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12

一月十二日

媽媽說她不知道時間。她一直對時間很敏感。自從丟了那隻Channel手錶後她都不帶錶了,但她總是知道時間。即使瞎猜也不會跟實際時間有超過五分鐘差距。但現在,她說,她不知道時間了。她以為過了半天,原來才一小時;她原本小睡一會,卻已經兩個小時。「我不知道時間。」她失落的說。有什麼比不知時間好呢?有種生活根本不需要時間。累了便睡,餓了便吃,覺得這本書有意思便一直讀下去,不需要理會自己沒有換姿勢讀了三小時,沒事做可以無休止地發呆,做什麼也可以沒完沒了,沒有計畫,也不需要計畫。「這樣就是無聊啊。」工作了五十年的媽猶豫著說。親愛的媽媽,你叫這無聊,我叫這自由自在。
生活中有很多最後一次,有些很有紀念價值的:最後一次以中學生身份上課,最後一次用優惠價看電影節,最後一次去荔園,最後一次乘油麻地小輪...還有很多微不足度的:最後一次去那間酒吧看球賽因為runner態度奇差,最後一次走這條路因為發現了另一條捷徑,最後一次叫他劉先生之後都改叫Peter了...我總是隆而重之去面對每個最後一次,並刻意提醒自己那是最後一次,不知不覺的令「最後一次」不同於之前的很多次。其實每一次也可以是最後一次,而叫人懷念的,往往不是最後一次,而是之前的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