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座(下)
愉快的聚會結束,我獨個兒乘巴士回家。選了望海的位置坐下,正要拿出mp3,便聽到陳方安生女士的聲音。抬頭一看,牛咁大個喇叭就在頭頂。無奈,一向不喜歡動的我唯有站起來,徬徨地尋找另一個可以安坐的位置,最終妥協於望山的窗口位,心想兩罐菠蘿啤落肚,該不會有閒暇看青馬大橋。我解下束起的頭髮,塞好耳朵,為快要展開的一場好睡準備就緒。然後,像每一次,就在最後一個站,走來一個伯伯。他一坐下已經碰到我手肘,並無意退讓,同時他的氣息幾乎令我窒息。未幾,他的右手已經掃過我的大腿。我睜大眼看著閤上眼的他,心裡一邊臭罵,一邊幻想如果他就此死去我將會是何等內疚。他步步進迫,我將自己縮細再縮細,深知道他終會倒在我身上。我太累,閉上眼試著睡,可是他的氣息纏繞不散。我不停說服自己「很快很快」,想著,覺得無比難過。我不斷更換姿勢,告訴他,我不安,可是他不予理會。我東張西望,不知是想爭取注意還是什麼。當巴士駛著隧道,一時間不見天日,覺得很冤枉,覺得不會有人可憐。就在那一剎,我鼓起畢生的勇氣,在經過不知多少遍的掙扎和羞辱後,終於為自己站起來。
在一位太太的身旁坐下,我一邊抱怨單身女子連在巴士上睡一好覺的權利也沒有,一邊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