 我唸小學時也有歸程隊,只是求求其其帶學生離開學校便算。現在,要看著他們一個個上了電梯才能收工。 我問老師為什麼,他說,現在競爭激烈,要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務學校才能生存。 我「哦」一聲,事實上完全不能明白。 那麼...我是 Customer Service Representative?
三時正,終於改好二百幾本作業。我離開學校,完成第一個上課日。
回到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很餓(激飽,無食晏),叭一口飯,含住,食都無力。 還大大聲說即使找到工作也可以有自己生活。不要說寫網,開電腦我也不會。 九時上床,腦裡滿是小青蛙學本領 231+469+328 吃蔬菜的好處,於是啪兩粒幸福傷風素大被蓋過頭,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