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119
慶生
媽媽常說:不明白為什麼你這一代人對生日如此執著。
我想告訴她:不是我這一代人。是我。至於為什麼?那全因為妳。
話說在我三歲生日那天,媽媽為我舉行了一個蔡少芬等了十八年才得到的巨形生日派對。獲邀人士包括所有姨媽姑姐、幼兒院同學、麻雀腳、包租婆以及全層樓所有鄰居。食物放滿整個電梯大堂,盛況有如嘉年華會。那一年的生日禮物拆到四歲生日還未拆完。
所以說這話的應該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對我的生日如此執著。
無論是七歲抑或十八歲,那年富或貧,人多或人小,媽媽總會在生日當天為我準備生日蛋糕。「來許願。」她說,在早上八時,或晚上十二時。這是她給我訂的生日禮儀。
今天我站在玻璃外盯著那些設計過份時尚的生日蛋糕,想像媽媽站在櫥窗前的心情:「囡囡喜歡朱古力,囡囡喜歡士多啤利...」「芒果栗子呢個丫唔該。」媽媽愛吃栗子蛋糕,每次上餐廳都給我叫一客。不久我便吃厭了,當發現世界上還有tiramisu,chocolate moose和拿破倫。可是媽媽沒有厭,記憶中她從不對任何食物生厭。
「多謝哂。祝你媽咪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在擁擠的餅店裡,兩位美心甜姐兒扯破喉嚨跟愴惶離開的我說。「係係係,多謝多謝」經已發哂神經眼濕濕。動不動就要淚盈於眶,連自己都覺得荒謬。可是不知何解,每次有人跟我媽說「身體健康」我便要哭。身體健康,一定要。
我捧著蛋糕興奮起來,想像回到家媽媽的笑臉。「驚唔驚喜?意唔意外?開唔開心?」從前她也是這樣吧||焦急地站在紅綠燈前,狼狽地捧著蛋糕,歡天喜地覺得自己懷著世界上最幸福的秘密。「是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掉換了角色?」一陣風吹過,恁地覺得淒涼,手一軟,蛋糕幾乎要掉下去...
綠燈終於亮起,我又抖擻精神,挽著蛋糕快步走回家去。喜孜孜的,高興今天買蛋糕的不是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