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頭
「0的水0岩唔0岩?」操國語口音的時髦大嬸問我。「嗯。」其實可以暖一點。可是我累得不願意多發一粒音。可以感覺她也很累,抑或來到香港她已學會受七分錢出三分力?上次那個男生好多了,也是說著有口音的廣東話,不經不覺待在這裡多年。由剛開始頭髮像雀巢到上次見他已經裝模作樣的戴著耳環。他今年幾歲了?二十?抑或跟我一樣?我看不出來。時髦大嬸用手托起我的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抓我頸後的頭髮。原本可以很舒服的,如果她稍為出一點力。上一次洗到這裡我全身發毛。為什麼?為什麼一個我完全不覺得吸引的男人碰到我後頸會令我發毛?為什麼這個動作比搭膊頭掃背來得更曖昧?十八歲時不知就裡,遇上陌生人便跟他互?後腦。還以為很純情,事實完全相反。到底是水的溫度,他的手掌,他的指尖,洗頭水的氣味,抑或充塞著二氧化碳的浴室令人暈眩?反正就是每次想起都有該煨的感覺,卻又不介意隨時再來一次。
已經第N次沖水,很想跟大嬸說我面上塗了幾百塊化學品請她不要再拿著花灑亂來。媽的,如果今晚佳人有約我真係死俾佢睇。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日本的髮廊要在人客面上鋪一張紙。那時我用沐浴露洗面(堅持沒問題!同樣有清潔效果!)當然不會明白。可是為了那張紙要再花幾百塊我又未必捨得。可是又想新太郎,不知他是否還在那裡?如果在,那,我又心癢癢想再見他,也許這次可以跟他說上幾句日文...
「六點半新聞報導,順利村謀殺案兇徒仍然在逃...」頸上的頭臚忽然變得很重,我想像那個膠袋裡的人頭,天旋地轉...「得啦!起身啦!」大嬸喊,一下子把我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