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二十歲,在紅白唱壓軸。那時無線還在新年播紅白。主持人問她:這是你婚前最後一次演出吧?她頷首。然後音樂響起,我以為她要跳舞,誰知是一首慢歌,叫"can you celebrate?"。她穿黑色樽領毛衣,英式格子短裙,黑色長靴,一個人站在台中央,極瘦弱極渺小。然後她開口唱,"can you celebrate? can you kiss me tonight? we will love, long long time..."。聲音有點抖,一雙眼像在找什麼。那年她二十歲,宣佈要嫁人,一個叫阿Sam的男人,他甚至不美。但她不願再等她要立刻建立自己的家庭。
今天她又站到台上,已經不是壓軸(換了那個個子更小聲音更響裝扮更誇張的女生),仍然穿著英式格子,不過換了長裙。她以歌精舞勁揚名,可是每次看她表演都唱慢歌。一張娃娃臉絲毫未變,可是她已為人母,那個男人離開了很久,她亦從投工作。一邊唱著那白痴甜蜜的歌詞,她卻一臉「我已經不相信」。我在想,她的小女兒是否也有一雙憂鬱的大眼睛。