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男的,我都不放在眼內。」「你就是怕孩子。」何人說。我就是怕孩子,只有孩子讓我有揪心之痛。 眼睛因此為著十萬百千里外的數百條小生命被犧牲掉而濕潤起來。喉嚨特痛,哽咽起來覺得呼吸困難。這個人說國家威信比什麼都重要。人命不是最重要的,威信最重要。我甚至不能相信自己會寫出這樣的句子,一個人卻去實行這樣的句子,這個人更是一國之君。那個小小的城鎮不過三萬人,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親友在悲劇中消失。我看著那血跡斑斑墳場一樣的現場,被炸爛的課室牆上放著天使一樣的笑臉,在心裡不斷問:為什麼要把他帶來?為什麼要把他帶走?疑犯說因阿拉真神之名我沒開槍,軍隊也不過是還擊。那麼誰都沒錯那些人質是該死?有人辭職了有人說我深表遺憾,卻沒有人說一句這個冷血政府。那些還在世的,嗚嗚嗚發出比孤魂更淒厲的哭聲,好像在說「為什麼死的不是我」。聽不懂俄語只是如果是我我會這樣想。無論如何我會比孩子更罪有應得。死裡逃生的小女孩說:我身旁的女孩不停地哭,她記不起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哭著,都忘記了,這是一齣爛得過份的美國電影抑或二零年代的記錄片。人命如草莽,如草莽。無論我說多少句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