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130

10PlacesOfMyCity-Hong Kong

1. 尖沙咀阿士厘道興發燒味茶餐廳 永遠的第一選擇。適合普通飯局、慶生、遊客獵奇、舊朋友聚會、傾保險、喝醉找吃等,屬多功能活動場所。永遠不會太多人/太少人,不會太靜/太吵,剛剛好是這個意思。有事來坐他三五七小時跟朋友上至新聞下至命理;無事走來兩個三個叫條大眼雞看電視睇雜誌。說是燒味茶餐廳,燒味從不是賣點,倒是它的滷水魷魚冰凍青島教人念念不忘。還有每張臺旁的廁紙架,體貼之入微,令人聳然動容。 2. 尖東日航Sky Lounge 因為Sheraton的帳單令人咋舌,長此下去有充大頭之嫌,唯有另覓吹水之所,誤打誤撞下碰上日航頂樓的Sky Lounge。雖是同名,$105的minimum charge卻叫人付得安心,飲得開心。兩杯之外,往往能叫幾個小吃。除了戒不掉的雞翼薯皮,還有想起讓人吞口水的正宗日本烏冬。一口麵,一杯紅酒,有飲有食,一生何求? 3. 赤柱後灘 有生以來最愉快的下午遺留在赤柱後灘,是十七歲夏天的一個星期三。我們大概是迷了路才走到那裡。有一個外國婦人在樹蔭下讀書,眼尾也不瞄我們一下。我第一次拿起相機拍喜歡的人,第一次穿著衣服游泳,第一次全身濕透的乘巴士。相機沒有濕,可是拿到沖曬店才發現菲林沒放好。於是像其他所有往事,關於這個下午的回憶在腦裡不斷生長再生長,終於成為人生中最美好的下午。 4. 北角馬寶道 大二時在寶馬道找到一份兼職,於是每天早上七時由中大跑去北角上班。到?即後去街坊麵包店用2.5買個新鮮出爐芝士火腿包;中午去隔離街新釗記坐面牆單邊卡位吃牛筋河凍奶茶;飯後去美芝跟大嬸們爭買$5條裙或走去北角村感嘆物是人非;放工向前行去街市買兩隻蛋十蚊叉燒扮師奶快活無比。尋常過尋常的生活,叫人無限嚮往。早前側聞蒙嘉慧買樓北角即暗讚識貨。 5. 旺角火車站 唸大學時常在這裡出發/等待/告別。那時候常常拖著腿反住胃從這裡爬回中大;在入閘前因為一個再見而崩潰;從這裡喜孜孜的跑去見喜歡的人;為錯失八個未接來電默然流淚。 我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留下太多,以至於再不甘願也要給它一個名份。然而決意忘情負義的我,每次走過那裡,還是不禁想起滿頭白髮的笛子先生||那時候掏下身上所有零錢,只為請他吹奏一曲梁祝。 笛子先生,爾今何在?望你已回家,從此只為妻兒奏樂。 6. 赤蠟角機場 當年的確趕上在啟德機場起飛降落,可是那份「趕」出來的懷念欠感情基礎。真正屬於我的,是赤蠟角機場。開始時很討厭它||那麼現代,那麼潔淨,那麼冷。可是一次又一次,新機場的好脾氣給飾演遊子的我帶來安慰。澄明的落地玻璃給我足夠的光線、空間去舒緩出發前的緊張不安內疚興奮;簡潔的裝潢,文明的景象提醒我,要是回來還是值得。有些機場像個萌塞老豆,讓人想逃;赤蠟角機場是個開明媽媽,你要走她笑著送別,同時張開雙臂,隨時歡迎你回來。 7. 大會堂 無論是男人四十、好風如水、抑或Mrs. Dalloway,大會堂記錄了我最深刻的文化活動回憶。文化中心歌劇院固然闊敞舒適有氣度,可是大會堂...怎麼說,就是那種坐滿了人也不覺吵不覺煩厭,看著舞台彷彿沒有距離的地方。還記得那個晚上坐在第九行,水平線直視跟台上唱著Sentimental Journey的潘迪華姐姐對望,那一刻的靠近那一個眼波可是至今仍叫我暈眩。 今天,灣仔被納入舊區重建,一樣火柴盒似的文華也會在年尾大裝修,恐怕大會堂也難逃一劫,終會被朗豪風格的怪獸大廈取待。希望那時天星碼頭還在,至少給我一個憑弔的地方。 8. 旺角銀龍 那時候的銀龍,還真配銀龍這個名,跟翠華、新釗記鼎足而立。至愛半夜K聚後來喝杯凍奶茶偷看身邊的公仔人金毛飛無聊地興奮;褲穿窿的日子兩條友來吃個廿幾蚊叉蛋飯做豪裝雙失青年;爛醉清晨來吃一大碗沙爹嘔米熱可力以解酒氣。大學時還真喜歡來,亦不會為黑漆漆的路和黑漆漆的人頭皺眉。現在是不介意來。大不如前的是銀龍?還是我? 9. 中大 很早之前已經懷念過,那時還以為這一切永遠不會忘記。可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無論我是否願意回憶都變得愈來愈不真實。今日再想大學三年,唯一感到實在的,是放學走路回宿舍的畫面。塞著耳筒聽陳奕迅,穿著champion揹著podia,唸唸有詞似懂非懂的德語,樹葉沙沙作響,校巴緩緩駛過,揮手跟司機打招呼,在沒有人的路上自顧自笑起來。還有斜陽夕照的溫度,啊,那才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10.屯門 「很遠很遠的地方」是我對屯門的第一印象。四歲前住西環,每天看海,知道屯門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因為舅父住在那裡。記不起媽媽有沒有預先通知,只是有一天她不再帶我去堅道幼兒院才知道自己已經搬入屯門。那是一個很鄉下的地方,沒有麥當奴,沒有電車,沒有動植物公園,沒有置地廣場,沒有大笪地。到哪裡都要走路,或乘巴士。有很多草,又很大塵,因為到處都在建設。但我還是很快樂,因為新的家很大,不但有廁所,還有廚房和小小露台。我愛爬到鐵架上看風景,伸手便可以抓住雲端。我跟媽媽會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和吹風扇,有兩把,還有一架屬於我們的電話。我喜歡這個家無論她在哪裡。 真正對這個社區產生感覺是在發現它轉變的時候。當設樓上雅座的舊式戲院忽然消失;當那條未通車前我們在上面散步的公路有汽車駛過;當我的幼稚園被拆掉;當八佰伴變成吉之島;當仁愛堂不再有roller場;當華都再沒有黑社會橫行無忌;當屋村再沒有夜市;當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年輕人說:「以前呀,呢度無路無人行架」的時候。這才發現屯門原是我成長的地方。 當然也有討厭得想立刻搬走的時候||當凌晨時份要花兩倍金錢七倍時間乘亡命小巴回家,或夾在令人想哭的輕鐵車廂裡時。可是當飯後能跟爸媽到河邊散步,吹吹微風吹吹水;或者下班後能看著夕陽踱步回家的時候,我又慶幸自己不是住在一落街就有六百萬人的鬧市。 Technorati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